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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谋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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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痛下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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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日天气越发炎热,沈傲天总是夜里睡不安稳,一大早便醒了。每每醒来,后背总是湿漉漉的。空气里也如是,仿佛抓一把就能拧出水来。这样的天气,总让人觉得有些颓唐。

    大清早,沈傲天打完一套养身拳法,回到里屋,丫鬟正伺候洗漱。忽然一只通体黑到发亮的猫,迷起狭长的眼睛,从门外长廊的梁子上一跃而下,甩动的尾巴掀翻了丫鬟手里捧着的茶杯,然后愣愣扑向沈傲天脸上扑去。

    这突如其来的黑猫,让沈傲天先是一怔,接着反手一推。黑猫虽被推开,但尖利的爪子还是在他的脸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丫鬟尖叫了一声,茶杯应声摔落在地,碎裂的瓷片,差点溅到孟氏身上。

    接着,黑猫似乎是吃痛,又反身一扑,又向旁人人脸上抓去。

    “是黑猫!不吉利!快来人!”孟氏大喊了一声。

    声音刚落,几个家丁拿着棍棒闯了进来,一通扑打,还是没有伤了黑猫分毫,最后黑猫蹿上屋角的高柜,眯起透亮的眼睛,环视了一圈众人,然后“呲溜”一声爬上了气窗,飞快地了出去。

    “还不快追!”孟氏没好气地道。

    几个家丁骤然反应过来,连忙抄起混子往外跑。

    “大娘子……”一个丫鬟急匆匆跑了进来,见到主君又立马把头垂了下去,欲言又止。

    “何事快说!”沈傲天拭了拭脸上的抓痕,有些不耐烦。大清早,碰到黑猫,真是晦气。

    “主君……廊下的椋鸟……死了……”丫鬟低着头,声音怯懦无比。

    “什么?!”沈傲天拍案站了起来。这只椋鸟可是他此去西戎,花了大价钱从猎户手上收来的。椋鸟的秋毫能入药,若是借用它的秋毫研制新药,定然又是一大成就。

    可是,此刻,椋鸟却死了。难怪大早上并未听见它的鸣叫。

    孟氏见沈傲天脸色铁青,忙示意丫鬟退下。然后从柜子里拿了个青瓷瓶子出来,来为沈傲天上药。可是刚解开红绸布,手上突然微微颤抖了一下,瓶子掉在了地上,然后滚到了沈傲天脚边。

    “我真是该死,这点事情都做不好!”孟氏一脸愧疚地上前捡起来,却发现药粉已经撒了出来,不由得叹道,“我这几日总是心神不宁,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她看了一眼沈傲天,见他盯着桌角,于是接着道,“说来也怪,我昨日还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当时没觉得什么,可现在想来真是令人万分惊心呢!”

    “什么梦?”沈傲天皱了皱眉头,随口问道。

    “我昨日梦见主君从外面回来,手臂和头上扎满了银针,梦中我还笑问主君,慧医堂是不是出了什么新的针灸手法。现下想来……”孟氏瞧了一眼沈傲天越发冰冷的神色,微微扬起嘴角,她知道,后面的话已经不用说了。

    沈傲天虽然眼睛仍旧盯在桌角,但心中却涌起一种不安的感觉。

    大周开国之出,太祖文韬武略征兆四方,但年迈之时却身体一日差过一日。当年有人告发丞相之子用巫蛊之术诅咒太祖。太祖下令彻查,最终在太子与阳石公主处查获咒蛊若干,于是丞相父子下狱惨死,阳石公主与驸马皆被诛杀,皇后与太子相继自杀。当年涉事人员多达万人,斩杀、流放者不计其数,迁延甚广。直到时至今日,都不敢有人提起。

    今日这一早晨的遭遇又瞬间浮上心头。突如其来的黑猫,流血的脸颊,还有那只死掉的椋鸟,以及孟氏做的那个梦……

    难不成这个梦在向他预示着什么?这个猜想让沈傲天的神经绷得更紧了。

    寻芳苑。

    半夜,沈梦言睡不着,脑子里一直想着在避暑山庄做的那个梦。突然,一阵夜风突然破开了窗户,直愣愣扑了进来,烛火被扑灭了,冒出一缕缕青烟。

    暗室里,一道闪电劈过,四下里瞬间亮如白昼,纱帘摇曳,形如鬼魅,让人心惊。

    “姑娘别怕。”守夜的素竹忙走了进来,关上窗子,重新点燃烛火,道,“这天是要下雨了。”

    死过一次的人,怎么会怕这些,可是不知为何,沈梦言头上还是冒出了细密的冷汗,指尖也有些发凉。

    窗外突然雷声大作,雨水“哗啦”一声便浇落下来。她死的那日,也是这样狂风骤雨的夜,沈梦言心里突然涌出一丝不详的预感来。

    这一夜的暴雨肆虐,仿佛要将天地毁灭。

    第二天一早,天放晴了,空气出奇的好,淡淡的雾霭之中弥漫着甜甜的香气,让人迷醉。

    幽禅苑里,众人都来给老太太请安。孟氏今日心情不错,眼角眉梢隐隐透着一丝喜悦。见到老太太,主动将沈靖辙从外地新得的雪顶含翠奉了上去。

    佟氏揶揄道,“大嫂今日可是得了什么喜事吗?”

