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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失明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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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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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士们手持火把和兵戈, 一步步靠近乾清宫。

    萧君山面色沉静,一人站在虎贲军之前, 与萧飒对峙。

    火光落进他眼里,如同落进黑潭, 掀不起一丝波澜, 他道:“你是要造反吗?”

    “造反又如何?父皇给不了我,我就自己夺取。大哥要跟我抢, 我就先一步要大哥的命。”萧飒像是嗜血的野兽,话语都是威胁。

    虎贲军都归萧飒指挥,只要他发话, 便能要众人的性命。

    萧君山一步步夺取他的所有, 他失去皇帝的信任, 周家的支持,更是在琼筵宫里蒙受羞辱。如今他要萧君山把他曾经的苦头都尝一遍。

    萧飒看着萧君山, 笑道:“大哥为东宫太子, 先皇后死后, 宫里的妃嫔觊觎你的位子,时刻想要你的命。你一直以为是陈妃下的毒,药瞎了你的眼睛吧……”

    身后的弓箭手拉弓满弧, 寒光就要暴射出来, 萧飒命令弓箭手停住,他欣赏众人的恐惧,道:“是谁想害一个年幼的太子,又是谁在后宫里育有子嗣, 只要你死了,便能得储君之位?”

    萧君山静静看着他,像是看戏。

    萧飒心头流露一抹厌恶的感觉,像是嫉妒,又像是恨意,咬牙道:“这么多年,你真的不想知道吗?”

    他道:“当时我年仅四岁,便唆使宫人在你的膳食里下毒,我一直都想要你的命,可你到底是东宫太子,先太后的外孙,皇后的子嗣。你的命生来便尊贵,我这等舞姬生的皇子,怎能动得了你?”

    周贤妃站在他身边,皱了皱眉,提醒道:“飒儿,不必与他说这么多。”

    萧君山始终一言不发,萧飒看着他平静的脸色,厌恶更深。

    他把心里郁积的话都一吐为快,道:“现在我终于有机会……就在今晚上,你才是彻头彻尾的输家,我们兄弟之间,输的是大哥啊!”

    下一刻,他厉声道:“放箭!”

    大臣们四散而逃,而萧飒身后的将士们却是停滞,满拉的弓箭齐齐停住。

    同一时间,萧君山的声音响起,掷地有声:“校尉可认得虎符?”

    萧君山始终没有正眼瞧过萧飒,就在这时候,他拿出虎符,金属令牌流泻一抹光芒。

    士兵将虎符递给虎贲军校尉。

    虎符呈伏虎状,昂首顺耳,虎贲军校尉察看一番,神色渐渐动摇。

    萧君山的声音再度响起。

    他的目光直直掠过众人,流露无人能及的威严和阴鸷:“梁王以假乱真,私制虎符以乱朝廷,企图谋反。此人罪大恶极,不必顾及身份,连同党羽一并格杀勿论。”

    话语在乾清宫里回荡,虎贲军只听虎符指挥,萧君山手握虎符,又有太子殿下的尊位。就这么一瞬的功夫,虎贲军已是对他言听计从。

    萧飒睁大眼睛:“怎么可能?”

    是哪里出了纰漏?

    那虎符确实是自己从乾清宫取得,为什么虎贲军会听萧君山的命令?

    没有人会回答他这个问题。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而萧君山等这一天,比他还要久。

    虎贲军校尉比对自己保管的半块虎符,确是严丝合缝,朝身后的士兵看去:“梁王的嵌金铭文中有一处纰漏,而太子殿下的虎符完整无缺,定是皇上亲自授予。将士听命,将梁王及其党羽一同擒捉,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士兵的矛头都对准萧飒。

    “传太子殿下命令,格杀勿论!”

    一时间他们全部倒戈,朝着萧飒杀去。

    周贤妃首当其冲,乱刀插中了她的心口,高高的血箭从她胸口飚飞,她的喉咙发出“嗬嗬”的声音,身子滑落。

    一片乱战,金戈铁马。

    很多士兵从她身上踏过,将她踏为一地肉泥。

    军队里也跟着萧飒自己的亲卫,那些亲卫护送他一路退去,其中的一些人想要接近萧君山,虎贲军的刀剑把他们砍成肉酱。

    在场的大臣们经历这一场血腥的宫变,纷纷用畏惧的眼光看萧君山,一切都在他掌控中,顷刻便颠倒了局面。

    怎么会有这般雷霆的手段,这样凌厉的威势?瞧着竟是要引蛇出洞,存心吊出臣服梁王的人,都清洗一遍了!

