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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谋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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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这一场精心设计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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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云柔自从嫁入了咱们药王府,所做的事情,哪一桩、哪一件不是为了你,不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她知书达理、知人善用,性情温和,待下人也很友善。不过才短短一年时间,她就将沈家里里外外打理地紧紧有条。”

    “只是后来,你的小妾一房一房抬进府中,她才变了。变得不爱说话,不爱玩笑了。难道这些,你都没有发觉吗?”

    老太太所说的一切,沈傲天心中自然是了解的。已故的嫡妻林氏云柔,美丽善良、温婉大方。当年就是在京畿城,也是首屈一指的大家闺秀。他爱慕她、敬重她。能娶到她,简直是上辈子积下的福分。

    沈傲天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脸上有一瞬间的柔情闪过,“可是……”一想到她的死,他便不可原谅,眼神不由得变得凌厉和痛苦,“郁将军当年战死沙场,她紧接着郁郁而终,难道这不能说明她心里想着的、念着的都是另一个人吗?”

    老太太劝道,“孩子,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吧!各种缘由谁又说得清,道的明呢?我知道你心中是疼惜五丫头的,只是五丫头跟云柔长得太像了,你不肯面对而已。儿啊,切莫再让这些往事伤了你们父女情分啊!”

    寻芳苑。

    “姑娘,今日可是吓死我了!”听到香薷回来传话,素竹拍了拍胸口。

    “怕什么?怕父亲吃了我?”沈梦言瞪大眼睛,扮成沈傲天怒容满面的样子。引得两个丫头“哈哈”大笑。

    素竹雀跃道,“姑娘,奴婢觉得你最近越发爱说笑了。”

    “是么?”沈梦言眉梢上挑,兀自不觉。

    素竹笑道,“是啊!如果扮上了,都快能上台唱折子戏了!”

    沈梦言不由得叹道,“人生何尝不是一出戏呢!今日扮演的种种,都是为了谢幕时的那一口气罢了!”

    说罢,目光看着原处,陷入了沉思。

    素竹朝香薷吐了吐舌头,以为是自己的话惹得姑娘伤心了。

    其实,沈梦言的心思却早已去了别处……

    孟氏嘴角的笑意,台上那出妻子思念出征生死未卜丈夫的戏码,还有父亲中烧的怒火。这一连串的事情,沈梦言突然觉得自己已然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局里。

    而她看似对于父亲的那一声发问,其实不过是想确认一下,是否这一切都如自己所想。

    “香薷,从前在母亲汀兰苑伺候的老人,如今都在哪里?”沈梦言若有所思的问道。

    香薷认真想了想,道,“奴婢好像从前听嬷嬷们说过,年纪太大些的一般都放了出去。年纪适中的,都分到了各苑伺候。奴婢前几日去拿份例的时候听了一耳朵,好像有个姓吴的嬷嬷,从前伺候过林大娘子饮食,如今上了年纪,在膳房干些帮厨。”

    沈梦言微微一笑,道,“你悄悄寻她来,我有话问她。”

    “是。”香薷应声而去。

    一炷香的功夫,香薷便领着她走了进来。吴嬷嬷确实是上了年纪,花白的头发,脸上布满皱纹,走起路来步履蹒跚。

    沈梦言勾唇一笑,就冲杜吴嬷嬷招了招手,道,“吴嬷嬷坐下说话。”

    吴嬷嬷一怔,垂首行礼之后,小心翼翼地在一旁的小圆凳上侧身坐了下来。

    沈梦言让素竹给她斟了茶。

    天色已经越发黑了下来。

    屋子里,跳动的烛火下,沈梦言瞧着吴嬷嬷的神情,笑了笑道,“嬷嬷如今身体如何?膳房的活做的可还轻松?”

    “主家照顾,年纪大了,只让老奴做些轻巧活。”吴嬷嬷万分讨好的咧嘴一笑,更显老态。

    沈梦言言语关切地问道,“吴嬷嬷看样子身体不太好啊。”

    吴嬷嬷愣了一下,随后小心道,“不过是年纪大了的人常有的病。”

    膳房的下人得了病,一般都要及时医治,若是被主人知道了,必然会遭辞退。还指望着这份差事养老的吴嬷嬷自然不敢什么都往外说。

    沈梦言笑问道,“那您近来都吃些什么药?”

    吴嬷嬷讪笑着摆摆手,道,“不过是些寻常的保健药材罢了!”

