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妇人为夫君而来,大人查案自然是明察秋毫,但民妇人最关心的还是夫君安全。”
孙静姝朗声道:“如大人所见,谢长泽上有高堂下有幼子,如若出事,便不止一条人命。大人初来此地,自然是想做出一番政绩,想必不会愿意见到治下百姓一家绝命吧。”
“民妇人虽为村妇,但亲爹也中过秀才,民妇人从小跟着也识得几个字,若大人破案之余能让夫君平安归家,民妇人全家自会写谢言书予大人。”
谢言书?
高堂上坐的人神色为不可察一松,那可是给自己增光添彩的好东西啊!
此言一出县官便有松动,接下来的谈话便轻松许多,县官许诺定寻回谢长泽保证让他平安归家,孙静姝和张氏若不放心可以在衙门里等候。
县令这么说心中必然是有底了,张氏欲追问被孙静姝眼神制止。
有桃衣丫鬟来请孙静姝和张氏下去休息,正在这时候有人来禀县令事,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急不可耐的冲进来道:“姐夫,我打听清楚了,原来那死人是被几个泼皮无赖买通陷害人的!”
离开的脚步突然止住,孙静姝悄然回头正与县令的对上,他看那大汉的眼神无赖又生气,不得不对孙静姝道:“谢夫人想听便一起听吧。”
孙静姝自然不会拒绝,张氏紧跟在她身后回到刚才所站位置。
“咦?大哥,这两个妇人是……”
“谢长泽的妻子老母。”
县令没好气道:“便是那个仗着自己有点拳脚功夫逃跑的道士。”
“哦哦,”大汉上下打量孙静姝一番道:“没成想那道士家中居然有如此娇妻,换做是我肯定也会想方设法逃跑的,这么漂亮的夫人,死了多可惜!”
说完仰头哈哈大笑。
县令嘴角歪了歪,显然对于自己这个小舅子十分无可奈何。
“好了,你捡重要的说。”
大汉却不理会他,转而对孙静姝告罪,“谢夫人莫怪罪,我便是这么个性子,实在是见夫人生得美丽,纯属欣赏,并无恶意。”
“壮士言重,民妇人现在就担心夫君安危,壮士可打探到我夫君消息了?”
“消息嘛倒是有点儿,”他摸着自己茂盛的胡子到:“我回来的路上在山道上碰见一个蓝衫白袍的人,我只不过是一喝那人拔腿便跑,我去追吧……”他不好意思挠头,“结果被他给跑了!那人身上有些功夫,我想,”他看向孙静姝,“他便是你那夫君吧。”
“不错!”
孙静姝一喜,谢长泽离家时确实穿得蓝衫白袍!
他是安全的!
但在山间躲藏,肯定辛苦,她又心疼起谢长泽来。
眼见自家小舅子被人迷得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县令一拍惊堂木,“快说说案子,别扯那些有的没的。”
小舅子回头,冲他不满道:“我说的难道不是案子?那可是受害者!”
“还请壮士明言。”
孙静姝一福身。
“嘿嘿!”
他作回忆状道:“姐夫让我去查案,可村里人几乎都相互认识,我一个生脸去村里人一看就心生戒备,好在我千杯不倒,请村里几个酒鬼喝了一顿酒就跟他们混熟了,然后我趁夜混去了停灵的地方,那村里人倒也聪明,把棺材放在了土地庙前面!”
“估计是想镇压下变成恶鬼的人吧。”
他自言自语,县令又是一声催促。
“原本我想去棺材里看看“恶鬼”可没成想我一打开棺材里面人却跟我大眼瞪小眼,嘴里还包着一嘴的馒头!”
“诸位,”大汉哈哈大笑,环视一周道:“听过恶鬼吃人害人,可听过恶鬼半夜吃馒头?”
“你就快说吧!”
县令忍无可忍,“别再卖弄了!”
“那恶鬼见了我还想吓我,可惜嘴里塞满了馒头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我干脆将他嘴和鼻都给捂了任由他挣扎……”
“后来在我手段之下将那恶鬼抓出棺材丢到土地庙里一番逼问便知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了。”
“那谢道士生意太好阻了人的财路,有人不想再看到他,于是便有了这出戏。”
“可问出来指使他的人是谁?”
“说是叫三顺的。”
“那还等什么?三班衙役何在?”
县令一拍惊堂木,堂下齐齐应声,“抓捕三顺归案!”
张氏和孙静姝一喜,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只要人抓了,案子便破了,谢长泽也能回家了!
“二位夫人,就在衙门等候吧。”
孙静姝自是称是。
衙役去抓人,大汉留在衙门里休息,孙静姝和张氏这下瞌睡是全没了,就抱着宸哥儿在衙门里等着,期间宸哥儿醒了一次吃了一次奶,两人逗了会儿孩子,等宸哥儿再睡着的时候有人回来了,同时回来的还有一具尸体。
孙静姝和张氏见那白布盖着的尸体心中一紧,孙静姝心中默念,谢长泽还躲在山间,不会是他!绝对不是!
那边衙役同县令复命道:“大人,此尸体便是那扮鬼之人,我们去的时候他被人勒死在土地庙里,杀人者许是听见声音慌忙逃跑才没空处理尸体,几个兄弟见着一道逃窜人影可惜没追上。”
能指证三顺的人已经死了,这桩案子麻烦了。
果然孙静姝心中担忧,太过顺利了就会出岔子。
县令再和衙役说什么孙静姝已经没去听了,只要不是谢长泽和他的同伴出事就好。假扮死人的人虽然死了,但却是在变成“恶鬼”之后被人活活勒死在土地庙的,这是衙役们有目共睹的,因此所谓的谢长泽把死人唱成恶鬼便是无稽之谈。
谢长泽的嫌疑洗清了!至于这个死了证人的案子要怎么破便是县令的事了。
孙静姝和张氏抱着宸哥儿走的时候县令已经扶着额头头疼这桩案子了,待到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丫鬟 追出来同她道:“舅老爷让奴婢告诉夫人,此次那恶人害人不成恐再生恶念,还请夫人与家人多加小心,千万……”
丫鬟似有为难,孙静姝柔声道:“无事,你尽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