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山是在天擦黑的时候回来的,板车停在外面人揭下斗笠急忙忙往里跑却在篱笆前碰见个青衣白裙的美丽妇人,妇人目光沉看着他,莫三吞吞口水连自己口渴都忘了便道:“用你教的方法县老爷见了我,我把你的法子说了之后县老爷和师爷商量过后同我说……”
莫山学了县老爷说话的方式道:“这个办法虽然不错,但实为冒险,村民为恶人蒙蔽如若不让官府出面唯恐出人命。陛下最是厌恶这些神鬼之说,若不早日揭露真相恐生民乱……你且回去,告诉那谢家夫人,此事官府自有定断。”
孙静姝心上一沉,这是不要她参与了?县令虽说她法子不错,最后却是一句官府自由定断就将她撇开了。
“村里呢?”
“我去和回来的时候都去看了,村子中央放着好大一个棺材,棺材下面绑着两个男人,身上有伤口,脸色也不好,肯定没给他们饭吃!”
莫三愤愤不平,“再怎么也不能饿着人吧?”
“看样子他们还没抓到长泽。”
但他们却对谢长泽的同伴用刑逼迫谢长泽现身,谢长泽没有现身便是这件事过去他们三人也离心了,真是什么都算到了!
孙静姝恨得牙痒痒!
“谢夫人,”莫三欲言又止,“依我看啊你就踏踏实实在家里带孩子,这件事就交给县老爷来办,你想啊,你一个弱女子,跟官府比起来,哪有什么比头。若是他们都办不成,你干着急也没用不是?”
孙静姝听这些就头疼,心中又酸又涩。
眼前孙静姝变了脸色,莫山连忙道:“哎哎,谢夫人你别难过啊,是我说错话了!你夫君出事,哪个女人能踏踏实实呆在家?”
“莫大哥,荷包可挂上了?”
“挂上了!”
莫山拍拍胸脯,“我爬树的本领好,挂在了一棵槐树上,只要你夫君抬头张望定能看到!哎,也不知道他躲到哪里去了,我听说那些村民可是把整个村子还有山上都找了个遍……难不成,”莫山看着地底,“钻到地缝里去了?”
孙静姝谢过莫山,张氏留他在家里用了晚膳之后才离开。
谢家人还有刘玉珠坐在一起,孙静姝抱着熟睡的宸哥儿一言不发。
“要不然我去一趟衙门。”
谢勋道:“跟着县老爷,他们去哪儿我就跟去哪儿,他们找到长泽我立马回家报信。”
“你行吗?”
张氏虽然质疑谢勋的能力但到底想不出办法来了,又迟疑,“你跟的时候可别跟丢了……”
“没用的。”
孙静姝绝望道:“县老爷根本不在意夫君的生死。”
“怎么会?”
刘玉珠和谢宝娘也猛地抬头看向孙静姝,只见这个素来温柔沉稳的嫂嫂眼底一片绝望,她扯动嘴角,“你们不懂他的意思吗?”
“他是什么意思?”张氏大骇,心几乎从胸口跳出!
“他不是说这件事交给官府吗?他这是要管啊!”
“可他更怕这事闹大被上面知道危及他的乌纱帽!”孙静姝声音拔高,“他只想尽快解决此事,不会顾念夫君!”
“那怎么办?”
谢勋急得在屋里大转,“官府不管长泽死活,我们怎么办?我……我立马去救他,我不信他们还敢打死我!”
他随手拿起门后的锄头便往外冲,张氏一把拉住锄头谢勋一个不察被拉了一个坐墩儿在地上好不狼狈。
“看看你这样,还怎么去救长泽?”
张氏掩面,“你听听姝儿怎么说,我们现在听姝儿的!”
“官府不管夫君,我们只管夫君!”
孙静姝看向张氏,“娘,我们连夜去衙门!”
“好,娘马上去找马车。”
“不用其他人,就找莫山,”孙静姝沉着道:“他今日在衙门算是熟脸。”
莫山没料到谢夫人大晚上的还要去一趟衙门,虽然心中不愿可到底是不忍拒绝她,便麻溜收拾东西来谢家载人。
宸哥儿包裹得暖呼呼的在孙静姝怀里,谢勋原本要跟着去被张氏骂了回去,“现在村里人都将我们家人看作是妖怪,自打姝儿进了门家里情况好又能赚钱,你要是走了,家里就只剩娘和两个女娃娃,要是有心思不正的人摸进来就出大事了!”
谢勋被她一说如醍醐灌顶,“你放心去,我晚上就在屋檐下睡,把狗儿放了,保证没人能进来!”
张氏这才满意,走的时候到底不忍心,回头冲一起过了大半辈子的人道:“你放心,我们一家人齐心,一定能过去这个坎儿!”
谢勋心上感动,眼眶湿润,连连点头。
山月照行人,夜里寒深露重,张氏抵靠着孙静姝道:“姝儿,靠着娘睡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我睡不着,娘,你眯一会儿吧。”顿了顿道:“等会儿你还要帮我带宸哥儿呢。”
张氏叹气,“娘也睡不着,娘不睡,熬夜便是熬个三天三夜也不怕。”
两个女人便揣着担忧和心事到了衙门,此时天还没亮,孙静姝将孩子交给张氏敲响了堂前鼓。
睡梦中的衙役睡眼惺忪来开门,但见得门口鼓前站着一个漂亮的妇人,另一个中年妇人抱着个婴儿。
“两位夫人你们有何冤屈?”
青衣白裙的清丽妇人道:“为救夫而来,烦请差大哥通传一声。”
人长得美,声音也好听,那眼神啊,满含忧愁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衙役心上不落忍见她有求自己大英雄血性顿起,“好好好,马上通传。”又往外看看道:“外面冷,两位夫人快请进。”
两人带着孩子进去,不一会儿县官便来升堂了。
县官三十来睡,此时睡意尚未消散,见是两个带着孩子的妇人也没提精神,懒懒道:“何事?”
“大人可知道这几日村里“诈尸”案?”
年轻妇人开口声音清越,却叫县官睡意顿消,浑身一个激灵,重新审视堂下妇人道:“你是何人?”
“道士谢长泽之妻,孙氏。”
“孙氏,”县官道:“我已让来人回去告诉你,此事官府自有定断,你还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