    “侍奉母亲是你我应该做的吗?”孟氏反问道,声音不冷不热。

    说罢,朝沈梦曦和沈梦言两姐妹招了招手,“五丫头、八丫头,快来给你祖母做茶。”

    “是。”两人应声上前。

    虽然侍奉长辈是应该的,可孟氏今日确实不同以往,事出反常即为妖,沈梦言不由得有些犯嘀咕。

    老太太倒也不以为然,笑眯眯地同大家说话。

    出了幽禅苑,刚走到僻静处,沈梦曦就攀过孟氏手臂,不解地问道,“母亲,你不是一直责怪祖母偏袒那个臭丫头吗?怎么还把那么珍贵的雪顶含翠奉了上去,那可是辙哥哥花了大力气才弄回来孝敬您的。”

    孟氏微微一笑道,“八丫头,你要记住,好生依靠祖母,才会有更好的前程。”

    “母亲今日如何生出这样的感慨?”沈梦曦更是不解。

    孟氏笑了笑,目光注视着沈梦曦明亮的眸子,“一切我都安排好了,就等着做你实实在在的嫡出姑娘吧!”

    “母亲可是……”沈梦曦似乎猜到了母亲所指,不由得笑了出来,脸上紧接着露出一丝阴狠,“母亲要女儿做些什么?”

    “你要做的,还是好生修炼你自己。即便是上次的药方出了问题又如何,不是还有二皇子为你说话么!可见,并不是所有人都站在那个臭丫头一边!”

    孟氏并不准备把计划都告诉沈梦曦,毕竟少一个人知道,对方则少一分警惕。而且,出于母亲为子女算计的心理,她并不想沈梦曦手上沾染上任何的鲜血。

    “母亲可是觉得二皇子堪当大任?”沈梦曦蹙眉问道。

    孟氏摇了摇头,笑道,“陛下的众位皇子皆有可能,你要做的是利用好二皇子对你的喜欢,让他替你造势。至于最后谁能登上大宝,咱们静观其变就是。”

    沈梦曦虽然没有开口,可是李承羡俊美的脸庞一直自她心头挥之不去。却不敢说出来。

    见女儿沉默,孟氏似乎是察觉了她的所思所想,提醒道,“在情势明朗之前,你切记,不可以对任何一个皇子动心。他们中的每一个,只可能成为你所利用的对象,明白吗?”

    沈梦曦心中那一团影子萦回不断,口中却轻声应承道,“是,母亲。”

    孟氏眸中微光闪动,一瞬间变幻莫测。

    她声音沉稳道,“放心吧,母亲给你找的夫婿,一定是天下无双、至高无上的尊贵。”

    寻芳苑。

    连翘修养了数日,身体已经大好。因为无处可去,只能留在寻芳苑做些杂事。

    这天,沈梦言在房间抄写经书,忽然听到外面传来素竹的叫嚷声,“你到底会不会种花啊!你看,你把姑娘的蝴蝶兰都翻倒了。这花可是娇贵着呢!”

    “我……我一时下手太重,才把花连根翻起来了。我这就整理回去。”居然是连翘的声音,支支吾吾地似乎有些愧疚。

    “外面怎么了?”近前磨墨伺候着的香薷见沈梦言微微蹙眉,连忙出声问道。

    “还不是那个连翘!”素竹端着茶盏抬脚进来,拍了拍身上溅起的泥土,一脸不屑道,“你看,翻个草种个花都不会,真是在瑞雪苑当一等丫头当惯了!”

    “我的姑奶奶,你仔细姑娘的茶盏,别把泥土溅进去了!”香薷无奈地摇了摇头,上前接过茶盏,笑着劝道,“不会就要学呀!人家连翘到底是个懂事的,知道自己找些事情做,不偷懒呢!”

    沈梦言瞥了一眼素竹,身上的泥土虽然被掸落了,但是裙角还是留着湿漉漉泛黄的痕迹。

    一个念头瞬间在脑海闪过,终究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的变化。

    当初细辛放蛇的事情,还有紫苏偷药的事情,都让素竹记忆犹新,不由得警惕地问道,“姑娘,您是不是疑心连翘……”

    沈梦言摇了摇头,可是心头确实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想法急于验证,于是放下手中的笔,抬眸道,“香薷,你是沈家的老人,我想让你帮我打听些事。”

    沈梦言在她耳边低语片刻,香薷眉头微微打结,过会又缓缓松开,应承道,“奴婢这就去。”

    “姑娘,这连翘都被瑞雪苑的人害成这样,难不成还能帮她们做事,她是嫌自己命太长了,还是太忠心了?”素竹心中也充满疑惑。

    沈梦言继续低头抄经,“今日的猜疑,你们也不要表露出来,免得让人看出端倪。当然了,如果她是清白的,这样最好。如果她确是存有异心,那我们必须人赃俱获。”

    说实在的,她并不希望这个院子里再出现这样的人、这样的事。可是,很多时候,就是事与愿违,你越不想让它发生,它越会走到你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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