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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失明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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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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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服用了那道士送来的长寿散之后, 面色比往日红润多了,也有了曾经康健的风貌。而贴身伺候他的人才知道, 皇帝的表面虽好,内里却更亏空了。

    不然他为什么昏睡的时候一日比一日长, 醒着的时候却越来越少?

    尤其是最近的几日, 把那丹药服食了大半之后,皇帝竟是脸上显出恶鬼一般灰败的脸色, 瞧着身子更衰弱了,进的气比出的气都多。

    乾清宫。

    萧飒听到皇帝病重的传言,自然要前来看看。身为皇帝宠信的亲王, 他一直能自由进出宫廷。

    “儿臣给父皇请安。”萧飒问安道。

    帷帐之下, 皇帝紧闭双眼, 一头白发乱糟糟的,灰败的脸色时日无多一般。

    萧飒皱了皱眉, 皇帝给酒色亏空了身子, 身体一直都很差。这些年来又沉迷丹药, 朝中的大臣都担忧不已。

    而他今日过来一看,皇帝的病情比外人说的都要严重,竟像是没几天可活了。

    御前太监迎过来, 道:“请殿下在这里等一等, 皇上睡了过去,还有一会儿的功夫才会醒。”

    “那便有劳公公了。”

    偌大的寝殿里,御前太监退下,伺候的宫人随之屏退。萧飒走过去, 打开多宝阁里的暗格,从里面拿出一件物品,拢入袖里。

    他作为宫里的皇子,早在乾清宫里安插人手,将里面的秘密都打听明白,就连虎符的所在都一清二楚。

    暗格打开,发出了几声沉闷的声响,皇帝似乎想要睁开眼睛,他胸口发出几声粗气。萧飒看过去,而他挣扎了几下,没能醒过来。

    “梁王殿下,你这是做什么?”御前太监闻声而来。

    萧飒攥紧金属所制的半块令牌,渗得他手心发冷。

    他面无表情地朝御前太监看去,道:“父皇方才醒来一阵,要服用道士送来的丹药,你知道在哪里吗?”

    ……

    萧飒回到梁王府之中,握紧了手里的虎符,虎符即代表了军权,这半块虎符能号令拱卫宫廷的虎贲军,是他最大的筹码。

    周贤妃在宫里得宠了那么多年,把乾清宫的人都渗透,就等着有朝一日他能调动虎贲军,成全霸业。

    整整一夜,萧飒都合不上眼睛。

    他脑子里闪过琼筵宫那日,太子提剑的那一刻。皇帝属意自己成为储君,若是立旨传位,自然是要传给自己。可如今皇帝病重,太子已经把控朝政……

    就是立了遗旨,又有什么用呢?

    他要自己掌握命运,人们都以为太子登位,他就偏偏要用手里的虎符让他们明白,谁是真正的赢家!

    梁王府里,身为幕僚的卫韫玉又在作画。他素来品行高雅,常常吟诗作画,王府里的人都习惯他在房中作画,一画便是一天。

    他常画的是山水,有时也画人像,里面最多的是一个如笼云雾的少女,人脸总是留白。

    他这一日又作了许多画,废画渲染层层水墨,扔进废纸篓。第二天一早,便有收拾的仆人过来,向他道:“见过卫先生。”

    那人是王府里的老面孔,常伺候卫韫玉。卫韫玉清疏惯了,不喜旁人近身,他淡声道:“去吧。”

    那人捡拾了那纸篓里的废画,躬起佝偻的身躯,慢慢退了出去。他退出去之后,没去王府的其他地方做事,因为是低等杂役的缘故,无人在乎他的去向。

    那人将废画里的墨迹拆解,夹在衣襟的暗袋里。

    一路出了王府,往城郊去。

    城郊有一座人迹罕至的酒楼,自然有人接待,将他送来的消息交给那一位贵人。

    ……

    东宫。

    外书房,萧君山揭开暗卫送来的密信,扫了一眼内容,评判道:“虽是粗陋了一些,若是时机得当,确是能让人措手不及。”

    他的话语,除了贴身伺候的方公公无人明白。

    方公公看着萧君山,心想哪有如梁王这一般可怜的?明明什么都掌控在太子殿下的手里,偏偏还以为自己能成大事呢。

    他是孝惠皇后留下的老人,一直都伺候萧君山,看着萧君山从年幼无权的皇子一步步展露青年储君的风姿。

    直至今日,再也无人能小觑他。

    就这么看着萧君山,都像是一种僭越,方公公低头,笑道:“梁王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若是竹篮打水,不过是输去外物,若我说,我想让他一切都输去,连性命都难保呢?”

    萧君山冷声道。

    他抿了下唇,唇角露出一个锐利的弧度,就如刀锋一般。

    书房向来是不许外人靠近,唯一的例外便是白簌簌。

    她哪里都能去得,因为她是太子殿下的心上人,注定受尽宠爱。

    上一次的漆盒都是水。这一回,白簌簌换了一个雕着漂亮动物的漆盒,宝贝一般的捧到萧君山面前。

    她朝萧君山递过去,道:“给你。”

    “又是冰?”萧君山接过了她的漆盒,问。

    “不是……不是冰。冰会化的,这是石头。”

    白簌簌解释,她露出郑重的脸色,把漆盒打开。里面露出寒玉,那是寒玉雕刻的玉蝉,合了夏日的光景,触手温润生凉。

    白簌簌什么都想分享给萧君山,在她心里,那些好的玩意儿,便是捉来的蝴蝶,新奇的石头,甜滋滋的荔枝膏水。

    她指了指寒玉蝉,眼睛亮晶晶的:“摸一摸,很舒服。”

    萧君山看过去,问:“明明是玉,怎么能叫做石头呢?”

