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王府。
花厅之中, 觥筹交错。
萧飒坐于正首,笑邀一众达官子弟做客。他向来交游广阔, 满座都是青年才俊。
酒过三巡,众人脸颊微红, 酒足饭饱。忽见萧飒拍手两声, 穿着飘逸的舞女们自两旁盈盈而来,载歌载舞, 香风飘飘。
领头舞女跳胡旋舞,半举琵琶,在座的达官子弟纷纷看直眼睛。舞女们朝众人招引而去, 领头的舞女也靠近萧飒。
她眸眼生魅, 纤腰似跪, 顷刻间双眼一厉,从琵琶的暗格里取出匕首, 朝着萧飒狠力挥去。
萧飒把她向后一推, 舞女训练有素, 持起匕首又向他挥来。
萧飒艰难闪躲,危机之时,乍见卫韫玉挺身而出, 将舞女擒下。
众侍卫一拥而上, 舞女咬破牙齿里的毒药,双眼翻白,没了气息。
“竟然有刺客!快把周围的人都拿下盘问,封锁出路!”
“歹毒贼人, 真该挖心挖肺!竟敢行刺殿下,殿下可是天潢贵胄,凤子龙孙……”
众人惊怒,靠近萧飒。
而萧飒捂紧自己的手,痛苦坐在椅上,嘴唇呈现骇人的青紫。卫韫玉双眼一凛,待要向萧飒询问情况。
萧飒已经昏过去。
“殿下怎么昏过去了?”
“若是那刺客的匕首有毒怎么办!”
“快传御医来!”
……
卫韫玉向萧飒施针片刻,萧飒转醒,御医赶来之后,说不出所以然,暗暗叹服卫韫玉的医术。
萧飒靠着蟠龙纹迎枕,目光平静:“多谢卫先生出手相救。”
他道:“卫先生真乃杏林高手,本王第一次见有人清除毒素能如此立竿见影。那刺客背后的黑手居心叵测,是存心要本王的命啊……”
卫韫玉用银针替萧飒护住心脉,那毒素看似猛烈,实则轻微,他记在心里,不动声色。
萧飒看着卫韫玉,以为他是沉着冷静,问:“依卫先生之见,谁最有嫌疑?”
卫韫玉沉吟片刻,道:“匕首涂抹的毒药来自西域,是楼兰王蟒的胆汁,当世罕见。殿下不妨依这一条线索找寻,摸清谁与西域的行商勾结,找到贼人。”
不久,卫韫玉离去。
萧飒命心腹前来,吩咐几句,要他们将在场可疑的人盘问一番,加强宅邸里的守卫,又将卫韫玉的话原封不动的嘱咐下去。
那刺客用过的匕首已被他用锦盒盛装,等到查出那背后之人……
便是有力的罪证。
隔日,他的手下来到房间,向他禀告。
“那几名西域商人已然抓获,属下大胆扣押审问,得出的结果都和太子有关……几日前,太子曾命东宫侍读接触西域商人。”
萧飒心里有了定数,料定是萧君山所为,沉不住气,将东宫暴露到明面。
他把动作挪到明面,也是把先手给了自己。萧飒想到这里,心里胜券在握,扯了扯嘴角道:“果真是他。他将现成的把柄给我,可别怪我不顾惜兄弟之情,这东宫太子之位……他坐的也够久了。”
……
梁王遇刺的消息传到宫中,皇帝心急如焚,赐下内务府中珍稀药材无数,派太医院多名御医前去为他诊治。
所幸梁王受伤轻微,很快康复。
而梁王康复之后,便兴起了动作,连夜赶去乾清宫中,向皇帝痛陈自己遇刺之事。皇帝对萧飒言听计从,听风就是雨,大臣们得到消息之后,都暗暗想太子殿下是要遭殃了。
谁不知道皇上素来宠信梁王,厌弃太子呢?
梁王遇刺之事,莫说是与太子有关,就是与太子无关……他都是要去养心殿走一遭的。
太子和梁王早就势如水火,定是要有一个输家,端看输家是谁罢了!
