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杉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上后座,报了地址便再也没说过一个字。
随着车子的行驶,窗外的街景快速倒退而过,她的思绪也开始渐渐回到了三年以前。
三年前——
第一次见到江采,是在盛东予在外面的公寓里。
那时盛东予为了方便搬出了顾家,在外面置办了一套公寓,平日里顾杉会时常去他公寓里找他,亦或是……过夜。
除了她之外,从来没有别的女性进过他家里。
而那一天,是个例外。
女性天生的敏感让顾杉一眼就扫到了鞋柜上的高跟鞋,那明显就不属于她。
她当下神思微愣,接着心头便有隐隐的怒气与疑惑。
按耐着情绪走进去,就听见卫生间里有水声传来,她深吸了一口气,一把将门推开。
卫生间里站着一个年轻女子,而那女子看着神色不佳的顾杉,神情也是一愣。
四目相对间,气氛甚是尴尬。
在顾杉的看来,眼前的这个女子长得很美,是温静娴雅的那种美,尤其是眉眼间那种落落大方的温柔,是二十岁的顾杉无法拥有的。
女性的嫉妒心理来的很快。
顾杉微微抬起下巴,声线带着几分冷淡问:“你是谁?”
她的语气是理直气壮的,目光戒备性十足,就像是……严阵以待面对一个闯入她领地的侵略者。
那女子关了水龙头,眉眼染上和气的笑意:“你好,你是阿杉妹妹吧?我叫江采,是你哥哥的朋友。”
这是顾杉第一次听到江采这个名字。
她更不会想到以后这个名字会困扰着她很多很多年,就像个毒瘤一样。
那时候,顾杉最不愿意的就是别人说她是盛东予的妹妹,但凡有人说起,她一定会愣愣的回上一句——
我姓顾,他姓盛,我们没关系。
但是面对江采,她只是冷眼相待,一句解释也没有,一句寒暄也没有。
在这个长了她几岁的女人面前,她幼稚的依旧像个未经世事的孩子。
卫生间的气氛就这么僵持着。
直到盛东予的出现,才结束了这一场尴尬的见面。
盛东予穿着衬衫西裤,处处透着一丝不苟的矜贵,彰显出男人挺拔修长的好身材。
他清淡的看了眼突然出现在他家里的顾杉,却也没说什么,更是无视了她明显是在生气的面色。
继而收回视线,声线平静的问身旁的江采:“收拾好了吗?”
“估计弄不干净了,我还是先回去换身衣服吧,改天再去拜访黎姨。”江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指着白色上衣上染上的污迹,在腰际的位置,被水湿了一大片。
聪明的女人就是这样,两三句话就会把该交待的东西全部交待清楚。
盛东予点了点头,这才重新抬眸望着顾杉。
那时的顾杉有脾气,占有欲极强,她冲着他低低地说了句:“我去书房等你。”
言罢,自己转身就离开了洗手间。
这语气,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说的话。
……
顾杉坐在他书房的书桌上,心里嘀嘀咕咕着说了很多盛东予的坏话。
不久后,敲门声传入她的耳中。
她立刻从书桌上下来走至门口,将反锁的门打开,清俊隽朗的男人站在她面前。
她直勾勾的看着他,一把将他拽进了书房内,关上门,复又将门反锁上。
她的手臂抵在男人身后的墙壁上,另一只手攥着他的衬衣,质问:“你为什么带了个女人回家?”
这副做派,典型的娇生惯养大小姐。
“那是我朋友。”男人的语气很淡。
顾杉听着他淡淡的语气,定定的凝着他的面容,他的五官冷硬深刻,鼻梁高挺,那双眼睛看上去深邃且又迷人,尤其是他这样淡淡的看着她的时候,她总是看不透他的眼底究竟藏着什么样的情愫。
她阴阳怪气地说:“朋友分很多种,普通朋友,好朋友,女性朋友,女朋友……哪一种能让你带回家?”
女人的醋意上来很可怕。
他并未作答,却深深的看着她,眼尾微微上扬,喉间似是逸出一声轻笑。
他这么一笑,她更是生气。
她攥着他的衣领,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咬牙切齿:“你……你给我说清楚。”
就在此时,敲门声再次响起。
他抬手要去开门,她却一把抱住他的腰,眼神里写满了不允许。
下一秒,她直接抬头吻上了他的薄唇。
男人的薄唇上带着微微的寒冽,而她似是一团火焰,横冲直撞的不给他任何躲避的机会。
门外的江采等了等,也没听到里面的人回应她,于是识趣地说:“东予,我先回去了,改天我们再约时间。”
大约过了三分钟,公寓的关门声传入他们耳中。
江采离开了。
这时候,顾杉推开了盛东予。
她舔了舔自己的唇,连眼神都不敢看他,就像个偷了腥的猫。
男人看着她潋滟似水的眸子,眸色微微暗沉。
她一向抵不住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略有些心虚的说:“看我干嘛?”
下一瞬——
盛东予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秀气的下巴,性感的薄唇重新压下去。
并不是她先前的那种浅尝辄止。
有力的手臂移向她的背脊,手掌圈着她纤细的腰,他深深地吻下去,也越发的用力。
他霸道的顶开她的牙关,在她的唇齿间肆无忌惮的攻城略地,鼻息相接,气息缭乱。
男人抱起她,将她压在身后的那张书桌上,情迷意乱间,她看见了他深邃眼底燃起的星火。
三分性感,七分撩人。
他高挺的鼻梁抵着她的鼻尖,胸膛微微起伏,平息着自己的躁动。
“还要来吗?但马上吻的就不是这张嘴……”他的手掌威胁般的落在她的臀部。
顾杉的脸迅速红起来,甚至连耳朵尖都是红的,她下意识的并拢双腿,往后缩了缩。
这可是白天……
“不来了。”她偏过头弱弱的说。
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暗影,脸红低头的样子落入他的眼里,他喉间轻滚,低头轻吻了她的眼睛。
如羽毛划过般轻柔。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他已然起身。
重新整理好衣服,盛东予抓起车钥匙出了书房。
在他走后,顾杉立刻趴在书房的窗户边往下看,大概几分钟之后,看见他在楼下打了个电话,也在不远处追上了刚走不远久的江采。
她又看见江采上了他的车,接着那辆车驶远,消失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看见这一幕,顾杉趴在窗户边用手托着下巴,她在想,那个女人是不是坐了她的专属副驾驶座位呢?
很多年后,顾杉或许早就忘了,曾经的她有过这样的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