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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失明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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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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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官吏模样的人过来, 跟那些宫人低语了两声,朝墙根走去。蹲在墙角的小乞丐探出头, 怯生生地看了官吏两眼,上了马车。

    小乞丐们消失在夜色深处, 这一段插曲过去, 白簌簌没了趣味,回身朝夜市热闹处走去, 逛了一会儿,就兴致索然了。

    她摸摸雪白的狐氅,想到刚刚那个没有手炉的小乞丐。

    那个孩子, 穿的好少啊。

    会冷吗?

    白簌簌想到这里, 心里闷闷的, 先前那股兴高采烈的劲过去,有点恹恹了。

    等看到一家糕点店的时候, 她眼睛才重新亮了起来。核桃酥、米花糖之类的糖糕摆了厚厚一层, 白簌簌一眼就相中云片糕, 让伙计用油纸包起来。

    白簌簌喜欢糕点,她两手捏着纸包,小口小口地吃着。

    云片糕口感香甜, 触到舌尖就化开, 暖暖的气从白簌簌嘴里冒出来,连微寒的空气都温暖了。

    萧君山听着她细微的咀嚼声,莫名想起了腮帮子鼓鼓的一团仓鼠,弯了弯唇角, 问:“好吃的吗?”

    “好吃的。”白簌簌的声音软糯糯,糕点一般的绵甜。

    “有多好吃?”有些诱哄的语气,像是问着天真的孩童。

    白簌簌一向乐于分享,尝到绵甜的味道,也想让萧君山尝尝。她仰起小脸,把手里的云片糕递过去,道:“给你吃。”

    萧君山没有接。

    “我不喜欢甜食。”他哪里会吃路边的点心呢?

    白簌簌瞅着萧君山的手,见他没有一点接住自己糕点的意思,眉眼有点耷拉下来。她垂着脑袋,像垂了耳朵的兔子:“那,算了。”

    白簌簌声音很软,很糯,跟云片糕一般绵。

    萧君山忽然想知道,白簌簌的眼睛是怎样的,和她的声音一般无辜,泛着朦胧的水意?

    雨水淋过的猫儿一般,红着眼圈,说不出的委屈?

    白簌簌捧着糕点,和萧君山一前一后走在街上。两人长长的影子拉在地面,等白簌簌吃完糕点,就睁大眼睛,怔然地看着萧君山。

    他身形颀长,影子也长,给路边的灯笼拉扯出古怪的形状。

    白簌簌踩了两脚萧君山的影子,见他没有反应,打量一阵萧君山的神色,偷偷再踩两脚。

    他看不见,不会发现的。

    忽然有一辆马车闯过来,人群发出惊慌的叫嚷,纷纷朝两边退开,白簌簌蹙了蹙眉,下意识护着萧君山,把他推往一边的空地。

    明明那马车离他们很远,但她就是下意识这样做。

    白簌簌看着娇小,力气却很大,萧君山没有准备,一下被她抵在墙面。这姿势有点奇妙,两个人挨得很近,白簌簌的头抵着萧君山的胸口,手撑着墙面。

    要是她个头再高一点,大概能有些压迫感。可她那般娇弱,脸蛋像纯洁的花骨朵一样,像是只小兔子,挂在萧君山身上。

    哪怕是被猝不及防的推在墙面,萧君山也是好整以暇,他靠在墙壁,声音冷静,不慌不忙:“你做什么?”

    萧君山的背脊靠在墙壁,胸口就是白簌簌的脑袋,那么近的距离,他低头就能嗅到白簌簌的发香。那浅淡的香气飘过来,萧君山眉头皱了皱,有些不喜。

    这种感觉很陌生,他对自己控制不住的东西,一直都是反感的,可奇妙的是,他并不排斥。

    甚至还有一些,隐隐的期待。

    要是他们再近一些,把她揉进自己的怀里,会怎样呢?

    白簌簌解释:“那边有马车,会撞着你。”

    她像是要起身,可关键时候,又慢慢停下。萧君山感觉白簌簌靠在自己身上,触着自己的胸膛,问:“又想要香囊了?东宫里有很多香囊。”

    “不是,香囊。”白簌簌凑近他,轻声道。

    “我有悄悄话,想跟你说。”

    看来,她是真的很喜欢说悄悄话。

    萧君山发觉,白簌簌是亲近自己的,只信任着自己,才会跟自己说那么多话。

    她对其他人,从来都是不搭理的。

    萧君山道:“说吧。”

    白簌簌凑近他的耳畔,把自己的秘密分享给他,声音软糯,和少女独有的香甜气息一同朝他漫过来。

    她道:“这些日子里,你是我最想,亲近的人。”

    萧君山停顿了很久,才道:“……你的话,比糕点都要甜了。”

    白簌簌说完这句话,继续在他身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走着。

    两人一同在夜市里漫步,忽然方公公从远处走来,附耳道:“殿下,城外地宫传来了消息。”

    “什么事?”

    “事关梁王与乌磟国质子,那人要殿下保他一家安危,只肯当面告知殿下。”

    萧君山听着,脸色慢慢冷了。远处有马车迎过来,暗卫在他身前停下。

    白簌簌见了那些暗卫,扯了扯萧君山的衣角,他面色缓和下来,道:“舍不得?”