    白簌簌:“?”

    萧君山想着白簌簌连石头与玉石都分不清,唇角弯了弯:“簌簌也是一块石头,我捡回来的,什么都不懂的石头。”

    自己是很聪明的。

    白簌簌想,他怎么总是说自己呢?

    萧君山说过她是孩子,现在又说她是石头,虽然他是戏谑的语气,白簌簌还是有些不开心。

    她别过脸去,气鼓鼓的,不想理萧君山了。

    方公公从萧君山的手里接过玉蝉,妥善放置。萧君山刚刚攥了白簌簌的手腕,却见她往后退了退,猛然抽开。

    大概是白簌簌太诱人的缘故,哪怕想给她留一些空间,萧君山也忍不住动手动脚。

    他总是按着她的腰身,掐着她腰间的软肉。以往白簌簌都不吭声,这一回她却退了退,腮帮子鼓鼓的,道:“我什么都懂的!”

    他总是碰自己,把自己弄疼。

    是自己脾气好,才不跟他计较。

    她偷偷看了萧君山两眼,有一点娇怯,鼓足勇气,大声道:“总是碰我,你坏!”

    萧君山看着她,有些失神,原来她也懂得这么多了?

    他和白簌簌的相识,始于他失明之时,而那时候……哪怕她花容月貌,嗔笑皆美,他也是看不清的。

    而如今,他却能看得清。

    怎能不想多看两眼?多碰一碰呢?

    萧君山看向白簌簌,似笑非笑,话里也添了勾人的意味。他道:“若你喜欢,你也可以多碰碰我的。”

    ……

    乾清宫外,王公大臣们都焦急等候。

    夜深之时,皇上病重的消息忽然传过来,他们也连夜入宫。他们等候在宫门前,心里埋着疑虑的种子,如今皇帝病危,一朝天子一朝臣,这天要变了。

    等皇上去了以后……他们接下来的命运会怎样呢?

    乾清宫里,里头的御前太监听到动静,朝床榻走去。皇帝面色灰败,嘴里流出黄色的涎水,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朝着宫门外指。

    太子殿下和满朝文武都赶了过来,等在外面,梁王迟迟没到。

    皇帝气若游丝,像是在喊梁王,御前太监附耳听着,听到模模糊糊的废太子,立梁王几个字,身子瘫软下去。

    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皇帝都想着废太子的事,明明都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怎能如此厚此薄彼?

    皇帝想见周贤妃,抓住了御前太监的手,喃喃了几句,嘴里的涎液一点点堵住他的喉咙,他重重咳嗽了几声,呼吸更弱了。

    下一刻,他头一偏,彻底没了气息。

    御前太监跌跌撞撞的出来,朝着等候的公卿们道:“皇上,皇上驾崩了!”

    这一句话像在滚沸的油里倒了冷水,引起轩然大波,却没一个人是为了皇帝。这些官员哭天抢地,脑子里飞快盘算自己的未来。

    如今皇帝驾崩,最名正言顺的人便是太子……

    以后怕是不能再喊殿下,要叫皇上了!

    “皇上龙体一向衰弱,如今猝然驾崩,可留下传位的旨意?公公可有听见皇上最后说了什么,是召哪位殿下入宫?”

    “世人皆知,太子殿下才是唯一的储君,梁王哪里能与殿下相提并论?请太子殿下尽早主持朝政,莫让一些见不得光的鬼祟趁虚而入。”

    他们心里想的都是拥护萧君山,萧君山与那老迈的皇帝不同,皇帝昏庸无道,而他素有才干,一直有贤能的名声。

    他们必须尽心侍奉萧君山,才能有一条活路。

    在场的人都是朝中说得上话的大臣,和一些品级高的宫妃。能到的人都到了,唯有梁王和周贤妃迟迟没来,有人注意到这一幕,却是什么都没说。

    这些人阿谀奉承,萧君山冷冷睨了他们一眼,道:“在此随我等候的诸位,不知其中有多少人与我站在一处,又有多少人心里念的是梁王?”

    他的话语让人心虚。

    “太子殿下,您的意思是……”有人正要说话,戛然而止。

    远天遥遥燃起火光,军队的铁蹄声先一步到了乾清宫。连天的兵马围过来,都是守护王宫的虎贲军,他们身穿盔甲,手持刀戈。

    这是一只听命于虎符的军队,兵戈铁马里簇拥着一张熟悉的面孔,萧飒一骑当先,骑着高头大马,意气风发。

    他的脸横着一道结痂的伤疤,冷冷看着萧君山,眉目越发狰狞。

    四周燃起火光,大臣们惊叫出声:“这、这竟然是梁王殿下!虎贲军竟然听他号令,他怎么有这样的胆子?是要逼宫吗!”

    他们纷纷恐惧起来:“竟然将这里围了起来?梁王非是储君,皇上在临终之时也未立旨传位,他是要图谋造反,谋朝篡位吗!”

    “这些人怎能为虎作伥?”

    “速速弃暗投明,将梁王擒下!”

    萧飒手持一柄长剑,喉咙里发出古怪的笑声,朝萧君山看去:“大哥,别来无恙。”

    “你在琼筵宫中辱我之时,没想到有这一天吧。如今虎贲军都在我掌握,而你的生死也在我掌握……我们之间的这一场局,终究是你输了。”酝酿多年的愤恨即将宣泄,萧飒眼里都是恨意。

    他要亲眼看着萧君山惨死在自己剑下,才能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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