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膳是碧荷和张氏一起张罗的,但早起来众人一见刘玉香便知道她是一夜未眠,面容憔悴怀中婴儿正是好睡。
“诶呀,这一大早的我就饿了,早膳都准备好了呀?来来来,都落座啊!”
刘谢氏高声快步进来,仿佛没有昨日的母女撕破面皮得尴尬一般紧挨着刘玉香坐下,面带笑容,一脸慈爱的弯腰看她怀中的婴儿,“哎哟,我的外孙女哦,这睡得可真香!”
说着抬头看向刘玉香,“乖女啊,你可得多吃点儿要不然我外孙女可就要挨饿了!对了!你现在可还在月子期间,别出来吃饭了,来来来,为娘扶你进去!”
手扶上刘玉香的,嘴里絮絮叨叨说着,“等会儿娘就去买只老母鸡回来给你炖汤喝,你别看孩子生了就以为没事儿了,这产后调养也极重要,娘是过来人,再不然,你问问姝儿?她,你总该信得过吧?”
突然被提到的孙静姝也很无辜,刘谢氏说起她很明显是要她帮忙哄哄刘玉香,可……换做是她纵使不可能恨亲娘一辈子,也不可能睡一觉过一晚就把事情忘了干净吧?这也太快了!
她干咳一声,张氏见状忙帮儿媳解围到,“三姐,快把玉香扶进去吧,我和碧荷买了老母鸡回来,等会儿中午玉香就能喝上鸡汤了!”
刘谢氏剜了眼刘谢氏,似乎在怪她多管闲事。但她这么一说了,原本手臂硬邦邦的刘玉香似乎柔软了些,刘谢氏松了口气堆起满脸笑看这么多年从未违逆过自己的女儿,温柔道:“玉香啊,娘扶你进去啊。”
母女俩离开后谢家人也坐下吃早膳,宸哥儿也正好睡,大概小宝宝们都爱睡懒觉且睡眠时间颠倒,此时清晨正睡得舒服,几人也因此能吃一顿安静的早膳。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衙门,我们不用再去了吧?”
“让长庆去衙门打听消息了,等会儿应该就回了。”谢长泽顿了顿道:“姝儿今日要去一趟衙门,不用紧张,”他看一眼已经心提起来的张氏,“只是问问话。”
“晚间我们应该就能回了。”
再留下去也没意义,刘玉香的事已成定局,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孙静姝心中微微发酸,刘玉香的软糯性子要如何撑起这个家?她状告了春姨娘牵扯出夫君范连,这在范家人的眼中,她还算是自家人吗?她生的还是个姑娘……只怕是举步维艰。
如果刘谢氏是个靠得住的,她还能考虑回回娘家,可昨晚……孙静姝想想都觉得头疼。
另一边刘谢氏喜滋滋的回来帮刘玉香盛了吃食进去,可等她再进去的时候刘玉香已变了脸色,孩子也已放到床上睡着,她坐在椅子上看刘谢氏进来目光冰冷且陌生。
“我有事跟你说。”
连娘都不叫了。
刘谢氏心中打鼓,手上更是一颤。
“哎,我先把饭菜放好啊。乖女儿啊,我们母女俩有什么话还要特意说的?等你说完这饭菜都要凉了,不如你先吃?你是不知道啊,你现在可不能吃生冷的东西……”
“你不许将玉珠和玉宝作为工具嫁入高门。”
刘玉香的声音冷冷在她背后响起,刘谢氏后背一紧,转头目光骤然变冷,“你说什么?玉珠和玉宝的婚事,何时轮到你来做主了?”
俗语说长姐如母,可那是在亲娘不在世的情况下,现在她还活着!
“你用我来换荣华富贵,我年少无知无法反抗,更无人帮我。可如今我过成这样,还险些为你的荣华富贵送了命!”
刘玉香眼神骤然变狠,语气森然,“你休想再把我的妹妹们拿去换取银钱!作为她们的姐姐,我不许!”
“你听好了,我这辈子,”刘玉香嗤笑,“已经毁了,玉珠和玉宝还是娇俏少女,她们还有大好年华,我从前软弱可欺,也从未肩过长姐的责任,未给过妹妹们什么……现在,我要为她们争一争……我要她们嫁自己心爱之人,不再被你掌控,当作货物一般买卖!”
“你!”
刘谢氏气极,将手中饭碗狠狠摔在地上,床上的婴儿被声音一惊登时哭起来,刘玉香慌忙去抱起女儿轻声安抚。
“你这逆女!你胆敢这样,我!我打死你!”
“你敢!”
刘玉香毫不畏惧目光尖锐盯着她,“你说了,我是范家妇,你胆敢动我一下?”
“反了天了!”
刘谢氏一屁股坐在地上,扯着帕子哭,“可怜我为了请孙静姝来给你接生还在她和张氏面前忍气吞声哟!接过你这个不孝女居然忤逆不孝,我这都是为了谁啊!”
她哭诉着自己如何如何的为刘玉香付出,刘玉香充耳不闻只专心哄孩子,随着时间流失刘谢氏哭喊得嗓子发干,但又不好意思就这样走,干巴巴的瞪着床上合衣陪孩子睡觉的刘玉香。
又过了半晌刘谢氏终究还是起身离开,但却并未帮刘玉香关上门,任由那穿堂风往里面直钻。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淡蓝色的身影也进了来,她一手端着热气腾腾的鸡汤,一手关上门。
刘玉香闻着鸡汤的香味儿便猜到是谁来了,鼻子一酸眼泪就不争气的落下。
“姐姐,起来喝点鸡汤吧,娘刚熬好,我给你添了些补身子的药材进去,对你身体恢复很有效果的。”
再怎么也不会不理孙静姝。
刘玉香擦干眼泪不让孙静姝看到她哭过。
一碗鸡汤喝完了,她还将里面的两个鸡腿吃了,另外香菇和其他配料也吃了,孙静姝给她指了能吃的药材她也悉数吃下。
“你们要走了吧?”
刘玉香突然到。
她心中这么清楚孙静姝心中的不忍又翻腾起来,她犹豫着没有开口。
“便回去吧。”
刘玉香抬头对她展颜一笑,“我一个人可以的,这里有住有吃,还有碧荷陪伴,现在还有女儿……我会过得很好的。”
“姝儿,我有两件事想麻烦你,请你,”耳边响起一声叹息,眸光脆弱得似一层薄冰,“再帮帮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