“怎么发呆了？”

    耳机里再度传来男人低沉成熟的声音，黎尧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自己还在直播，还在连麦呢，居然就听着对方的声音出神了，真丢人。

    “没，我只是有点意外。”黎尧弱弱地解释一句。

    “意外我是个男人，不是女孩子吗？”对面语气带笑。

    心思被戳破，黎尧眼神飘忽，又顾忌自己在直播，变得笨嘴拙舌，不知道如何应答。

    观众最爱看主播出丑，何况还是榜一让主播出丑，弹幕飞速刷了起来。

    星空：【哈哈哈主播接榜一电话前是不是幻想了？】

    小苏啊：【居然不是榜一姐姐，是榜一大哥】

    酥脆刨冰qwq：【1老板是男的，呜呜呜妈妈我磕的离离×榜一的cpbe了】

    溜溜muei：【我反而可以了////】

    弹幕看热闹不嫌事儿大，黎尧更加窘迫，只能赶紧使出无话可说时的绝招——转移话题。

    “不说这个，你和我连麦想要聊什么？”

    “嗯……让我想想。”11111不再逗他，沉吟片刻，“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为了迅速把刚才那一茬揭过去，黎尧立刻追问：“要问什么？”

    “想问问你喜欢吃什么，中餐、西餐、日料或者别的。”

    黎尧一愣，不知道对面的人问这个做什么。他下意识瞥了一眼弹幕，冷汗刷地流了下来。

    溜溜muei：【1老板问这个干嘛，要约我们离离吃饭吗？】

    是了，他们周末是要见面的。黎尧紧张地吞了吞口水，生怕11111看到这条弹幕，顺口就把见面的事情说出来。

    主播见榜一，观众对这种事情的反应无法预料，处理不好就是大事故。

    但还好，11111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弹幕说了什么，并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等待黎尧的答案。

    黎尧怕11111说了不该说的，心虚得慌：“火锅！我喜欢吃火锅。”

    11111得到答案，满意一笑。

    “好，火锅。”

    因为有纪念直播连麦那事，所以周五庄弘助理告诉黎尧明日和榜一见面约在一家老字号火锅店的时候，他一点也不意外。

    为了这次见面，黎尧提前两天去买了新衣服，出门前还去楼下理发店洗了头吹了个造型。

    不是他想借由外表讨好11111，只是表示一份重视。

    毕竟对方给自己砸了那么多钱，也没有像其他别有所图的榜一那般添加自己的个人社交账号，或许对方真的只是单纯喜欢自己直播，没有别的心思。

    那么就值得自己给他一份重视。

    起码黎尧是这样希望的。

    可这份希望只保留到了黎尧打开包间门的前一刻。

    看见包间内稳坐在位置上的男人，黎尧瞬间僵在原地，一时什么反应都忘记了。

    不是工作日，男人没有像之前两次见面那样穿着正装。屋内暖气充足，他将外套脱了，只剩一件毛衣。骤然让他显得平易近人。

    他依旧嘴角带笑，听见动静抬眼向黎尧看过来，眼神里渐渐盈满兴味。

    黎尧还呆呆地站在门口，不知所措。他第一次发现男人左眼下方有一枚痣，很小，不仔细看就会忽略。

    只有在男人不是假笑，而是眼神也带笑的时候，那枚痣才忽然夺目。

    “晚上好。”

    和直播连麦那天晚上一样，男人率先和黎尧打了招呼。

    男人的声音终于把黎尧从震惊中捞出来，他指着对方，不可置信。

    “怎么是你？！”

    近一个月前，黎尧从饭局中出来碰见这人，还以为他是捡尸的坏人，闹了好大一个乌龙。后来又在温泉酒店偶遇，这人帮自己解了围。

    现在男人坐在这间包间里，明晃晃告诉他：我还是你的榜一，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世上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黎尧还站在门口，像是不敢进去，他质问对方：“你早就知道是我，故意的是不是？”

    池皓一挑眉，不介意他问了个蠢问题。

    “我当然知道是你，你开了摄像头不是么？”

    看着黎尧像是要在门口扎根，池皓一招手：“进来再说。”

    黎尧不自觉全身戒备，选了距离对方最远的一个座位坐下。

    而后他问对方：“你为什么要送那么多礼物给我？”

    是不是有什么目的？这才是黎尧想问的，他没忘记男人第一次见面说的那句：“要不要今晚加入我们”。

    对方一看就是个老手。

    被他质问，池皓神态自若：“看到你直播只是巧合，感谢大数据吧。给你礼物也只是因为我喜欢你的直播。”

