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嬷嬷走上前，在沈梦曦莫名其妙的眼神中，将香囊取了下来。

    “轩哥儿，你再瞧瞧这只！”老太太道。

    沈靖轩取过香囊，不用靠近，那气味就已经熟悉无比。正是他方才闻道的那三样药材。他朝老太太微微点头示意，眼神却是越发疑惑了。

    “轩哥哥，你莫不是弄错了，我的香囊里怎么会有毒呢？”沈梦曦根本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遭，不由得大惊失色。

    两个姑娘一同谋害嫡母，其中一个还是亲生的，这也太滑稽了！

    众人不由得摇了摇头，似乎揣摩不透其中的缘由。

    “到底是怎么回事！”沈傲天似乎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一股烦躁之气，骤然升起，又被他生生按捺下去了。

    “我和七妹妹的香囊上都粘有毒粉。而这香囊是宫中赏赐的，祈寒节那日是由李嬷嬷……”说罢，沈梦言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站在一旁的李嬷嬷身上，不由得藏着一丝讪笑。

    “李嬷嬷，方才那碗汤是你跟在辛小娘身后送过来的吧！”佟氏终于出了声，这一次，一击即中。

    孟氏的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她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何自己女儿的香囊之上会有毒粉，更加想不通的是，自己原本是想陷害那个臭丫头的，现在却被她反将一军！

    现在，无论她怎么解释，都是破绽百出。若是承认辛小娘说的是真的，那为何沈梦曦身上会有毒粉。若是一口咬定辛小娘是诬告，那么下毒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李嬷嬷。

    罪名落在了李嬷嬷身上，虽然看起来是自然而然的，但这个刁奴一定会为了自保，而供出是孟氏自己诬陷沈梦言下毒谋害自己！

    无论如何，当前的局面，都是进退两难。

    李嬷嬷哪里看不出自己当下的处境，香囊是她拿的，汤是她送的，那么，下毒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她！

    李嬷嬷登时跪在地上，大声道，“奴婢什么都没有做过，还请主君明察！”

    “搜！”老太太目露火光。

    樊嬷嬷自然知道要搜的是李嬷嬷，于是立马领着人走了出去。

    其实这这碗汤，本是由辛小娘的丫鬟拿的，只是沈梦言让素竹在背后使了些小伎俩，将小丫鬟调离开来，又将李嬷嬷骗了过去。李嬷嬷跟着孟氏，也是求胜心切，于是自己便捧着这碗汤巴巴地献了过来。

    谁知，这一捧，竟将自己掉在里面了。

    又过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樊嬷嬷领着人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只白布包。即便是隔得老远，沈靖轩就已经闻出了里面暗藏的药味。眉心皱得越发紧了，心头也微微发颤。

    从沈靖轩深蹙的眉心中，可以看出，这只白布包装着的就是毒药无疑了。

    这里面是什么，沈梦言自然一清二楚。

    祈寒节那日，她故意跟沈欣辰说那只蝶舞捧花的香囊是各种极品，为的就是吸引沈梦曦的注意。沈梦曦表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实则心底霸道蛮横至极。

    自己越是和她争抢，她越是不能放过。于是，沈梦言趁第一次触碰到那只蝶舞捧花香囊的时候，便将藏于指尖的毒粉涂抹到了上面。

    至于那包装着有毒药材的白布包，她则是吩咐连翘偷偷塞到了李嬷嬷的床下。连翘在瑞雪苑伺候了十来年，若是塞东西到主子们的房间或许有些困难，但是塞到李嬷嬷那里，却是易如反掌。

    而且，沈梦言隐隐觉得，想要指正孟氏世谋害自己母亲林氏的凶手，李嬷嬷才是最为关键的一环。

    一边是沈梦曦，一边是李嬷嬷，汤里面又确实有毒。如何也是掩饰不过去了！

    孟氏咬紧牙关，看着沈梦言的眼神都快要喷出火来。恨不能此刻张嘴就将她撕碎！

    但是，轻重缓急，她心中定然清楚。她要保住沈梦曦，哪怕是牺牲了李嬷嬷！

    于是，孟氏咬了咬牙，似下定了决心一般，对着李嬷嬷厉声道，“你可知罪！”

    李嬷嬷吃了一惊，不知大娘子为何突然这么指责自己。投毒的主意不是她自己想出来的么！

    孟氏冷声道，“李嬷嬷，你跟在我身边三十多年了，我竟不知你怀着如此恶毒的心思。你大儿子借着我们药王府的名头，在外面欺行霸市，欺压民女。人家苦主都告到我这里来了，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叫我如何能坐视不管！我不过是小惩大诫，命人将他捉了送到了京畿府，关押起来，好好思过几日。谁曾想你就如此含恨在心，今日居然想要下毒要谋害于我！”

    “而且，我这么做全然是为了他好，为了你们一家人好。若是让他再这样胡作非为下去，往后杀人放火，闹出更大的乱子，岂不是你们一家人跟着遭殃！”

    孟氏说得掷地有声，一副为下人操心劳力的样子！

    李嬷嬷吃惊地望着自己伺候了多年的主子，突然觉得无比陌生。她没有想到，大娘子反应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将一切的罪责推到了自己的身上！

    不由得瞠目结舌，根本说不出话来！

    沈梦言倒是一点都不惊

    讶，拿人当垫背的以保存自己贤良淑德的名声，这是孟氏一贯的做法。可是，将罪责推到李嬷嬷头上，这正是沈梦言想要的结果！

    “看来，李嬷嬷是不知两位姑娘会挑哪一只香囊，以防万一，便在两只香囊上都抹上了毒粉。只是没有想到，今日会查到七姑娘的头上吧！”佟氏冷声道。

    这样想来，理所应当。

    沈梦言淡淡道，“李嬷嬷，想不到你如此狠毒。当时若不是辛小娘感念父亲的恩情，出手阻止，只怕今日出事的，不光是母亲，还会累及他人吧！说不定连祖母也……”

    后面的话竟是不忍说出，言语间似乎因后怕而微微有些颤抖。

    沈傲天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已经认定是李嬷嬷假借沈梦言的名义，指使辛小娘下毒谋害孟氏。

    这样，一旦得逞，所有的证据和动机便让沈梦言成了替罪羔羊，说不定辛小娘也是受其蒙蔽，误以为是沈梦言就是幕后主使。细细想来，那些沈梦言谋害嫡母的动机、证据完全经不起仔细推敲。而这实实在在的毒药，却是从李嬷嬷房里房里查出来的。

    而且，沈梦言说的没错，万一不是辛小娘出言阻止，那么被毒害的就是沈傲天他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