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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失明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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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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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儿没想到白簌簌会这么直接, 她脸色僵住,好久才恢复过来:“簌簌, 这是表姐的一番心意,你怎么生气了。太子殿下的荷包……不会是你绣的吧?”

    她深吸了口气, 慢慢道:“这荷包粗陋, 怎么称得殿下的身份,都是嫁出去的人了, 也多少该替殿下看看这些。”

    白簌簌也没想到自己会这般的冲动,事实上,就连萧君山都一时怔住了。

    在萧君山心里, 白簌簌哭的少, 笑得也少, 就连生气都是淡淡的。

    她对别人的态度总是疑惑,在深山住了太久, 感知情感的那根弦也迟钝起来。自己步步紧逼, 一而再再而三的调养她, 诱导她,才让她的情感慢慢充沛。

    ……她已经会生气了。

    而如今,她连吃醋都学会了。

    萧君山深深看着白簌簌, 眼里显露阴暗而迷醉的色彩, 袖子里拢着的手慢慢张开,又慢慢收拢,像要把她攥在掌心。

    白簌簌站在萧君山身前,浑然不知身后人的心绪。

    她的心跳了一跳, 自己怎么会生气呢?

    这种感觉好奇怪啊,像有一团火烧着心脏,胸口都像要胀开了。

    “你,出去。”

    冰冷的语气,带着点贵人的威势。

    白簌簌对着玉儿和建陵侯夫人道:“我不想看到你们。”

    建陵侯夫人一向自以为是,怎么会在乎白簌簌的警告呢?她瞧了白簌簌一眼,笑道:“嫁到东宫便该替殿下开枝散叶,怎么能吃自家姐姐的醋?听说太子殿下未纳妃嫔,若是身边缺了可心的人,不如从信得过的人家择选两三名女子入宫,好好服侍殿下。”

    “簌簌……”玉儿道。

    白簌簌在东宫待久了,显出一点气势:“我是太子妃,我是娘娘。”

    “太子妃娘娘,您这样可不行。殿下怎么能只有您一个正妃呢?您这般善妒,日后的宠爱消散,可怎么得了……”

    玉儿意识到这是一次宝贵的机会,能言善辩起来。

    就是这种时候,她都不忘掐着嗓子说话,让嗓音更柔媚一些。

    她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萧君山。

    可萧君山的瞳孔黑黑沉沉,她无异于媚眼抛给瞎子看,很是滑稽。

    “善妒?”

    第一次听到这个词,白簌簌朝萧君山看过去。

    萧君山想,连善妒的意思都不懂,要自己讲解给她听……

    她天真得有点可爱了。

    他牵起白簌簌的手,不动声色地攥紧她的手腕,淡淡道:“善妒的人非是簌簌,而是本宫,本宫看不得簌簌喜欢其他人,恨不得永世缠在簌簌身边。你若是心疼,我也就要疯了。”

    话语阴沉,带着一种极致的霸道和占有感觉,白簌簌浑然不觉,在场的宫人却都微微颤栗起来。

    太子妃不懂。

    他们哪里不懂呢?

    太子妃娘娘就是殿下心口的那一片逆鳞,谁敢碰了,断然要尸骨无存的。

    萧君山牵着白簌簌的手,指腹轻轻勾画着她的掌心,打着圈儿。白簌簌有点痒,往后缩了一缩,他却更攥紧了。

    “……讨厌她们?”萧君山问。

    “让她们出去。”

    “为什么讨厌她们,她们欺负你?”

    “她们……想抢你,坏。”

    萧君山闻言,唇角微弯了弯:“原来你是舍不得我的。”

    白簌簌被萧君山攥着手,手心的热力像能传递一般,她的脸也热了热。

    真奇怪啊,她想。

    她扭了扭身子,想要远离萧君山一点,萧君山轻轻勾手,把她摁回到自己身边,唇角的笑意更深。

    玉儿看着他们亲昵的模样,心里有点打退堂鼓,都说太子跟太子妃鹣鲽情深,感情极好,她却是不信的。

    天底下哪个男人不喜新厌旧呢?

    可现在看来,太子对白簌簌百般疼宠,就像把她放到掌心里,自己有什么底气去抢得宠爱?

    玉儿咬紧了牙,鼓足勇气把荷包递给萧君山,道:“太子殿下,玉儿绣了好几日,把手都刺疼了……”

    萧君山没有搭理她,他眉头皱了皱,片刻后薄唇微微勾起。白簌簌如今的喜怒越来越多,越来越有了烟火气。如今她懂得吃醋的滋味,难道她……

    也懂得爱人了吗?

