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牙切齿地打情骂俏,这种怪事儿只有赫阎王能做得出来。
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代黛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生下一儿半女。
可是那又怎样!
他爱她,根本不在乎她能否生育。
至于赫氏接班人,大可以博爱一点,去福利院领回来一个好好培养。
不过话说回来,赫景尧始终认为只要自己勤劳勇敢善于耕耘,总能在黛小妮这块土地上播种出多棵好苗儿来!
然,“一大窝狗崽子”这几个字却引起了代黛的强烈不适,令她感觉腹部没来由地发疼。
嗔怒之下,她咽了嘴里的果肉,把手中的多半个苹果丢向赫阎王。
后者准确无误地抓住,送到嘴边美滋滋地吃着,边吃还边说,“怎么办啊黛宝,连你咬过的苹果都格外甜脆……,真是好吃极了……”
刚进来没一会儿的赫九又默默地转身走掉了,单身狗受不了这种毫无人性的虐待。
同样感觉被虐的,还有当事人代黛。
她接受不了赫阎王变得如此没有底线。
真的,过去的那个他好像彻底死掉了。
至少,在她面前是死的。
想来也就只有赫阎王本人比较享受这种便宜兮兮的讨好方式,虽然还没到“舔狗”的程度,不过也离那不远了。
代黛无奈地闭上了眼睛,想用装睡来打发时间。
她只盼着晚上快点到来,去台里做节目就可以暂时甩开赫阎王的贴身照料了。
然而,还不到五分钟的工夫,聒噪的声音便充斥了整间病房。
原来是“贤哲二剩”提着鲜花果篮来看望代黛。
“小嫂子,我上午得打消炎针,实在走不出来,所以只能下午来看你。不过咱们的关系那么近乎,你不会挑理的哈!”顶着一脑门子白纱布的陆大少嬉皮笑脸地说道。
代黛礼貌地浅笑,只是道了谢,并不多言。
到底是何颂贤比较靠谱,低声问了几句与伤情有关的话,更像是探视病人的样子。
赫九拿了备用椅子过来,安排大家坐下,瞧架势是准备打持久战。
不得已,代黛只好撑着手臂准备起身,——几个男人围着病床,而她自己躺在上面,画面不要太诡异。
赫景尧很有眼力见儿地帮她坐好,背后塞了松软的枕头,脚踝也重新垫起一点,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业务十分熟练。
“啧啧……,尧,你这是准备开辟第二职业啊!话说,堂堂赫公子要是兼职男特护,估计女病人的数量一定暴增。”陆大少嘴贱的毛病又犯了。
事实上,他不犯病的时候还真是少之又少。
赫景尧瞥了他一眼,“我是黛宝的专属特护,其他女人都死一边儿去!”
何颂贤低头忍笑,心说:瞧,拍马蹄子上了吧?
陆大少却不以为意地耸耸肩,“那就没办法了,只能怪别的女人没口福了。”
见无人搭茬儿,他便“不怀好意”地望向代黛,“小嫂子,你觉得我们赫公子的味道怎么样?好吃吗?”
这……尼玛,也太直白了!
何颂贤和赫九立刻联想到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纷纷冲陆大少竖起了隐形大拇指。
讲真,他们俩多多少少都有点八卦这件事,只是没胆子问出来。
赫景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代黛,也很好奇她会怎么回答。
毕竟,他们感情要好的时候她确有主动吃过,可是并未做出过评价。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代黛脸上,等着她爆出金句。
代黛当然知道陆大少的话是什么意思,也能猜到这几个男人都是怎么想的。
她本打算不作回应,可是转念一想,倒是可以借此机会损一损赫阎王,挫挫他的锐气,促他生出放弃的心思来。
遂,她不咸不淡地回道,“很乏味,撑不着也饿不死。”
几个男人听完,表情各异。
何颂贤想笑不敢笑,陆尔哲想哭又不哭,赫九比较简单,直接傻愣在当场。
而赫阎王本尊,先是若有所思地点头,接着毫不犹豫地半直起身子,将代黛摁在下面,极富深情又莫名感伤地吻上了她的唇。
代黛起初是想挣扎的,可是想到自己刚刚说的话,便忍住了。
她要做出无所谓的样子,让他们都看看,她并不在意这个强吻她的男人。
可是,为什么小心脏又痒又疼呢!
