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氏心头冷冷一笑，现在沈梦言想要让别人相信她是清白的，简直是天方夜谭！一切自己都替她准备好了，就算她拼了命不服从家法，京畿府那边自己也替她准备妥当。一旦进了大牢，那将是往死里逼供，还怕从她嘴里套不出点什么吗？
沈梦言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的神情始终淡漠如初，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毫无关系。
她冷冷一笑，看向孟氏，问道，“母亲口口声声说我下毒谋害，那么我想问一问，我是如何下的毒？毒从何来呢？”
沈梦言不问辛小娘，独独针对孟氏。孟氏自然知道她这声询问的意图，不过是想将众人的疑惑扔道她头上罢了。
孟氏不由得枉然一笑，微微挑起嘴角，轻声纠正道，“是辛小娘口口声声说你下毒谋害于我！”
“那母亲的意思是，您根本就不相信小五会下毒谋害于您，更不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是么？”沈梦言嘴角噙笑，挑眉反问道。
众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子都落到了孟大娘子的头上，都在等着她这个嫡母的回答。若说不信，那么今天这一遭倒是白忙活了；若说信，那未免太过冷酷，不近人情。毕竟，在人前，她一直扮演的都是一个善良慈爱的嫡母形象。
孟氏微微一顿，目光略露伤感，“我心底是不愿意相信的，但证据都摆在眼前，让人不得不信啊！”
孟氏到底是摆正了自己的位置，其实她作为当家主母，根本没有必要跟沈梦言硬碰硬，面上过得去，便已经足够旁人为她歌功颂德。可是，孟氏之前就是因为一儿一女的事情，计较过了头，才会在沈傲天面前失了分寸。
这次，孟氏总归是聪明了一次。不过，沈梦言怎么能轻而易举就让她得偿所愿！
沈梦言微微一笑道，“小五就是知道，还是母亲疼爱我，相信小五不是这般心思恶毒的人！小五为了不辜负母亲的信赖，愿意自证清白！”
自证清白？！
孟氏不由得眉梢一跳，她又想玩出什么花样。
沈梦言将孟氏的神情看在眼底，看向面色默然的老太太，朗声道，“祖母，说小五下毒谋害嫡母，小五是万万不能认的。既然下毒，应有出处，还请祖母下令好好搜查一番！”
“也好！”老太太朝樊嬷嬷挥了挥手。
“是。”樊嬷嬷领命退下。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樊嬷嬷便领着人回来了，五个嬷嬷皆是空着手，一无所获。
“可搜查仔细？”沈梦曦皱着眉头，刚问出口，却被孟氏一道冷然地目光制止住了。
或许这个臭丫头是有所察觉了，才会堂而皇之地说出搜查之语。但是，就目前的种种证据来看，找不到毒药一事，根本不足以她证明她的清白。
而自己的女儿若是说了什么，叫她抓住把柄，反而落了下风。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静默不语，然后装出一副万分悲伤心痛的样子。
见樊嬷嬷带的人一无所获，沈梦言转眸看向跪在地上的辛小娘，似嘲非嘲地问道，“辛小娘，我想问你，你说我让你下毒，如今也查不出任何毒药。那么请问毒从何来？”
辛小娘没有想到她会如此发问，不由得答道，“自然是你给我的！”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确定是我给你的毒药么？”沈梦言一字一顿地问道，声音有些发冷。
“难道五姑娘还想当众威胁我不成？”辛小娘抬起下巴，毫不犹豫地对上了沈梦言微微发狠的目光。
为了自己的亲哥哥，她确实是豁出去了！
沈梦言骤然敛眉一笑，看向老太太，道，“祖母，既然辛小娘说是我给她的毒药，那么毒自然还应藏在我身上才对，祖母再命人搜查一番如何？”
原本沈梦言下毒谋害嫡母证据确凿，辩无可辩。可场面竟然不知不觉变成了她在主动。众人看着她的目光，不由得变得疑惑异常。
老太太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于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沈梦言起身，走到大厅中央，任由樊嬷嬷在身上翻查。樊嬷嬷是药王府掌管家法的老嬷嬷，自然知道什么地方该搜，什么地方可以搜。不一会，樊嬷嬷的目光落入了她的香囊之上。
“五姑娘，这个可否借老奴一观。”樊嬷嬷地眉垂首，虽是低声请求之语，可声音里却透着威严。
“自然。”沈梦言挑了挑眉，解下香囊递到了樊嬷嬷手中。
樊嬷嬷指尖探过香囊，目光一沉，转而走到老太太身边，恭声道，“老太太，这香囊上粘了少许白色粉末，老奴看不出个所以然，还请老太太明示。”
老太太眯起眼睛看了一眼，然后转向沈靖轩，道，“轩哥儿，你来瞧瞧！”
沈靖轩拿过香囊，放近鼻尖，微微一嗅，不由得脸色大变，立马垂首回老太太，道，“祖母，这是混了曼陀罗、钩吻、乌头的药粉，任其一样，都是剧毒无比。更不要说这三者混合在一起了！”
“这些药粉，济仁堂可有？”沈梦曦看似不以为意地一问，实则是将矛头对准了
沈梦言。
沈靖轩略微沉吟，道，“济仁堂只有整只的药材，这个粉末，则需要自己研磨出来。”
五姑娘在济仁堂学习药理，这是众所周知的事。研磨药粉，岂不是易如反掌！众人看向她的目光，又多了一层深意。
孟氏心头微微发出一声冷笑，就是这三样，没有错了。看样子，她虽然有心处理了院子里的那些毒药，但老天有眼，竟让她身上粘上了药粉，如今，她真是百口莫辩了！
聪明过了头，就是愚蠢！
孟氏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怎么会这样？”沈梦言睁大眼睛，登时脸色大变，不知是眼尖还是怎么的，她突然抬眸看向沈梦曦的腰间，大声道，“快看那只香囊！”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落到了沈梦曦的香囊之上，这一看不要紧，似乎沈梦曦腰间那只舞蝶捧花的香囊上，还真有几点白色的东西。
老太太朝樊嬷嬷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