当御前太监前来宣萧君山的时候,方公公颇为担忧地看他,如今的局势,梁王存心要害殿下,殿下又该如何应对?
“殿下……”
萧君山从桌案前起身,走在御前太监前面,淡淡道:“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
养心殿。
萧飒站在殿中,看向龙案前的皇帝,他虚虚行了个礼,面色似乎更苍白了些,道:“这便是那刺客的匕首,其上涂抹的是西域特有的王蟒胆汁,见血封喉,儿臣险险捡回一条性命……”
楼兰王蟒的毒素早已驱除,他不过划破手,如今为了激起皇帝的同情,更多涂了脂粉。
萧飒被御前太监扶起来,周尚书站在他身边,随他一同来见皇帝。
萧飒给了周尚书一个眼色,周尚书忙上前一步:“回禀皇上,前些日子,有人看见太子侍读曾与西域行商来往,而行为不明。梁王殿下派人审讯,那商人招出都是太子殿下的命令,是他逼迫……”
淬了毒液的匕首放在锦盒里,侍从端给太监,由太监呈给皇帝。
皇帝看了几眼,合上锦盒。
不过是听萧飒说了几句话,他就全然信了,在心里给萧君山定了罪名。
皇帝看向萧君山,面色沉沉:“君山,是这样吗?”
在他心里,萧君山就跟先皇后一样是他人生的污点,早该抹去。如今罪证确凿,只要定上罪名,便能将萧君山从此了结……
想到这里,他心里竟隐隐带着几分畅快。
皇帝狠声道:“你竟如此大逆不道,狼子野心!连自己的亲弟弟都要赶尽杀绝……”
“咳咳咳……”话说到一半,止不住咳嗽起来。
皇帝身体每况愈下,最近醒的时候越来越少,精神全靠道士送来的金丹吊着。
萧君山道:“儿臣不敢。”
皇帝咳嗽了一阵,连忙有太监给他呈上金丹,他冲服下去,脸色慢慢红润,怒道:“你有什么不敢的!如此荒唐暴虐,真是学了那传说中的桀纣之君,连自家兄弟都摧残,你有何颜面居太子之位?”
“那不过是一面之词,若是儿臣真用这等法子害四弟,怎会让人窥着蛛丝马迹?”
萧君山不卑不亢:“父皇执意问儿臣罪,何不多看两眼这一柄匕首,细究这所谓的罪证?”
皇帝看着萧君山,突然想起曾经的太后,太后把持朝政十数年,也是同样喜怒不形于色,把握人心。
眼前人不过二十多岁,竟然有了青年君王的威仪,给自己高深莫测之感。
萧君山站在殿前,和萧飒等人隔绝一段距离,那些话半点没能打动他。
他神色平静,波澜不惊:“这王蟒胆汁,能跟那西域商人接触得到,也能来自其他地方……传闻周家依仗着贤妃娘娘,藏纳奇珍异宝,府库金银如山,四弟口口声声说是我所为,怎么不问问周尚书,西域商人是否曾献给他西域异兽?”
语气冷静,字字扎心。
萧飒心口刺了一下,忙笑了笑:“大哥是说笑吧,此事怎可能与周尚书有关。”
这些年间周贤妃荣宠不断,享有这般的殊荣,任谁都要慢慢跋扈起来。
周家收受贿赂,卖官鬻爵的事做得不少,这样的事,只要是得势的官宦人家都做过一些,却没有谁做得如他这般多,这般贪。
就连从异国来的商贾都绕不来这一道关口,向他送宝贝。
萧飒想到这里,心慢慢紧了。
他知道自己这个舅舅,得到的财物都要收藏在府库里,金银堆积如山,时间一长,就连自己都不知道有什么!
若是……
真如太子说的那样……
“有些事,心知肚明便是了。”萧君山微垂眼睫,朝后淡淡吩咐道:“带人上来。”
养心殿外,早就有萧君山的人等候。等一名管事模样的人跟着宫人,畏畏缩缩地走上来,周尚书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几乎是喊了出来:“怎么会是你!”