    就这么想着,他都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像是要印证自己的想法一般,他鬼使神差,将要触到那一个荷包,而下一瞬——

    白簌簌把那荷包打落在地上,用力扯过他的手。

    猫儿炸毛了。

    白簌簌眼角葳蕤出一点红痕,像拓了花钿,气鼓鼓地看着萧君山,凶巴巴的,像要咬人的猫儿。

    萧君山突然觉得,她下一刻就能冲过来,咬自己一口。

    白簌簌怒视他,眼里的雾气被愤怒冲垮了,都是冰冷和寒意。

    他从未看见过这样的眼神。

    而他今日,终于……确认了白簌簌的心意。

    “殿下,其实玉儿一直都很思慕你啊!”玉儿泫然欲泣,弱弱朝萧君山叫了一声。

    萧君山道:“滚出去。”

    “若是姑娘再不离去,怕就要领受宫规,尝尝不敬太子殿下的罪名了。”萍姑笑着朝玉儿走去,眼神如淬寒冰。

    玉儿瑟缩着退出去。

    萧君山抿了下唇,想要牵白簌簌,白簌簌伸出手去,重重地打落了他的手,那“啪”的一声响起,连她自己都惊住了。

    这声音真响,那他也一定很痛吧。

    他会生气,不理自己吗?

    多看他一眼,自己就像要更难受一分,自己是生了病吗?

    白簌簌仰头,看着萧君山,眼里慢慢涌了晶亮的泪光。

    萧君山的目光更幽深了,他看过她的发顶,眉眼,目光一点点移下去。

    他道:“原来你这么喜欢我?”

    “我终于知道了,簌簌心里装的都是我,一刻也离不得我的。”声音里竟掺杂了一点笑意。

    她是哭的,他却是笑的。

    “太子,夫君,讨厌你。”

    酸涩的话,带了一点泣声。

    白簌簌贝齿咬紧下唇,眼角泛起了一点水光,萧君山微笑,亲手拭了那点泪痕。

    ……

    白簌簌去了祠堂,给温姨娘上了香。

    她不让萧君山靠近自己,萧君山站在旁边,看着白簌簌,想着她打了自己的手。

    她的手从来都缩在自己掌心里,像朵花儿一样,没想到原来也是有脾气的。

    这一天,白簌簌都没有跟萧君山说话,她看一眼萧君山,就飞快扭过头去。

    原来萧君山还能去到寝殿,而这一回,他一去她的屋子,她就让宫女关紧门。

    萧君山皱眉:“她这是怎么了?”

    “娘娘受了殿下戏弄,心里当然是不平的,殿下不妨服个软,好生哄一哄娘娘,兴许娘娘就消气了。”方公公道。

    娘娘哪里是跟殿下真吵了呢?就这么冷上一冷,兴许感情还更要好。

    “原来她也是会生气的。”

    萧君山慢慢咂摸着白簌簌的醋劲,忽然笑起来:“生起气来,比常人都更要绵长,倒真是记仇。”

    ……

    白簌簌的心绪纯粹,通常情况下,她都很好哄,但冲着那一日的场面,要哄回白簌簌就是一件困难的事了。

    萧君山觉得,自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可这种感觉,他……并不讨厌。

    她会哭,会笑,会生气,也会为了别的女子吃醋,跟他置上几天的气。

    她越来越融入世俗的红尘,懂得人间的情爱了。

    萧君山这几日嘴角都挂着淡淡的笑意,熟悉他的宫人们看了,都纷纷怀疑自己的眼睛。

    太子妃嫁到东宫之后,奇怪的事就越来越多。原来的殿下阴鸷狠戾,宫人做错了事,轻则发落出去,重则送去慎刑司,□□在里面受苦。

    太子殿下对自己狠心,对别人也更是狠心。没有人敢接近殿下,更遑论让他露出笑容?

    ……原来殿下也是会笑的?

    白簌簌把自己闷在屋子里,萍姑怕她闷出病来,再三劝她出来走动,跟她保证不会遇到萧君山,她才出来逛了几回。

    而这一逛,她又去找了红珠。

    红珠重新得了白簌簌的眼缘,回到白簌簌身边伺候,千恩万谢。那施贵妃的事本来不是她的错,她这些日子都愧疚得很,像要把自己压塌了。

    白簌簌把红珠带回去,又跟着红珠学了新的玩意儿,萧君山过来的时候,就看见白簌簌坐在窗边。

    碎金的日光落下来,白簌簌眼里也像盛满璀璨的星光。她低着头,一针一线地缝布娃娃,给布娃娃添眉毛眼睛。

    最后的几针密密缝好,那布娃娃做的周整,丑丑的模样,依稀看出来是颀长男子。

    萧君山问:“做什么?”