    沈梦言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又客气地邀吴嬷嬷喝茶,“我自小不在这府里长大,因了吴嬷嬷您以前曾在我母亲身边伺候,所以想找您打听些母亲的旧事,以慰我思念亡母之心。还劳烦吴嬷嬷走这一遭了。”

    “应该的,应该的。”吴嬷嬷嘴上这么说,没有丝毫要开口的意思。

    说罢,沈梦言使了个眼色。香薷连忙立刻塞了一个荷包进吴嬷嬷手中,笑道,“这是我们姑娘的一点心意,给您喝茶用的。”

    吴嬷嬷悄悄摸了摸,沉甸甸的,脸上立刻露出笑容,道,“五姑娘太客气了,老奴当年能伺候林大娘子是老奴的福气。您想知道些什么,您尽管问。老奴一定将知道的都告诉您。”

    沈梦言如闲话家常一般,问道,“吴嬷嬷可知当年我母亲是因何去世?众人都说是愁思郁结、内里枯竭而亡。可我记忆中,母亲是个爱说爱笑的人,并不会愁肠百结

    。所以还想问问吴嬷嬷这个中情由?”

    “老奴伺候了大娘子整整五年,大娘子是个什么样的性情,老奴最清楚不过。喜爱莳花弄草,待我们下人也很好。你说,这么一个天大的好人,怎么就好端端地说没就没了呢!”吴嬷嬷像是陷入了回忆,混浊的眼眸如变戏法一般瞬间红了,眼泪自然而然顺着布满皱纹的眼角纵横而下。

    “你方才说:好端端地说没就没?”沈梦言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微蹙着眉梢,似发现了什么,问道,“不是都说我母亲不知得了什么重病,一直情绪低落,在病榻缠绵了许久么?”

    吴嬷嬷像是突然发觉自己说错了什么似的,目光一窒,摆了摆手,勉强一笑道,“老奴年纪大了,十多年前的事,已经记不清了,记不清了。”

    沈梦言谦声道,“还请吴嬷嬷将当年的实情告知于我!”

    “这天色也不早了,老奴还要回去职夜,就不打扰姑娘休息了。”吴嬷嬷顾左右言他,起身想要离开。

    只见素竹一巴掌摁在了吴嬷嬷的肩头,重新为吴嬷嬷斟满茶水,笑嘻嘻道,“嬷嬷不急,喝了茶水再走。”

    “是!是!”吴嬷嬷干咳了两声,又重新坐下,面上似乎有些慌张。

    “我约摸想起来了。”沈梦言道,“当年带我去临安外祖父家的,正是您和秦妈二人。当年秦妈留在了英国公府,而您回到了沈家。如今秦妈已然下了大狱,而您还好端端在这,显然您跟秦妈不同,不是么?”

    沈梦言的声音很轻柔,清秀的脸庞上挂着笑意。

    可吴嬷嬷的屁股底下似长了针尖,有些坐立不安了。

    当年,自己也帮还是小娘的孟氏做了些事,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总归是见不得人的。秦妈是孟氏的人,她一直都清楚,而秦妈当时用毒谋害老太太,她还以为也是受孟氏指使。现在看来,这些都是五姑娘布下的局。

    她抬起头,看了沈梦言一眼。只觉得她天真乖巧的笑容背后,似乎藏着无限的冷意,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五姑娘,似乎只知道了什么……

    吴嬷嬷连忙换了一副讨好的笑容,道,“姑娘,老奴毕竟要在这大宅子里讨口饭吃。若是不管不顾地都说了出来,老奴怕是连性命都不保。还请姑娘体谅我们做奴才的不容易吧!”

    素竹啐了一口,嘲讽道,“当年伺候林大娘子的下人,也只有吴嬷嬷如今过得最体面吧,做着最轻巧的活计,病了还有药医治。我瞧着您这奴才做得最容易不过吧!”

    吴嬷嬷“嘿嘿”一笑,露出泛黄的牙齿,“这位小妹妹可不能这么说,都是主家宽容。”

    沈梦言撇了撇茶杯上头的沫子,饮了一口茶,淡淡道,“我自然不会让吴嬷嬷白来一趟的,如果您今日把该说的话都说了,我保准您可以回老家置办房产和田地,还能让您的大儿子娶个如花似玉的黄花闺女回来。如何?”

    “那可得一百两银子啊……”吴嬷嬷伸了伸粗短的手指,一脸地难以置信。

    “我出五百两!”沈梦言兀自掀了掀杯盖,头也不抬。

    药王府里,除了大房的七姑娘,只怕最有钱的便是英国公的外孙女了吧!五姑娘当初回来的时候,大车小车装满了金银用度,羡煞旁人。

    吴嬷嬷早已喜不自胜,深吸了一口气想要按捺住自己的激动,但又忍不住颤颤巍巍笑道,“姑娘您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吧!”

    “我母亲到底是如何去世的?”沈梦言依然笑着,可声音却有些发冷。

    吴嬷嬷犹豫了片刻,似下定了决心,道,“大娘子当年并非情丝郁结,而是……得了鼠疫!”

    “鼠疫?!”

    吴嬷嬷的话如一石激起千层浪,素竹和香薷的心神皆是一荡。

    沈梦饮了一口茶水,眼眸掠过,面上没有任何波澜,“情丝郁结与鼠疫,表现出来的病症相差甚远,沈家的医师如何会诊治有误?嬷嬷莫不是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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