那人是周府管家,一直替周尚书打理府里财物,外头送来的金银都要经过他的手。
周尚书视他如亲信,从没想到他会投靠太子。
而看这模样……他竟早是太子的人,这么多年不过是逢场作戏!
周尚书气得说不出话来。
而那管家长跪在地,朝着皇帝磕了个重重的响头,道:“回禀皇上,这些年来,周府一直仗着皇亲国戚的身份搜刮金银,来往大乾的异国商贾都要将珍贵货物送给尚书大人,打通关节。这是草民从周府偷来的毒蛇尖牙,楼兰王蟒便是那商人献给尚书大人的异兽,养于兽池之中。”
“这才是真正的证物。”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之后,果然是一对狰狞的尖牙。
太监将布包呈上去,皇帝脸色僵了。众目睽睽之下,就是他有再多开脱的话也说不出来……这明摆着就是周尚书昏了头脑,欺君犯上!
萧君山淡淡道:“我不过是担忧父皇身体,听说那西域有一味药名长寿散,想为父皇求药罢了。这一切都可以询问大理寺卿……还请父皇明鉴。”
这句话来得很及时,撇清了他的嫌疑。
萧飒忽然觉得,萧君山所做的一切都是故布疑兵,引蛇入洞。而他们今日的审问……就像是给萧君山演了个笑话!
周尚书僵在原地,后背一阵阵发冷。
是梁王把他叫来这里助阵的,怎么到了现在,成了他陷害太子?
他看向萧飒,张大了嘴想要呼救,下一瞬,皇帝勃然大怒。
“周尚书,你有何话要说!”
天颜震怒,周尚书独自承受皇帝的怒火。
“借梁王之名陷害太子,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来人,把他拖下去,杖责一百大板,打入天牢!”
下朝之后,皇帝的怒气久久不能平息。
明面上的所有证据都指向周尚书和萧飒,是他们自导自演这一出戏,他下了定论,却觉得有哪个地方不对。
不,他是英明神武的皇帝,不可能出错的。一定是周尚书欺君犯上……
在皇帝没有察觉的时候,他已经隐隐惧怕萧君山,对峙之时,萧君山展现的魄力和威严都使他惊惧。
过去他忽略了萧君山那么多年,再一回首,萧君山竟然成长到这个地步…
皇帝坐在龙案之前,脸色干瘪,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又虚弱起来。他从玉瓶里慢慢摸出一粒金丹,冲服下去。
片刻之后,他恢复威严的模样,而周贤妃从外面走进来,脸上挂着贤淑的微笑,走到他身边,给他捏肩膀。
“皇上想必是累了吧,臣妾为您揉揉肩。”
皇帝胸中的郁气消散许多,道:“还是在你身边,朕才能有片刻的安宁……”
周贤妃陪伴他身边多年,如同一朵解语花,温存小意,在他最落魄的岁月里,给他无微不至的照顾。
哪怕是心绪烦躁时,他也愿意听周贤妃说话,在他的印象里,周贤妃不争不抢,从来不会干涉朝堂的事。
周贤妃轻轻给皇帝揉肩,感受皇帝紧绷的身体慢慢舒缓下来,手上的力气一停。
她看着皇帝的脸色,眼里沾染了试探,慢慢道:“臣妾的兄长是无辜的,他并非那般狼子野心之人。”
“啪——”
下一瞬,龙案上的茶盏重重拂落,摔成好几瓣。
没想到,周贤妃的话加深了皇帝的怒气,她往后退了退,连声道“臣妾知错”,而皇帝的眼底染上怒意,绷紧身子。
“他欺君犯上,藐视天子,难道是无辜的吗?他可以陷害太子,也可以助飒儿,但他千不该万不该,拿朕当一个傻儿哄!”
似乎只有向更弱者发火,才能显示他的威严。
“皇上息怒!”
周贤妃疑惑,她为兄长求情,怎么招致皇帝更盛的怒火?
而皇帝又如何会说,自己隐隐惧怕萧君山呢?大乾的一切只能把握在自己手中,所以……
周尚书只有更惨一些。
因为他触怒的是至高无上的自己!
