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你永远猜不对他要的到底是什么,更不会知道他对你到底真心还是假意。
二人四目相对,几乎一瞬间,仿佛有寒芒交际而过。
“我救了你,你竟没有任何感恩的意思。五姑娘还真是嚣张到了极点!”李承瑾收回了目光,含笑说道。
“梦言谢殿下相救。”沈梦言垂下眉眼,行了一礼。
“五姑娘男装夜行,我若没出来,还真是看不到这一番好景致……”李承瑾一脸玩味地看着他,似乎并没有放她离开的意思。
“看来,四殿下一个人漏夜看景,也是闲情逸致……”沈梦言礼貌地笑了笑。
“你去过京畿府大牢。”李承瑾的微笑中带了一丝冷淡。
“不知这和殿下有什么关系。”沈梦言冷声问道。
“让我来猜一猜,京畿府大牢里,跟药王府有关系的犯人,也只有一个姓吴的嬷嬷吧!我听说你二婶佟氏的哥哥如今做了京畿府尹。而这吴氏方才又死在了牢房之中……这一连串的事情,不知到了公堂之上,五姑娘该如何解释?而你二婶又该如何自处?”李承瑾温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殿下既然决定出手相救,自然就不会再让梦言对簿公堂,不是么?”沈梦言抬起头,微笑的眼眸里,藏着一丝戏谑。
李承瑾“哈哈”一笑,冷声道,“五姑娘还真是能言善辩,有勇有谋,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只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面前,五姑娘居然面不改色,可见你心性狠辣如斯!”
“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怎么,难不成是殿下善心大发,想替天行道么?”沈梦言兀自一笑,如暗夜幽昙,神秘莫测。
这样的笑容,让李承瑾不由得怔了一下。
“我知你在做什么,只是你现在完全没必要这样做……”李承瑾敛了笑容,正色道。
沈梦言扬眉笑道,“梦言愿闻其详。”
“你在追查你母亲的死因,但是你要知道,这一调查定然要引起一阵轩然大*波。到时候药王府沈家、孟大人家、英国公林家,乃至当今丞相江家都会涉猎其中,纷争不断。你要知道,这对于来说,没有任何益处。还不如……”李承瑾理所当然道。
话未说完,就被沈梦言突然打断。
“殿下,你大晚上将我滞留在此处,就是为了来跟我说这样的大道理的吗?”
李承瑾笑道,“你若觉得是,那边是了!”
沈梦言笑了笑,竟是一脸天真地问道,“四殿下为何笃定你就能说动于我呢?”
“沈梦言,不论出于什么原因,都不必急于一时,不是么?”李承瑾正色,道,“或许你曾经受过莫大的委屈,或许有人攫取过你应得的东西,更或许跟你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可是,你拿自己的大好前程跟他们斗,有什么意思呢?你不如花些时间,早点站到让他们无法企及的地方去,让他们永远只能仰视你、膜拜你……”
不知不觉的,李承瑾的话中意味变了,有一瞬间,沈梦言几乎以为他不是在说她,而是在说他自己。李承瑾出身低微,在众多皇子中,永远处于被打压的位置。正因为如此,他比旁人更渴望权力,同时他的野心也会潜藏得比寻常人更加深沉。他心中自然有他的仇恨、有他的怒火。只不过,他将仇恨和怒火化为向上的动力。
上辈子,他一步步地往上爬,由一个幼年时期被人奚落的皇子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君王。而此刻的他,笃定自己,一定可以通过他的方式,最终让众人顶礼膜拜。他正在试图用劝说沈梦言,或者说,正如上辈子那般,让沈梦言站到他的阵营中。
“梦言,你是药王府的嫡长女,又有英国公林家为你保驾护航。如今,你又得到了皇后和陛下的青睐,在京畿城的贵女当中,可以说是首屈一指了。你为何还要冒险深夜来此?”
李承瑾亲切地称呼着她,一步步诱导着她,似乎是在真心地设身处地为她筹谋。
俊美的脸庞,柔和的声线,发自内心的善意提醒,多么令人感动!
“殿下,你不是一直对我的七妹妹青眼有加么,为何此刻对我这般耐心……”沈梦言抬起头,微笑着看向他,道,“殿下这般细致入微地替梦言考量,真是让梦言受宠若惊。那么,依殿下看,梦言又该怎么做呢?”
李承瑾柔和俊美的脸庞上,或许是被夜色微微晕染上了一层轻松的神色。他以为这个丫头在介意他之前对沈梦曦的亲和态度。看来,沈梦言已经被他说动了,或者说,她对他自然怀有想法。
“我若是你,我会暂时放下仇恨,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关系,与众人交好,不遗余力地往上爬。既然父皇喜欢你做的茶,母后喜欢你制的药妆,那你便可以利用此处,常常入宫去陪伴他们,哄他们开心。”他看着沈梦言的深沉眼眸突然闪过一丝微光,“梦言,若是你愿意,我会向父皇求娶于你,做我的王妃,你可愿意?”
呵呵……
他终于是开了口。
沈梦言依然清晰记得自己当年在冷宫之中与他对质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