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他也是学得仙法的,直接用了个类似“乾坤大挪移”的招就妄想直接把张梁那个军团救回来,但没成想用力过猛,加上张角对这个法术也不太熟,直接就把张梁这一票人从东陆跨过真铁山传送到了西陆…
张角传送失败不说,这个“乾坤大挪移”法术反噬让他直接进入生命倒计时,最后不治死在军中。
而他的弟弟张宝又怎么能够抵抗已经彻暴走了的皇甫嵩?直接被打爆然后砍死,百万黄巾在失去了三位领袖之后也只能在青州苟延残喘,直到后来曹操吸纳青壮…
所以说,最早送了人头的张梁军团居然是黄巾军最后的种子,而且就林索观察来看,他们铠甲齐备,面色红润,可见在西陆的三十年他们的日子混得还相当不错的。
大喊了半天报仇的张梁最后还是颓然坐下,但已经不复刚才的风轻云淡,只一边流泪,一边大口饮酒。
有话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流落异邦三十载,如今得知依赖崇拜的兄长皆亡,而寄托他梦想的太平道也彻底破灭,在此刻他的心中苦涩又有谁能了解?
他深吸了一口气后才勉强压抑住了自己的背痛,对着跪坐在一旁的林索说道:“你再与我说说其余的。”
林索听到这话自然不敢懈怠,现在的张梁就是一头马上就要失控的猛虎,任何不顺心的事情都容易让他暴露凶性,千万不能再激怒这个已经极度悲伤的人。
整理了一下思绪之后,林索开始给张梁讲述在黄巾覆灭之后的故事,什么十八路诸侯讨董卓,什么袁术袁绍互刚,什么鞠义先登死士灭公孙瓒白马义从……
脉络清楚,思路清晰,林索把张梁当成了答辩的老师对付,三国志掺杂三国演义,直接把他忽悠的一愣一愣的,甚至有些跟不上林索的节奏。
没错,凭借着“先知”的金手指,林索这个六阶的小渣渣忽悠住了传说强者人公将军张梁,而且还忽悠的相当成功!
这可以证明,在智慧方面传说强者并没有加强太多。
等林索讲述完后,张梁长长吐了一口气,说道:“你说,现如今,天下大乱,诸侯乱战,各路仙人也纷纷出世?”
林索点点头,也不说话。
张梁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着林索道:“林家小儿,你可愿加入我黄巾,待我祭天之时,便可回归汉土,不在这蛮夷之地受苦?”
林索一惊,连忙摇头说道:“小子谢过将军好意,小子受了这蛮夷的皮囊,也承了这蛮夷的一桩桩大因果,已难东归矣…”说完还掉了几滴鳄鱼的眼泪。
开什么玩笑,他现在在西陆好不容易算是打下一点点基础,这如果回到东陆去他不全穿帮了?
大好的江山他待着,他何必回去当黄巾贼呢?
而且就《三国志》和《三国演义》的描写来估计的话,估计东陆已经是神话世界级别的乱斗了,他过去只能被当成杂鱼一样,要么碾成灰灰,要么永世不得翻身!
不可能?
在这个坑爹的西陆好歹是类似城邦政治,勉强有几个联盟而已,但大部分还都是各自为战,城镇规模基本上也是在五到六万人就顶天了。
更何况作为顶级战力的人王,或者传说强者不会轻易出战,这也造成了战争烈度也小了不少。
而东陆可不一样…
在整个西方掀起轩然大波的黄巾军人公将军张梁在东方只是一条丧家犬而已,而且还是比较弱的丧家犬。
就连正史上三国的战斗就动不动就上十万乃至几十万,在这个明显战斗力失调的世界更不知道会歪到哪里。
就想一想,一场战役会有七个乃至八个传说层次的强者带着几十万士卒的云气参战,甚至会有君主级别的存在进行督战,期间还有着那些根本不知道能有什么诡异能力的谋士谋臣出谋划策摆弄天象雷电。
而且这一打就是整整几十年没有休战,期间还要承担五胡和外匈奴的打草谷,更是不得安生。
如果说林索现在的游戏模式是【中等】的话,那么东陆就是【地狱】,他可完全没有回去和那帮智商可能都超过二百的妖孽玩脑子去的欲望。
东陆他是必须要去的,但是至少也要他为【传说】才可以,要不然他除了当个炮灰之外还能当什么?
要知道就算作为一个弱鸡中的战斗鸡的张梁都是【传说】,那些猛将诸如刘关张还用多想?
