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东予走后,顾杉走进了卫生间。
她的身上有青青紫紫的印记,腰间有明显的掐痕,可见那个男人一点没有对她手下留情。
早上七点,她从楼下的药店里买了一盒避孕药。
盛东予当初留给她的那一段伤疤,她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忘却。
顾杉回到家,把公寓里里外外重新打扫了一遍,尤其是那间卧室,恨不得把那人留下的气息除的一干二净。
可是忽然间,她想到了一些事情,立刻觉得自己的行为就是在自欺欺人。
她给苏真打了一个电话。
这通电话很快就被接起。
“阿杉,怎么这么早找我?”
顾杉紧捏着手机,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些,“苏姐,这个房子不是你朋友的吧。”
苏真是个聪明人,稍微一深想,也就大致知道了。
犹豫了片刻,苏真也没再瞒着,“阿杉,这是盛先生名下的一处房产,只不过怕你不愿意接受,就提前放到了别人名下。”
果然,和她想的是一样的。
片刻后,顾杉结束了这通电话。
这个结果在她的意料范围之中,果然盛东予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在嘲笑她的天真。
他从没想过放她走,只是她自己做着那不切实际的梦。
她自以为走出他的囚牢,而他却早就给她设好了另外一座。
……
盛东予的办事效率很高,当天晚上她就收到了他的消息。
晚上十点,医院。
清清冷冷的走廊上安静的似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
不知盛东予是用了什么方法带她进来,但若不是他,她怕是在这段时间里连陈愈一个影子也见不到。
vip病房门口,护士给他们开了门后又很快地离开。
顾杉停下了步伐,却忽然不敢往前进那么一步。
“谢谢。”饶是再不愿意,她也对他道了一声谢。
盛东予的眼神有些高深莫测,他垂眸看了她许久,语气平漠道:“不用谢我,我带你来见他不是因为仁慈。”
顾杉低垂着眼沉默着,没有接他的话。
他当然不是因为仁慈,不过是想让她看看自己破灭的不切实际的希冀罢了。
她抿了抿唇,抬眸望着他清冽冷峻的面容,有些艰涩的低声说:“你别进去了,我想一个人进去看看他。”
男人深邃的眼底是一如既往地平漠,也看不出一丝恼怒的情绪。
而他的声音却冷了下来,言语间染上了些许威胁的意味,他凑近她的脸颊,道:“阿杉,不该动的念头不要动,不然你只会失去更多。”
顾杉往后退了半步,不着痕迹地和他拉开了些距离。
“我知道。”她回答的敷衍却又很苦涩。
盛东予转身离去,他并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也不想看见她因别的男人而神伤的样子。
但她和陈愈不会有结果,盛东予笃定这个结论。
所以她的行为在他眼里就显得那么可笑。
……
顾杉走进病房,而后将门静静的关上。
她根本不敢靠近那张病床半步,只是傻傻的站在不远处看着病床上安静躺着的男人。
陈愈身上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英俊的面容也因为这一场变故变得消瘦了许多。
顾杉还记得他送她回家的那天晚上,他对她说——
回去吧,晚上睡觉把门锁好。
这一句叮嘱还在她耳边回响着,仿佛一如昨日。
也记得他玩笑般的在电话里和她说,阿杉,我们私奔吧。
他总是这么温柔又包容的对她。
顾杉闭了闭眼睛,这不过就是一场美好的梦而已。
她微微扬起下巴,将眼里上升的雾气压了回去,缓缓的走到床沿坐下,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将他吵醒了似的。
陈愈的手掌很宽厚,她伸手把自己的手盖在他的手背上,拇指摩挲着他掌心的茧。
他的右手虎口有一道细细的疤,那是因她的年幼不懂事而留下的。
他曾陪她走过懵懂的少时。
只是后来错过的那几年,错过便一切都变了。
顾杉的眼泪还是不争气的砸了下来,滑落在他的手背上,她用指尖轻轻地抹去。
她一遍一遍的在心里呢喃,哥,你一定不要有事,原谅我,辜负了你的一番心意。
陈愈于她,是长久黑暗里出现的一盏明灯。
见过光明,当重归于黑暗时只觉得越发的难捱。
果然,人还是不要轻易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