代黛实在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于是,既怨赫阎王太跋扈,又恨自己好没出息。
更可恶的是,结束亲吻的时候,她的内心居然还有一点恋恋不舍。
“是你说撑不着也饿不死的,所以,我得时不常地喂喂你。”男人在她耳畔邪肆地说道。
不等代黛出言咒骂,陆大少的唿哨已经吹了起来。
随后,何颂贤歪着脑袋,用心服口服外加折服的表情缓缓鼓掌,就仿佛包厢里的贵族刚刚看过一场莎士比亚名剧,那叫一个沉浸其中。
而赫九,愣了片刻,也跟着鼓起掌来。
不过他的掌声毫无节奏可言,乱得一批。
赫阎王对大伙的起哄置若罔闻,只冷冷地瞟了何颂贤一眼,后者顿时心领神会,马上停止鼓掌,大力撑住陆尔哲的胳膊,不管不顾地拖着他离开了病房。
赫九虽然反应迟钝,但是也跟着走掉了。
房间内安静下来,代黛拿病服袖子使劲儿擦着嘴巴,并用哀怨的目光望着赫景尧。
“还饿是不是?”赫阎王又凑了上去。
代黛想要逃走,可是稍微一动就弄疼了脚踝,便不得不保持原有的斜倚姿势。
“赫景尧,你说过的,不会占我便宜!既然你违反了约定,就再也不准靠近我!”她伸出双手推着他的胸口,同时扭脸缩脖,避免再被偷袭。
“我是应了你,可刚才那一下子应该不算‘便宜’吧!是你说的饿不死撑不着,我才想喂你口食儿的。如果你非得认定这一吻是个‘便宜’,那也是你占了我的便宜!”赫某人强词夺理的功力不仅没有退步,甚至与日俱增。
代黛被气得快要翻白眼儿了。
“赫景尧!”声嘶力竭吼了一声,却不知道该往下接什么。
她知道,无论是什么话,他都能给续到那种话题上。
丫的,守着陆尔哲那种好色之徒,就连文质彬彬的何颂贤都能被拉下水,何况赫景尧本质上就色字当头。
代黛用使劲儿喘气来平息愤怒,暗暗权衡着为了打击报复这个臭男人而令自己的脚伤加重到底值不值得。
很快,她便得出结论,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五的战斗实在是没有任何价值,于是便放弃了武力解决。
但,文斗不可少,且必须一招制敌。
“赫景尧,我现在对你下达最后通牒。”她小心翼翼地转头,对上他的目光,“以后再敢这样对我,我就马上选择骆廷礼!”
这个威胁相当管用,赫阎王立刻退后,正襟危坐。
“好,我会注意自己的行为举止。”他觍着脸加了项条件,“不过,你也得注意说话分寸才是。你知道的,我对你的暗示从来都是一呼百应……”
“够了,能不能正经点?我有向你暗示什么吗?都是你自己瞎理解、乱猜测好不好!”代黛冷静地反诘。
她不知道,赫景尧特喜欢瞧她憋红了美颊、忍着不发作的样子,跟一只徘徊在崩溃边缘的小猫没有分别。
不过,他见好就收,并不贪心,软声细语让她好好休息,自己起身走出里间。
赫九没在外间,应该是跟“贤哲二剩”鬼混去了。
那三条单身狗沆瀣一气,也不知道会如何遐想他们离开后将会发生的故事内容。
赫景尧给了他们无限YY的机会,没有去陆尔哲的病房。
他坐在沙发上,拿出笔记本电脑,专心致志地处理公事。
追妞儿要紧,工作也不能耽搁,赫阎王到底还是有正事儿的!
晚饭后,赫景尧帮代黛换好衣服,抱着她出了门。
晴了一白天,这会儿雪又开始下了起来。
雪势虽然不大,雪粒子也小小的,却把地上原本的积雪给压得越发结实,就算环卫部门加大力度清雪,路况依然堪忧。
好在赫九车技高超,以匀速驾驶着迈巴赫平稳前行。
代黛始终盯着手机,阅读并熟记芝荷提前发过来的节目稿子。
赫景尧也在看自己的手机,用协同软件处理白天没有完成的公事。
到了电台,赫景尧抱着代黛上楼,赫九被留在了车子里。
启枫发现送代黛的人居然换了张面孔,起初还以为赫景尧是骆廷礼的手下,便没有多问什么。
可是他发现芝荷好像有点不高兴,还时不时地拿眼白翻人,便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芝荷,你认识这位先生?”瞅准机会,启枫问道。
芝荷用鼻孔看着他,什么都不肯回答。
——骆先生有交代,不要把与代黛相关的任何事传给任何人听,她必须谨守自己的承诺。
启枫没有探到秘密,倒也不觉得失望,抓紧时间准备倒计时。
二十一点整,《樱语夜话》正式开始。
赫景尧站在导播间望着知性又自信的小女人,不由得翘起了唇角。
她是真的热爱这份工作,所以,工作时的状态变得跟平常不大一样,更与众不同,也更吸引他。
直播开始没多久,赫景尧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又看了代黛两眼,然后才走出导播间去接电话。
电话是老乌打来的,这么晚,一定是有什么要紧事儿。
果然,甫一接通,老乌便用审慎的口吻说道,“尧少,有件事情我必须马上向您汇报!”
赫景尧的眉毛不经意地跳了一下,“嗯,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