至于被誉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猛的吕爱爹,嗯,可能【传说】这个词都已经形容不了他了。
拒绝了张梁之后,林索转移开了话题又和他聊了很多,聊的是他还记得的三国的那些时事政治,他相信即便力量体系发生变化,但在历史的修正之下也不会偏差太多。
而发誓要为兄报仇的张梁也十分细心的听这些,因为这些消息很可能会对他恢复黄巾有大用,所以倒也落了个宾主皆宜。
说了半晌也到了日头落下,林索原本想起身告辞说不打扰将军休息,但是张梁却半强求半邀请的让林索留了下来用晚膳。
听到这话林索只能跪坐原地不动,在亲卫将酒食摆上之后一边饮酒一边继续讲述《三国》,这一讲就讲到了午夜。
这期间张梁除了分享了一点点黄巾军的建立过程之外,基本都是处于聆听的状态,除了喝酒外很少打断林索。
他见到林索已经停止了讲话后,沉思了片刻,向林索敬了一杯酒:“林家小儿,我原本是不喜你等世家子,但我观你谈吐皆是条理清晰,有理有据,便无那世家迂腐之恶气,我敬你一杯。”
林索听到这话后连道不敢,然后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等待张梁的下文。
果然,喝完酒之后的张梁深深吐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睛看着林索淡淡说道:“说罢,你有甚想问我的,你可放心,我知的,便不会诓骗你,也算还了你人情。”
等的就是这句话!
林索不假思索开口地发问:“敢问将军,缘何不死?”
面对这一发入魂的提问,张梁却并没有吃惊,可能是今天大悲过后已无法再起情绪波动了,所以便用那种很无所谓的语气说出了三个字。
这三个字超乎林索的想象和认识,简直是癫破三观。
说实在的,哪怕张梁说出他们用了一种什么特别邪恶的祭祀法术,什么黄巾军身体里被刻入了一种祝福,或者说他们天生种族不同,被震撼习惯了都林索都能想象。
但是他万万都没想到是这三个字!
这三个字是什么?
很简单,甚至笔画都不复杂…
那就是“无鬼差”…,听到这话的林索感觉自己被问号覆盖,嘴中那句乱七八糟差点忍不住喷了出来。
看到林索这副模样的张梁反而疑惑了起来,他不明白一个世家子怎么能够不知道人死后要被鬼差勾魂去地府轮回这种事?
明明这是最粗鄙的人都明白的啊!
话虽如此,但是他还是很耐心地给林索解释清楚了这之中所蕴含的道理,也没有太多在意林索怪异的表现,就当是林索丢失了记忆而已。
听张梁娓娓道来之后,林索才勉强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简而言之的话就是东陆的灵魂轮回体系是“地府”,人死之后灵魂就会脱离肉体四处游荡,要么被野鬼吃掉,要么就被鬼差抓回地狱。
如果变成恶鬼的话,鬼差也会强行把恶鬼人道毁灭。
而西陆的灵魂轮回体系却是“冥河”,人死之后灵魂直接原地坠落,经历过地狱恶魔的抢夺之后堕入冥河进行轮回,没有例外。
然而机缘巧合之下“偷渡”来的黄巾军团却恰巧成了bug的存在,他们的人死后灵魂会在原地游荡而不会堕入冥河,但又没有鬼差去去收他们,所以他们只能原地挂机,因为哪怕他们进去冥河也参与不到“西陆”的轮回。
而张梁因为从他兄长张角哪里学了《太平要术》,所以也能够勉强充当半个鬼才,再加上他本身也会一些医术方面的事情,所以这一系列就造成了黄巾军不死的假象。
其实只要他们永远不回归东陆,那么这份假象也是真实,因为在西陆他们哪怕被剁成肉馅,只要张梁给他们把肉身拼好他们都会满血复活。
哪怕肉体衰老腐朽,也只要换一换那些战场捡回来的新零件就好了,灵魂会迅速把肉体渲染成本体。
这三十年的死斗下来,黄巾军基本浑身零件都换了一轮了,这也是为什么黄巾军基本都是精壮的原因,要知道之前他们可是层次不齐的流民!
思考清楚其中关节之后的林索并没有把时间浪费在这个问题的细节上,他提出了第二个问题:“将军为何不断厮杀。”
听到这个问题之后,张梁满饮了一大壶酒,又把另一壶酒洒在地上祭祀了一下兄长,然后才缓缓说道:“我等人不杀,那得来这酒食?奈何这蛮夷之邦果真这般劣蛮,打仗竟比那耕种要来的钱快?且这等蛮夷人种繁多,我助他厮杀,也无不对。”
这番说辞是有道理的,但林索却不信,他不相信仅仅是为了钱财就能连续不断厮杀搜魂整整30年,这绝不合乎一个人最基本的定义!
似乎看出了林索的疑惑,张梁说道:“我兄长传我《太平要术》,我天资鲁钝不得兄长一分本领,但却也学得些皮毛,兄长所用之【斗转】仙术我也习得,但若想凭借我这身三脚猫本事,就想如我兄一般以一己之力挪移我五万之众也是天方夜谭。”
林索追问:“那将军何故搜集魂灵?”
