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羽对张大伟呶呶嘴。张大伟明白其意,对门外喊道:
“进来禀报!”
话音落下,一位便衣探子进来施礼道:
“小的乃金宋边境便衣探子,十日前,金兵毫无征兆,突然挥师南下,烧杀抢掠,攻城略地、势不可当!若按金兵行军速度,近日或许全数占领幽云十六州。”
金兵南下,早在预料之中,今日得到消息,各位将军还是小有意外。张大伟问便衣探子说:
“还有吗?”
“有!按照小的们行马速度,应该提前三日到达兴元,但京西北路与京西南路各官道均有官兵把守,无奈绕道而行,耽误了脚力。是否允许小的们干脆绕道京兆府北上?”
张大伟皱眉,望向王金羽。王金羽却说:
“耽误脚力,确实给传递情报造成不利影响。但是,可以顺便掌握京西北路与京西南路禁军消息,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除非传递关乎西南命运之情报需要绕道,其余不必更改。”
“遵命!”
便衣探子礼毕,下去了。王金羽对各位将军说:
“前后两拔探子都因为官道被卡而耽误行程,各位有什么好主意,说来听听?”
张大伟说:
“王大统帅!是否可以临时训练信鸽替代脚力?”
“信鸽这东西,也并非不可利用。但信鸽也有天然劣势,最严重的是不可双向传递消息。”
众人也无话可说,王金羽一看,便跳过这个话题,说:
“朝廷调兵逼迫西南,金兵果然伺机而动。如今汴京方面尚在愚钝之中,兴元也无可奈何呀!所以,各位将军除了时常关注林冲一部战事,其余该干嘛干嘛!”
各位将军副将离开总指挥部之后,王金羽叫来王道义、张大伟与张随机说:
“本大统帅只让你们三位说话,是感觉近来危机四伏,理由是,尽管金兵南下从北方骚扰汴京势力,但远水救不了近火,不可能一时半会就解除了兴元的压力。万一汴京朝廷不打算临时撤回金州五十万禁军,兴元就草木皆兵了。”
王道义问:
“王大统帅的意思是?”
“局势不可小觑!两军对垒,诸多变化,谁也不敢神机妙算就会赢了此战。所以,我们还是要做第二个计划才能保证经久不衰哪!”
张随机说:
“第一计划是积极迎战。第二计划可是往南撤退?”
“正是!”王金羽说。“无论林冲一部是否将朝廷禁军御在金州,兴元往南撤退的计划必须要有预算,做到心中有数。前方战事,王道义军务部应该确保我方禁军损失最小,而且尽量拖延时间,以便兴元撤退。张大伟必须掌握战时情报,同时命令特种禁军远距离狙杀朝廷禁军指挥使人等。而张随机太守就应该准备撤退马车,并灵活调度。当然了,各位坚守兴元,本大统帅也一定坚守兴元,要撤,也只能撤亲眷与文官人等。”
三位重要文官武将纷纷表态,一定让此次战事损失减至最小,王金羽这才放心。
王金羽坐在总指挥部,没有心思写东西,他有点儿忐忑不安。林冲究竟敢不敢对朝廷禁军下手,还真是个问题。
往南撤退到成都府吧,一来成都府办公大楼尚未完工,二来,第一次交锋就落了下风,此后西南五路百姓怎么看?四十万禁军还有没有信心?
王金羽有点烦,他最烦的是,自己二十二位夫人怎么办?大多快要生产,如果临时撤退去成都府,这路途奔波,必然要出问题。不撤退吧,金州战场近在咫尺,总让人睡不安稳。
王金羽思来想去,最后打定主意,再让胡雨湘叫来王道义与张大伟二人。
王道义与张大伟三进门,就觉得王金羽脸色不对,便问:
“王大统帅!您有话就说。”
“本大统帅决定了!明日亲自去金州督战,一定不能让汴京禁军踏入西南半步!”
“这……”张大伟说。
王道义有点不解,说:
“王大统帅去督战,有利有弊。利在用兵如神,敌方闻风丧胆。至于弊端,却是兴元没了主心骨,城中百姓必然言语惊慌,不知所措。”
“本大统帅的想法是,尽快结束两军对垒,如果双方胶着,于西南稳定更不利。能速战速决就不能拖泥带水!”
王金羽显然下定决心,所以王道义也不啰嗦,说:
“就按王大统帅意思准备。明日即可启程,一日可达金州!”
“如此甚好!张将军也去准备吧!”
“遵命!”
好不容易等到酉时,王金羽带上三位夫人回去府邸。
三位夫人看老爷皱眉,也不敢过分吵闹,只好规规矩矩坐着。而王金羽脑子在纠结着,今日回府要不要将近来兵扰之事告之各位夫人。最重要的是,要不要将惠淑帝姬皇兄兴兵讨伐西南的事告诉她。
王金羽还未想出结果,轿夫们就已经进了府邸。王金羽下了轿,快步进入大堂。
近来天气不错,夫人们早就不在大堂聚集了,所以王金羽并未看见王贵妃。
还未到晚膳时间,王金羽干脆向王贵妃的厢房走去。
厢房里,王贵妃在陆阿曼陪同下,跟正在哺乳的赵淑妃聊天,说得哈哈大笑。王金羽听了一下,似乎正在谈论前两日让王金羽下跪的事情。
王金羽“咳咳”两声,三位夫人这才止住话题,一起回头看他。王金羽故意生气道:
“三位夫人捉弄了老爷,却又在此处拿话取笑老爷,真是气煞我也!”