    白簌簌眉眼专注,意识到萧君山过来,把布娃娃紧紧抱到身前,别过脸去。

    她就像跟他赌气一样,紧闭着嘴,不搭理他。

    “怎么不说话,肚子里在骂我?”萧君山哭笑不得。

    真是个小醋坛子。

    都几天过去了,还在生着自己的闷气。

    他靠近白簌簌,白簌簌别过脸去,他却捏住白簌簌的下巴,迫使她仰头看着自己,眼里似有笑意,问:“做的是谁?”

    白簌簌眼底染了点点怒意。

    没再打他的手,也没再转身就走,就像被人提住了后颈皮,愤怒的小兽物。

    萧君山转念一想,她要是能在心里骂他也是一件好事。

    红珠第一次见到这阵仗,有点胆颤,想到白簌簌,鼓了很久的勇气帮腔:“回殿下的话,娘娘做的是殿下呢,娘娘手艺生疏,是以不得其形。而殿下的威严却效仿了七八分,足以见得对殿下的观察入微。”

    萧君山闻言看了看那个布娃娃,黑曜石钉的两个眼珠子,一条黑线缝的嘴,阴气沉沉的脸,这是自己在她眼里的样子?

    真丑。

    往日她捉蝴蝶的样子,那样灵巧聪明,怎么做起针线就这么笨呢。

    她那么笨,估计总要扎着手,他忽然想把针线抢过来了。

    萧君山哑声道:“想我了?”

    “不想你,讨厌你。”白簌簌很固执。

    萧君山摸着她的下巴,道:“学会说谎了。”

    “别碰我。”

    白簌簌往旁边躲了躲。

    她拿起布娃娃,轻轻拍了拍它的背,飞快地看了萧君山两眼,偏过头去,更用力地拍了它两下。

    “又做什么?”萧君山问。

    “夫君,坏,打夫君。”

    白簌簌示威地打了布娃娃两下,看萧君山没反应,想把布娃娃收好,又看了看他两眼,拿不定主意。

    萧君山看明白了。

    他道:“原来是这个用途。”

    “不听话,打他。”白簌簌心里难受起来,声音闷闷的,又想接近萧君山,又想逼自己逃离他。

    夫君跟别的女子说话,接别的女子的荷包,是坏的呀。

    不能轻易原谅他,自己不能理他的……她努力说服自己,感觉鼻子酸酸的。

    “簌簌……”萧君山想,她怎么这般可爱呢?

    “不想见你,别过来。”

    白簌簌抱着布娃娃往旁边跑去,躲在一张花几边上,埋着脸,不想见萧君山。

    “倒真是记仇了。”萧君山道。

    这样想着,萧君山却慢慢笑了起来,原来……她也是善妒的。

    她容不得他身边有别的女子,难道他不是吗?

    就这样才好。

    她的心里只有他,他的心里也只有她。

    他们才是一对的。

    若有人想拆散他们,便是天地不容,满天神佛都忍不得,任谁都要先一步把那人撕碎,挫骨扬灰。

    ……

    建陵侯府。

    建陵侯勃然大怒。

    他听从建陵侯夫人的话,本来是想要用白簌簌做一条纽带,巩固建陵侯府和东宫的关系,却没想到建陵侯夫人居然存了这般的心思,把自家侄女送进东宫……

    到底还要想出多少险恶的念头,把他也拖下水?

    他怒视建陵侯夫人:“真是蠢啊,想要把人塞进东宫,反而招引了簌簌和太子的怨怼!他们夫妻恩爱,你一下子把两个人都得罪了,这是你得罪得起的吗?”

    “那不过是一个傻儿,哪里能记仇的呢,男人都是喜新厌旧,太子总不能宠她一世……”建陵侯夫人目光躲闪,她哪里觉得这能给自己招来祸患呢?

    “太子不能宠她一世,那若是她怀了身孕呢?皇上还能撑几年的时间?等到皇上一过世,太子登基为帝,那你就是连当朝帝后都得罪完了!”

    “不、不会吧……”

    建陵侯夫人的脸慢慢白了,像是当头一棒敲下来,眼睛都隐隐发黑。她身子软了软,玉儿忙过来搀扶她。

    “姑姑……”

    她们姑侄俩瑟缩在一起,当时没有注意,现在想来,那些伺候的宫人看她们的眼神,就跟看死人一样……

    建陵侯夫人的娘家曾经给了建陵侯支持,如今建陵侯显贵,他夫人的娘家却慢慢破败,靠他的资助维持风光。建陵侯早已厌烦,回身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书信,嫌恶地撇过眼神。

    而建陵侯夫人接过那封信,整个人如坠冰窟,两眼一黑昏倒过去。

    “这是给你的休书,你随你的侄女回到娘家,自生自灭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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