黄巾军之所以让人恐惧的很大一个原因就在于他们收集死者的灵魂。
似乎早就料到了林索会这么问,张梁平静回答:“施展此法本就是逆天之举,需祭祀于黄天!”
林索上前一步问道:“祭祀多少?”
张梁看到面容有些扭曲的林索后,面不改色说道:“集百万生魂既可成【斗转】大阵,助我等飘零之人归乡。”
说到这儿,他就不愿意多说了,反而将眼睛闭上了,可看他也并不如那面色一般平静。
与张梁面不改色想必,他对面的林索就不堪了很多,竟然直接吓得坐了下去。
林索虽说也是经历过数十万魔兽攻城,看见那些家伙被打成肉泥,或者被焚烧成为灰烬,但真就人来说,他也只杀过几个不长眼的强盗而已。
骤然一听到黄巾需要百万生魂,也不由得他后脊背发凉,额头冒冷汗。
我滴个乖乖,百万生魂?百万活生生的人,百万活生生的有血有肉,有家庭的战士的生魂?
林索并不是圣母,但他的神经也不能接受张梁有些灭绝了人性的话。
张梁看出了林索的惊骇,摆了摆手说道:“果真是个毛头小儿,这便吓住了?蛮夷之子能助吾等归乡,也是他们福气,不若比堕落地狱沦为那丑物好百倍?”
已经缓过来的林索还是一脸牙疼的表情,对着张梁拱手道:“将军可不知有一物曰‘人造灵魂’?何必做此伤天害理之事?夷狄亦不是生灵耶?”
张梁一脸看弱智的表情看着林索,然后问道:“人造灵魂?作价几何?产量几何?林家娃娃,你可在说笑?颍川书院把你脑子教坏了?”
听道这话,林索也默然无语。
张梁说得对,人造灵魂的产业被精灵死死把持在手中,昂贵不说,每年还限量十万份。
十万份人造灵魂被整个西陆争夺,黄巾军这种没关系,没钱的佣兵军团能抢到几个?
如果真是每年去争取那少的可怜的份额,他们可能需要几百年才能凑够回家的灵魂数量。
张梁猛然瞪眼看着林索,直把林索盯得浑身都快融化了才开口:“夷狄不入华夏,不知礼仪,非人也,与畜生同!”
林索听到这话能做什么?只能举起酒杯满饮了一杯,然后把自己的不安埋在心底不敢再表露。
他知道他对西陆这些人的态度在张梁看来有些过度友好了,这让一直为身为华夏族纯血的张梁感觉到强烈不满。
在张梁看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人种怎么可能是他的同类?
尖耳朵?绿皮?兽人?巨人?
就算是最接近东方人长相的西陆人类也是高鼻梁,白皮肤,各种乱七八糟的发色和瞳孔,完全和东方审美的黄皮肤黑头发冲突。
他本就是学太平道的,怎么可能把这些在异域天道下的怪物当作同类?
之所以心有不安,也只是因为他的手下亡魂能“吐人言,通灵智”而产生的一点点负罪感而已,完全没有丝毫的怜悯和不舍。
在他看来,杀死一个“夷狄”和弄死一只鸡差别不大,更别说他本就个是杀起同族都不手软大叛军首领了。
杀二十只“鸡”就能换一个同袍归乡?这买卖值!
想通了其中关节的林索也不再多言,他知道,和张梁说什么众生平等这种话就等于告诉张梁,黄巾要烂在这片蛮夷的土地上。
每一个黄巾军都为了归乡的信念浑身数百创,几乎每次战争都是每战被打碎再被拼回来的,如果有人胆敢质疑他们的决心或是阻挡他们的道路。
毫无意义,那个人会被黄巾撕成碎片。
林索自然不想碎片化生活,所以他扬起嘴角干笑道:“让将军看了笑话,让将军看了笑话,小子本就是那庸才,一时间竟然被那‘生魂’二字吓跑了胆,实在愧对圣贤教诲。”
说罢他猛灌了一口酒,然后又将酒倒在地上,算是给张角,张宝这两个死鬼赔罪。
看到此举的张梁甚是满意,在他看来这一刻的林索“谦逊知礼仪,明夷狄华夏之分”这才是华夏儿郎该有的样子。
倒完酒后,林索问道:“将军此刻大阵如何?”也就是问张梁弄死多少人了。
张梁伸出一根手指便不再言语了。
林索试探问道:“十万?”
张梁听到错误答案后也没继续绕关子,直接开口道:“只差一战,大阵可成!”
好家伙,这家伙至少已经弄死了九十五万号人了,他才是不折不扣的人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