“朕本来是想暂停他的官职,你这么一提起……他这些日子真是越来越过火了。竟然敢藐视朕的权威……”
皇帝想了想,在明黄卷帛上题上几行字,朝御前太监吩咐道:“不如罢免官职,抄去家中财产。吩咐下去,周尚书连着周家的子嗣都除去官身,贬为庶人,家中亲眷一律流放凉州。”
“是。”
御前太监尖细的嗓子叫了一声,周贤妃像是从云端跌进了低谷,半颗心都要冻僵了。
到底是哪里得罪了皇帝?
难道是皇帝顾及朝中大臣和民意,终于……终于想把皇位留给太子了么!
……
皇帝的旨意颁发之后,萧飒第一时间入宫向周贤妃请安。他了解自己的父皇,这些年间,父皇一直纵容他和母妃,哪怕周家再骄纵,也是荣宠不绝。
而如今皇帝竟然为了太子一事,将周家流放荒远的凉州……
皇帝怎么可能为太子出头呢!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昭阳宫。
周贤妃哭花了妆容,用帕子垫着眼角,无助地看着萧飒:“飒儿,你舅舅他……他竟沦落到如此下场……”
兄弟一家人都流放边境,差点打碎了她的心。
而皇上的无情,又让她想到了十多年前,孝惠皇后的下场……也是这般的凄惨。
她想到那副场面,慢慢颤抖起来。
萧飒比她冷静一些,按捺心底的焦躁,安慰道:“母妃莫要忧心,舅舅虽是除去官身,但父皇向来心疼母妃,等父皇息了怒,舅舅一家人自然是无碍的……”
他这样说着,心底冒出和周贤妃相似的想法,自那日庆成宴出了岔子之后,皇帝就慢慢变化,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有了裂缝。
该做些……什么才行。
周贤妃看着萧飒,泪眼婆娑:“他若是不息怒呢?当初他对先皇后那般无情,若是有朝一日,他也用那样的手段对我们……”
萧飒沉默许久,眼里流露一丝精光,道:“那就让父皇追随先皇后而去,先一步入土吧。”
声音带上了一丝阴狠,冷如寒冰。
周贤妃惊恐地看他。
……
朝堂的风波,无论如何也影响不到东宫。
东宫的宫人们得了吩咐,知道太子妃娘娘是最重要的主子,无论何时都记挂着她的心绪。风声根本没传到东宫里。
宫人们挂着温和的微笑,陪着白簌簌逛园子,到处游玩。白簌簌一向喜动,而有时也静在屋子里,静静绣着自己的荷包。
宫人惊奇地发现,娘娘竟然喜欢绣荷包,心里震了震。
娘娘怎么喜欢上绣荷包了?
难道是为了太子殿下,特意去学的?
这样一看,娘娘可真是对殿下喜欢得紧呢!
白簌簌跟着红珠学过一些女工,手艺还是稚拙,像是孩子过家家。萧君山有时候看她绣荷包,一绣就能绣几个时辰,瑞兽麒麟都能丑成黑乎乎的小狗。
而这一天,白簌簌照常绣荷包,手里圆滚滚的白兔子快要成形,萍姑忽然急急入门,带来建陵侯府的消息。
“娘娘,建陵侯府来了人,说是侯爷跟夫人都想念娘娘得紧,想要娘娘回府一趟呢。”
白簌簌绣花的手停住了,微歪着脑袋,像是在思考。萧君山拿下她手里的绣针,摸了摸她的手,攥紧。
他问:“想回去?”
“不回去,不喜欢他们。”白簌簌想了想,道。
“那便不回去。”萧君山微抿了唇,她也知道自己是她的夫君,东宫才是她的家。
萍姑跟建陵侯府的人打了交道,看着白簌簌的眼里带着点忧色,道:“他们还来了口信,说是温姨娘如今迁入祖坟,娘娘自去了涿光山之后,便再未拜祭过温姨娘。不如去祠堂看看温姨娘,温姨娘在天之灵看到娘娘,想必也是欢喜的。”
“温……娘亲。”白簌簌听到这个名字,怔住。
那是她的娘亲,对她有特别的意义,白簌簌扯着萧君山的衣角:“我要去看娘亲。”
她想了想,补充了一句:“陪我去,娘亲也想看你。”
……
萧君山第一次随白簌簌去建陵侯府,白簌簌生怕他走丢,紧紧攥着萧君山的衣角,在前面给他带路。
萧君山看着她认真的脸,有些失笑。
她怎么觉得,自己需要她照顾呢?
