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就是空前绝后的伟业。”

    玄驹问：“什么是…..你他妈直接说该怎么做吧。”

    我把自己的计策说了出来：“去通天塔。”

    玄驹问：＂去那儿干嘛？＂

    我说：“当然是找到那个威胁了帝国数百年的怪物，然后，灭了它。你现在手里可有5000玄甲军。”

    玄驹不可思议地说：“你疯了吗？玄甲军再精锐，也不可能跟那个神一般的存在抗衡！我说，我没疯，我只是想赌一赌。”

    玄驹问：“赌什么？”

    我说：“赌一赌，那个让帝国恐惧了上百年的怪物，根本不存在。”

    玄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你错了，那个怪物存在的。而且，我哥哥玄商，就是被它杀了。”

    那晚，玄驹向我回忆了那场让他念念不忘的童年噩梦。

    也许每一个男孩，都曾经勇敢到不知天高地厚。

    于是十五年前的那个夏天，玄驹和玄商这两个背负着帝国未来的男孩，竟不知为何突发奇想，想跑到通天塔，亲眼见识一下那个传说中的怪物。

    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骗过守卫，溜出了皇宫，又溜出了帝都，花了三天三夜来到了通天塔。

    他们当然没有登上通天塔，而是在塔下找到了一条废弃已久，小到刚好能容两个孩子爬进去的隧道。

    他们顺着那条隧道爬了很久，而万万没想到，隧道的尽头居然真的有另一个世界。

    那是一个和帝国模样完全陌生的世界。

    以至于他们贫瘠的词汇，根本不知道如何去描述。

    然后呢？

    我问。

    然后，我们遇到了那个怪物。那个怪物真的很大很大，大到难以想象，遮天蔽日，于是哥哥让我先跑，我就一个人往回跑。可当我哭着跑到了隧道里，回头等了好久，都再也没等到哥哥。

    我说，“陛下，就算那个怪物真的存在，也不影响我们的计划。”

    玄驹挠了挠头。

    我说：那个怪物有多久没出现了？按照史书上记载，至少有一百三十年了吧。我们要做的，其实只是把玄甲军拉到通天塔外转一圈，再拉回来，然后假意声称我们已经杀死了那个怪物就够了。我真正要赌的，是三年甚至五年以内，那个怪物都不会出现。只要陛下利用这几年的时间励精图治，肃淸内乱，到时还会有谁，在意我们当年根本就没杀死过怪物这个谎言呢？

    玄驹摸着下巴思考。

    我说：“陛下，敢赌？”

    玄驹看了看我，半天后说了三个字：“我信你。”

    大业元年三月十八，玄驹于京城誓师。册封我为征北大将军，随后，同我一起率领5000玄甲军向通天塔进发。

    大业元年三月二十五，远征军遭遇怪物攻击，大败，5000玄甲军十不存一。帝与征北大将军仅以身免，狼狈逃回帝都。

    大业元年的远征，成了帝国上下的笑话。

    回来后，玄驹将我投入大狱，以安众心。

    在牢狱的这段日子，我突然觉得，或许通天塔顶，才是整个帝国最舒服的地方。

    因为只有在那里，你才能感受到太阳的些许温度。

    我在牢里一直被关了半年，玄驹才第一次来看望我。

    他点起一根火折，看着我遍体鳞伤的躯体，有些愧疚地说：“受苦了。”

    我努力撑了撑身子，让腰背挺直后说道：“食君之禄，分君之忧。和陛下这半年来遭受的非议比，我这点肉体上的折磨不算什么。何况，是我这蠢货让那5000玄甲军死在了通天塔，按照律法，把我斩了也许都不足以平民愤。”

    玄驹道：“斩了你，谁来分朕之忧？”

    我笑了笑，随即压低了嗓音问：“陛下，那五千“死”在通天塔的玄甲军，是否已经按照原计划，分批南下了？”

    玄驹点了点头。

    我长舒了一口气。

    我的第一步棋，终于落子了。

    其实，一直到5000玄甲军开到通天塔下，我才对玄驹讲了自己真正的计划。

    玄甲军杀死了那个怪物，这种事骗骗帝国的黎民百姓可以，但肯定骗不过那些老谋深算的异心者。

    而我真正的目的，则是用一场通天塔下的诈败，让这些老狐狸们放松警惕。

    通天塔是帝国的禁地，谁也不能在没有皇帝允许的情况下接近。

    5000玄甲军到底有没有和那个怪物交战过，就只有那300名一辈子都不能下塔的通天卫能知道。通天塔不是战场，它是一个起点。5000名玄甲军将潜藏在通天塔下，在半年以后扮成修筑运河的民夫，分批南下。

    由北向南的运河，是帝国除了通天塔外，第二项浩大的工程。

    修筑完毕后，这条运河将贯穿整个帝国上下，成为帝国最便捷的一条交通枢纽。它至今仍在建设，起点是帝都，终点则是广武城。

    广武城在帝国的最南端，几乎已经处于皇帝的势力范围以外。开武十六年秋天那场叛乱的贼首们便逃进了广武城，这些年里更是一直在暗中蓄力。

    所以。玄甲军真正要远征的，不是位于通天塔那个存在于传说中的怪物，而是藏在广武城里的叛军！

    平叛乱，诛贼首。才是让玄驹在帝国立威的方式。

    五天后，5000玄甲军将犹如天降般出现在广武城下。

    玄驹要南巡的消息，迅速在帝国上下传遍。

    大业元年十月初九，巨大的龙舟驶进了还在开凿的运河，向着广武城的方向驶去。

    只是龙舟里的皇帝并不是玄驹，而是我。

    为了以防万一，也为了能顺利把躲在广武城里的叛军引出。玄驹还是留在帝都，而我则伪装成他南下。从出发的第一天开始，我便派出斥候去打听玄甲军的动向。斥候回报，大约有1000名玄甲军由于出发的晚，暂时只到了运河的中段，但还有4000名玄甲军，已经快要接近广武城了。

    第二天下午，我们与落下的1000名玄甲军汇合。如果不出意外，等到第三天中午，大军就将全部抵达运河的终点。

    就在这时，我接到了一个消息，负责督建运河的工部大臣楼繁，听闻皇帝南巡，已经在前面等候拜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