“夫人们哪有捉弄之意?无非让诺大府邸和和气气而已!”王贵妃说。
“也算夫人们有理吧。但两位夫人承诺过,老爷求来了曼夫人便有大大赏赐。如今赏赐在何处?”
“老爷何必如此着急?难道担心两位娘娘说话不算数?”
“好吧!老爷就先等着吧。”
“老爷愁眉苦脸,一进门就疾言厉色,今日衙门不顺吗?”
王贵妃一边给王金羽让出一个位置,一边示意他坐下说话。
王金羽只好坐了,说:
“衙门确实不顺,也可以说是西南五路不顺。所以,老爷我要跟几位夫人谈谈,不要到时乱了阵脚。”
王贵妃看了陆阿曼一眼,却说:
“曼妹妹离开衙门时,西南一派和谐。如今老爷主政,却又说不顺,必然朝廷施加压力,是也不是?”
陆阿曼和赵淑妃也说:
“必是朝廷压力。或许新皇上派禁军进攻兴元了吧?”
“三位夫人果然对朝廷了如指掌。新皇上已着五十万朝廷禁军驻扎金州,正与西南禁军对垒。目前兴元禁军人数不占优势,但武器先进,暂时并无败象。不过,要是朝廷禁军蜂拥而上,只怕兴元难保。所以,先跟三位夫人打个招呼,到时若要南撤,得有个心理准备。”
打战的事,三位夫人心里一点儿底儿都没有,所以她们看起来,脸色有些忧郁。
王金羽只好安慰说:
“各位夫人不要过分担心!此前做王谏官时,带领四十万禁军抵抗过辽军,后来又以一敌二十,消灭过西夏军,都是老爷神机妙算所致。今朝廷区区五十万破败禁军,兵无好兵、将无好将,哪里是兴元禁军对手?因为兴元有林冲一等呀!只不过,战事一起,民间混乱,谣言纷飞,人心不稳罢了!”
“这朝廷兴兵来犯之事,惠淑帝姬知道么?”王贵妃担心地问。
“老爷也不敢亲口告诉她呀!算算日子,惠淑帝姬应该近半月分娩,如果让她担心两边战事,岂不是多生事端?”
“确实如此!老爷还是缄口不言吧。”王贵妃只好做这个结论。“不过,本夫人近来发现惠淑帝姬比之前更少语言了,不知她是分娩恐惧,还是跟皇宫心有灵犀?”
王金羽正在发愁时,陆阿曼突然来了句:
“都怪你平日好色招了这么多夫人,不能做到对每一个夫人都细致入微。如今政务繁忙、亲眷难顾,自缚手脚了吧!”
陆阿曼用的是二十一世纪男女平等的口气,王金羽听了倒是无所谓。但王贵妃与赵淑妃听了,却不自在。王贵妃只好碰碰陆阿曼的肘子,示意她不要多说。
而王金羽当然不能尴尬,只能化解地说:
“老爷我每日掐算,此生桃花运数不胜数。好在命中不犯刑冲破,小有痒痒,无关大局!”
此时,丫头们过来催促用晚膳。王金羽只好亲了亲还在吃奶的王吉一口,然后带着王贵妃与陆阿曼往膳食厅走去。
夫人们大多都在丫头搀扶下,来到了膳食厅坐了,然后让丫头端来盘子,倒也不用丫头往嘴里喂,自己慢吞吞地吃着。
王金羽左看右看,就是没看见惠淑帝姬身影。难道惠淑帝姬真有感应?
王金羽也不停顿,迅速吃完盘中饭菜,站起身来往惠淑帝姬厢房走去。
进了厢房门,听不到一点儿声音,只有一个丫头默默地立在炕床前。王金羽往炕床上一看,惠淑帝姬侧身睡着,似在抽泣。王金羽拉了拉丫头,低声说:
“先将帝姬的分子端来,老爷陪了她吃,然后你也去吃饭吧。”
“是,老爷!”
时间不早,天色快要黑了。王金羽点燃了火烛,然后脱了鞋与外衣,坐上炕去看惠淑帝姬的脸。
惠淑帝姬看起来比之前胖了不少,本来细嫩的皮肤绷得更紧致了。她的大肚子鼓得不亚于王贵妃与赵淑妃,这对她本来刚满二十岁的妙曼身子有些变形,所以她只能侧身躺着。天下女子怀孕一般九个多月,而王金羽的夫人却硬生生地要怀上十三个月,真是苦煞了所有夫人!
王金羽无奈,俯身亲吻了她脸颊,然后叫唤着她的名字,说:
“今晚老爷陪陪你,与你说说知心话,如何?”
惠淑帝姬没动静,眼泪都快流干了。王金羽仔细辨认一会儿,觉得她身体无疾,只心思抑郁,可能患了产前忧郁症。
王金羽只好强迫将她身子扶起,给她后背靠了枕头,让她坐着。
惠淑帝姬头发散乱,并被眼泪浸染着贴在脸上,非常可怜。王金羽吻了吻她白皙皙的手背,说:
“生孩子是天下母亲最苦的活儿,这十几个月,实在让你辛苦了!”
没想到惠淑帝姬顿时哭出声来:
“帝姬并不辛苦,只是太想父皇母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