    白簌簌“嗯”了一声,她不知道自己的想法,但是,能和他在一起玩,她是开心的。

    萧君山听到她的回应,唇角勾起一个弧度,心情莫名其妙的好起来:“下一次,我再来接你。”

    马车一骑绝尘,消失在夜色里。

    而远处的酒楼之上,一名男子坐在窗边,容貌如玉,模糊了年龄的美感,成熟深远的目光朝白簌簌看来。

    “先生这是在看谁?那小娘子比奴家还要貌美吗?”

    陪酒的女子美目盼兮,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那人看着白簌簌,眼神是长者独有的温柔,未着一词。

    ……

    夜更深了,人迹也更寥落,白簌簌低头,拢着嘴轻轻打了个哈欠,淡淡的白气冒出来,她脑袋一点一点的,瞌睡得想睡着了。

    萍姑知道白簌簌困了,搀扶住她,道:“小姐,咱们回府吧。”

    白簌簌揉了揉朦胧的睡眼,撑着眼皮往前看去,忽然之间,瞳孔收缩成针尖,她整个人清醒过来,定定地看着一个方向。

    “先生……”

    白簌簌朝那个方向看去,男子的身影一闪即逝,几乎像是她的错觉。她极力朝那里看,顾不得周围的人,追了出去。

    “小姐,你要去哪里?”

    萍姑跟着跑过去,却追不上白簌簌的身影。

    白簌簌快得像一条飞练,等到剩下的丫鬟婆子跟上来,已经消失了,萍姑气喘吁吁,朝着她们厉声道:“小姐竟然不见了,快去把小姐找回来!”

    她想到什么,接道:“……你们几个回去禀告侯爷,把府里的人都叫来,一定要把小姐找到!”

    ……

    白簌簌顺着那一道人影追了过去,脚尖轻点,如同御风一般。珍珠白的裙裾吹出褶痕,像一朵急急奔跑的花,等追到那道人影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停住了。

    白簌簌眼光颤了颤,鼻子发酸。

    那人站在她面前,和她隔出一片距离。卫韫玉身形颀长,负手而立。他二十六七的年纪,面容清隽幽邃,模糊了年龄的俊逸,一双温柔的凤眼里像有两弯亘古的明月。

    就这么看着白簌簌的时候,星河都像落在眼里,发着皎洁的光辉。

    白簌簌看着,呼吸都窒了。

    她的鼻子有点发酸,摸了摸脸,才发觉脸湿了。

    白簌簌和卫韫玉在涿光山相伴十年,承蒙他十年悉心教养,早就把他当成了最亲的亲人,现在如同至亲之间久别重逢,她呆呆看着卫韫玉:“先生,一直在这里?”

    “簌簌,好想先生。”白簌簌眼里噙着泪,泪珠啪嗒啪嗒的落。

    卫韫玉看着她这副模样,叹气。

    簌簌五岁的时候,就是这般痴痴傻傻的模样,自己教养了她十年,她怎么还如初见的那般,一见自己就掉眼泪?

    卫韫玉叹了口气,低头用帕子给白簌簌擦了眼睛:“这些日子都听话了吗?”

    无奈的语气,含着些许的宠溺。

    白簌簌用力点了点头。

    那帕子擦过白簌簌的眼角,暖暖的,白簌簌掰着自己的手指头,一个一个数过去:“一直都在练字,草药少,没有配那些药。我想练剑,他们不让。”

    卫韫玉把白簌簌的眼泪擦干净,看着白簌簌发红的眼圈,柔和了声音,却是板正了脸,微微责怪的语气:“姑娘家打打杀杀的做什么,如今都快嫁人了,是该温柔一些了。”

    白簌簌点了点头,抽噎慢慢止了,看着卫韫玉,道:“先生,没有接我。”

    卫韫玉的声音温和,却是说教,语重心长道:“你长大了,怎么能跟先生在一起。”

    这句话一出来,白簌簌眼睛慢慢红了,固执地看着卫韫玉,看着就叫人心疼。

    “不想,不想离开先生。”

    白簌簌心性懵懂,哪里知道成长的含义,只想一直守着自己的长辈,任是卫韫玉历经世事,听到这样纯粹的话,都有些无奈,叹道:“傻孩子……”

    簌簌天性纯粹,十年的亲情,早把她和自己牢牢的绑在了一起。

    如今他若非太挂念这个孩子,担心她为了自己伤心,又哪里会冒着外人察觉的风险,特意现身呢?

    ……

    白簌簌这一晚落了许多眼泪,模模糊糊记得,最后似乎是先生要离开,自己舍不得,却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等到醒来的时候,白簌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萍姑。

    客栈的厢房里,萍姑将白簌簌搀扶起来,满脸担忧地看她:“小姐,你怎么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眼睛都哭红了?”

    有路边的孩童给萍姑递纸条,要建陵侯府的人来此地,萍姑一来就看到白簌簌衣衫完整,睡颜静谧地躺在床上,知道她没遇到险恶的事,终于放下心。

    小姐性子懵懂,幸亏没遇到什么,不然就是把她的命要了,都换不回来!

    “……没有事。”白簌簌闻言,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我没哭,什么人,都没有见过。”她一字一句,很是固执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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