    他是要除去梁王,也是要让大臣们看一看,与他为敌的下场!

    大臣们想着,心里不安分的念头都消失,只想臣服萧君山,而使他们恐慌的是,面对这般惊险的景象,太子殿下的脸色始终是漠然。

    他对谁都瞧不上眼,谁都不能惊动他……

    到底是多冷的心肠,多深的城府,才能有这样凌厉的手段!

    萧君山命令虎贲军步步紧逼,将萧飒迫入坤宁宫附近。坤宁宫是孝惠皇后曾经的居所,因为皇帝的漠视空置了十数年。

    而今,一切都划上句点。

    萧飒如丧家之犬,亲卫们护送他逃入这里,他身中多处创伤,破烂的盔甲里涌出汨汩血液。他膝盖一滑,用手里的长剑支撑身体,身后的残兵败将纷纷倒下。

    留他一人面对等候已久的虎贲军。

    萧飒看向萧君山,发出猖狂的长笑。

    一声又一声,像是夜枭死前的诅咒。

    “是你!”

    生死关头,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剑指萧君山:“那虎符是你的算计,今日的逼宫也是你的算计,就连那卫韫玉都是你的算计!若能说扭曲,谁还能比你更扭曲,你才是真正的疯子……”

    “连自己的性命都不在乎,你还在乎什么?那老头的死也是你的谋划吧,你才是真正的疯子……”

    “竟敢对太子殿下出言不逊,就该当场格杀!”虎贲军将要上前,萧君山阻拦他们,他漠然看着萧飒,如今的情形在他心里演示过很多遍。

    皇帝死于病榻,周贤妃死于虎贲军,在他年少之时,便想要亲自手刃这些人。

    萧飒心肠狠辣,在宫闱里浸淫这么多年,就如他一般,看似正常而早已扭曲。他们兄弟如水火不相容,萧飒在年幼之时便想要除去他,毒瞎他的眼睛,他又何尝不想要萧飒的性命?

    就该终结于此刻,以警告朝堂里的那些势力,告慰母后的在天之灵。

    这大乾只有一个君王……

    最终是他登上最尊贵的位置!

    “我不服!凭什么你天生就有这一切,我竭尽全力却做不到,凭什么?”萧飒眼里都是疯狂,他嫉妒了萧君山这么多年,算计了一切……

    离成功只差一刻……

    却从云端摔进泥里,粉身碎骨!

    像是琼筵宫的那一幕重演,萧飒怒视萧君山,残剑尽力向他挥去,萧君山手里提着龙渊剑,迅速而冷静,先萧飒一步刺穿他的胸膛,高高的血箭从萧飒胸口飚出来。

    这时,萧飒才看清萧君山的脸。

    轻蔑,憎恶,隐藏在幽深的黑潭里,萧君山的眼里像燃着一团火,一切都烧成灰烬。

    他才知道,萧君山蛰伏了这么多年,到底成为了怎样的人!

    这么多年的争斗如同养蛊,不同的是他自以为恶毒,而萧君山浸透深宫的血色,早早成了阴曹地府里的修罗,那般暴戾的心肠和城府……

    真如地府里爬出的恶鬼一般!

    琼筵宫的警告成为现实,龙渊剑刺穿萧飒的胸口,缓慢抽出。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血液急速流失,每一根神经都恐惧颤抖。

    萧君山的声音响起,残酷宣判他的命运。“因为你一开始就错了,卑贱之人就该一生卑贱,哪怕偷来一时的高贵,也注定遗臭万年,尸骨无存。”

    那剑完整从萧飒的胸膛抽出。

    萧飒睁大眼睛,死不瞑目地倒下去。

    萧君山提起剑,越过战栗的人群,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心。”

    一枝箭矢呼啸而来,萧君山及时退开,那弓手的位置顷刻暴露,虎贲军冲上前去,乱刀砍死那人。

    一地狼藉,残留血腥。

    白簌簌看到萧君山的时候,就是这一副景象。她朝萧君山走过去,湿润的血地里像是开了一朵纯白的花儿。

    萧君山让侍卫看守东宫,她偷偷溜出来。那些人拦不住她的。

    白簌簌眼里漫了淡淡雾气,朝萧君山看过去,他穿着一身玄色蟒袍,蟒袍翻涌着血液的腥气,手里的利剑剑刃滴血。

    她走过去,看到萧君山的手突地一松,那剑刃发颤,坠落在地。

    只那么一眼就刺痛了萧君山,他想,到底是……让她看到了自己不堪的模样。

    会不会吓着她?