他手一勾,轻轻把白簌簌带到了身边,差一点就摁到自己怀里了,白簌簌睁大懵懂的眼睛,仰头看萧君山。
他点了点她的额头,微微一笑。
真是个小傻子。
那前面引路的下人都把他们带到了建陵侯府里,她还傻愣愣往旁边走呢。
附近的下人窥见他们亲昵的模样,脸色多少都有点不自然起来,毕竟今天去请簌簌小姐回来,其实……
是建陵侯夫人的意思。
而那意思,多少是有些见不得人的。
建陵侯夫妇等在门前的雪白石狮旁边,很是殷勤的迎接他们,单是白簌簌自然没有这个待遇,而如今锋芒毕露的太子殿下来到侯府,便不同了。
待到将两人迎到正厅,建陵侯夫人的面孔更加热情,跟白簌簌套近乎:“不过几月不见,怎么连为娘都忘了?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为娘这些时日想念你得紧呢。”
她一脸热络,就像白簌簌是她的亲生女儿一般,说着就要抓白簌簌的手,白簌簌朝后退了退,躲开。
白簌簌退到萧君山旁边,看清正厅之中除了建陵侯夫妇,还有第三人的存在。一个弱柳迎风的女子站在厅里,似是建陵侯夫人的远房亲戚,面容有几分相似。
白簌簌蹙了蹙眉。
这个人,她没见过。
建陵侯夫人对她的躲避不以为意,给她引见那一名女子,笑道:“快看这是谁,这是你儿时最亲热的玉姐姐啊。”
那女子袅袅娜娜跟白簌簌行了一礼,一边行礼,一边朝她身旁的太子看去。
目光直勾勾,就像能吃人一般。
白簌簌不舒服了。
“你是,谁?”她问。
女子笑道:“我是你的玉姐姐,小时候常和你一起玩的,怎么把我都给忘了?这么多年过去,簌簌都出落得这般水灵了,真是女大十八变。”
她的话很长,白簌簌不想听了。
“祠堂在哪里?我去看娘亲。”
白簌簌回到侯府,就是为了祭拜温姨娘。
“怎么一回来就去祠堂?不如先和表姐去园子里逛逛,你不是喜欢逛园子的吗?让表姐陪你玩,陪太子殿下玩,好不好?”
建陵侯夫人笑盈盈的说,把白簌簌当傻儿哄。
她话里的意思昭然若揭。
如今太子得势,她是要把白簌簌当跳板,换得自己的权势。
建陵侯夫人朝着那女子使眼色,女子忙走向萧君山,朝着他盈盈行礼。
“见过太子殿下,簌簌性子天真,多谢殿下对簌簌的照顾。”
萧君山目光冷淡,不置一词。
女子遭了冷遇,咬了咬唇,拿出一个荷包递给萧君山,露出腼腆的微笑:“玉儿一事无成,唯有女红精进。这是玉儿给簌簌绣的荷包,殿下挂着的荷包看着花色老旧,不如就换上这一个新的?”
她朝萧君山腰间的荷包打量几眼,有点纳闷,这歪歪扭扭的绣纹,一看便是新手做的,太子殿下为什么戴着呢?
不管为什么,这可是她的机会,自己的荷包绣纹精美,可比那荷包好看多了。
她掐着嗓子说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更加柔媚,白簌簌看着她和萧君山站一起,忽然眼底染上了点点怒意,上前一步。
“啪嗒”一声,她打落玉儿的手。
“不要,你的荷包。”
白簌簌挡在萧君山身前,护食的小兽物一般,很是凶巴巴:“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