    是这样吗？黎尧心中的疑惑还没有完全消解，但已经被男人那句直白的喜欢冲淡不少，毕竟少有人会对他人的夸赞无动于衷。

    不过黎尧还是戒备地盯着男人，像是一头防备其他高级掠食者的警惕猎豹。

    被他这么盯着，池皓也不是毫无感觉的：“别这么看着我。给喜欢的主播打赏不是很正常的事么？”

    这时服务生进来，池皓适时转移了话题：“点菜吧。”

    服务生把点菜的平板递给池皓便退了出去。

    池皓视线放在平板上，问黎尧：“想吃什么？”

    “都行。”黎尧还绷着神经。

    “羊肉片、毛肚、千层肚？”

    早就到了饭点，黎尧微微动摇：“嗯。”

    “鸭血、牛上脑、秘制肋排？”

    黎尧肚子小小叫了两声，他飘开目光：“都行。”

    “饿了吗？先来点小吃，糍粑、南瓜饼、煎饺？”池皓笑，他眼角的痣动了动。

    黎尧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肚子叫被听见了，抬眼看向池皓，发现对方并没有取笑自己的意思。

    “……我不吃韭菜馅的饺子。”他强调。

    两人点了十多个菜。端上来的时候黎尧才感觉到不对，他俩吃不了这么多。

    结果池皓一点也不在乎：“吃不完没关系。”

    黎尧瞥他一眼，万恶的有钱人，浪费可耻。

    菜还要煮一会儿，小吃倒是可以直接吃，但两盘小吃都被放在了池皓那边。

    池皓起身，远远的把两盘小吃放到了黎尧面前。

    “吃吧。”

    说完他坐回自己位置上，自己动手调蘸碟。

    黎尧的目光追着他看了一会儿，开始觉得自己之前对这人的印象可能是错了。

    第一次见面是自己产生了误会，那句话或许是对方感到冒犯，故意为之，并不代表本意。何况之后在温泉酒店见面那次，对方还替自己解围，请自己吃了晚饭。

    而且他是自己的观众，他说打赏是因为喜欢自己的直播。

    想着想着，黎尧就不自觉问出口：“你为什么喜欢看我的直播？”

    问完了黎尧才觉得别扭，细想发现，这句话根本就是在让对方当面夸自己……未免有些厚脸皮了。

    池皓倒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自然而然回答：“因为喜欢看你吃东西。”

    万万没想到的答案，黎尧眨眨眼，自己明明是游戏主播，结果榜一喜欢看的是吃播？

    “你总是吃炒饭，我看了却想喂你吃点别的东西。”

    说这话的时候池皓没有笑，黎尧后脖颈莫名有些发寒，有种被肉食动物盯住的本能反应。

    下一秒，池皓温和一笑，夹了一筷子牛肉放进黎尧的碗里。

    “吃好点。”

    微妙的氛围一扫而空。

    黎尧还有些心有余悸，瞟了池皓好几眼，对方都是泰然自若的样子，黎尧只能反思是自己思想太龌龊，误会了对方的话。

    不到一个小时后，两人都吃的差不多了。

    这顿饭下来黎尧才知道池皓的名字，池皓和黎尧说自己是互联网公司的管理层，所以有点钱。

    有点钱也不是那么花的，一句话一千块，所以黎尧叮嘱他：

    “直播间想聊天的话发弹幕就好，不用总砸钱。”

    池皓状似笑得很无奈：“没办法，我喜欢你的直播，忍不住打赏，想让你吃好点。”

    黎尧不太习惯他人这么直白的表达喜爱，别过头去：“我也吃不了那么多。”

    两人有的没的聊了一会儿，差不多要到离开的时候。菜品果然还剩下许多，黎尧有些可惜。

    他正想着浪费粮食的事，对面的池皓掏出了一张卡，放在桌子上，推了过来。

    黎尧本以为他要刷卡结账，结果看见那张卡朝自己而来，疑惑地看向池皓。

    “密码是你直播间id的前六位。”

    黎尧预感不妙，骤然蹙眉。

    果然池皓仍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样子，用特别礼貌克制的口吻说着黎尧听过最荒唐的话。

    “第一次见面我就说过了，你长得很符合我的审美，现在见了你这么多次，我依旧维持这个观点。你做直播不容易，我可以帮你。”

    “平台推荐位砸钱就能去，去了推荐位你能获得更多观众。你也可以开个价格，只要请你做我的情人。”

    池皓脸上的笑容加深，眼角那枚痣晃得人头晕。

    “希望你可以答应我。”

    黎尧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哈，自己真是瞎了眼睛，刚才居然还觉得这个混蛋人不错。原来这人不过是一个披着高级西装的禽兽。

    说什么喜欢自己直播，结果本质和庄弘那个人渣没有任何区别，除了庄弘不爱穿西装。

    海星可以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