    白簌簌仰起脸,有点茫然地看他。

    “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叮嘱过他们,要你千万别进来吗。”

    萧君山面色平静,语气是不易察觉的焦急。

    白簌簌此时来见他,必是把他放在心里,一刻也离不得他的……

    如果她受伤了,该怎么办!

    对着那茫然的眼睛,他心里怒意更多,冷声道:“竟敢只身来到这里,是将自己的安危置于何地?若是刚刚箭矢向你射来,又让我如何自处?”

    白簌簌摇了摇头:“没事的。”

    她一脸的天真无邪,跟他比起来,就像稚子一般。

    刚刚是她阻止了隐藏的弓手,果真是有福的人,看似懵懂,其实最是聪明。萧君山的心绪难以言明,他期望自己在白簌簌面前都是最好的姿态,而今一身血衣,手里涌着鲜血……

    怕是真要吓到她了。

    萧君山淡淡垂眸:“看到这些血,怕吗?”

    白簌簌是不怕的。

    她一直在山间长大,山间的野兽为了食物互相吞食,都是寻常的事。在她看来,萧君山跟别人冲突,厮杀也是正常的。

    “他们的血,臭的,给你擦擦。”白簌簌拿出帕子,想要给萧君山擦手。

    若是给他擦手,一块帕子是不够的,要两块才行。

    可是她没带那么多。

    她仰起脸来,有点疑惑地看萧君山,他有多的帕子吗?

    萧君山没有给她多的帕子。

    他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呼吸急促,体温灼烫,带着鲜血的气息。

    在她身边,萧君山褪去残忍的一面,只剩温和。寒冷的夜,白簌簌衣衫单薄,他微微掀开大氅的一角,把白簌簌裹进去。

    那血腥沾到白簌簌身上。

    像她也陪自己一起堕落了。

    白簌簌仰起脸,扯了扯他的衣领,问:“你冷吗?”

    “嗯。”他道。

    她的声音娇气,带着一点不知人间疾苦的味道:“抱着我,不冷了?”

    萧君山的声音沙哑,有一点闷闷的,白簌簌听清楚,他的语气慢慢暖起来,那点阴沉的意味像是散了。

    “不准再一个人跑出来了,把那些人都带上。若你再任性,我会责罚你。”

    “哦。”

    白簌簌的声音懵懂,让人忘记血腥的环境。萧君山忽然想要她陪自己一起沉沦。

    他把她打横抱起,一同离开这里。

    ……

    一夜过去,宫人们清洗了宫墙和地砖,血腥的味道却是挥之不去。

    梁王府的人都搜捕完了,却还有人出现在白簌簌的面前。

    梁王妃偷偷闯入宫,宫中侍卫将她擒捉。她想向白簌簌求饶,一直喊着要见太子妃娘娘,煞有介事地扯自己与白簌簌的关系。

    她素来骄横,萧飒谋反的事一直将她蒙在鼓里,她知道的时候,萧飒已经闯进皇宫,又被萧君山一剑刺死在坤宁宫。

    她还有什么选择?

    身为乱臣贼子的正妃,只有死路一条了!

    如今太子阴鸷深沉,心里只有一个太子妃,若是太子妃放过自己,那太子一定不会追究的……

    是了,太子妃就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傻儿,只要她卖力表演,一定能把太子妃蒙骗过去。抓住白簌簌,就抓住了活着的希望。

    连漾晴几乎是疯狂的冲进皇宫,恳求宫人让自己见白簌簌一面,她向来擅长口舌,把白簌簌跟自己掰扯到一起也是煞有介事。

    她脑子里都是白簌簌对自己伸出援手,自己逃过一劫,依然是锦衣玉食的生活,几乎要偷偷笑起来了。

    可她的妄想注定要落空——

    领头的侍卫特地来问东宫里的姑姑,萍姑小声问白簌簌:“娘娘,要见她吗?”

    白簌簌摇了摇头:“不见。”

    萧君山厌恶梁王,她也记在了心里,连着梁王妃都不想见了。

    至于连漾晴想欺负她的事,她早就忘了。先生跟她说过,她的记性不好,要少记难过的事,多记高兴的事。

    隔着重重的宫墙,那领头的侍卫得到宫人传来的消息,把连漾晴拖进天牢之中。天牢里都是穷凶极恶的囚犯,残酷的狱卒,等待她的,是谁也不知道的酷刑……

    而另一端的东宫里,白簌簌忽然想见萧君山了。

    昨晚他沾了血,会受伤吗?

    ……他还冷吗?

    要是他冷的话,她是愿意给他抱一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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