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果然嚣张！
“我的雪瑶表姐，别气恼了，我五姐姐难免心直口快了一些，妹妹在这代姐姐向您赔礼了。”沈梦曦拉着江雪瑶的胳膊，娇声着劝慰。
虽是劝慰，可这不知情的旁人一听，拌嘴挑事的，必然是沈梦言无疑。
“临安来的乡野丫头，就是不知礼数！”江雪瑶皱眉冷哼了一声，扭头往明玕苑走去。
明玕苑的花廊下的鹅卵石香径上，哥儿、姐儿依着年龄垂手而立，老太太和主君坐在上方，陈立玉、洛彦白两位先生，一左一右坐在两侧。
相较于教授医理的白胡子老头陈玉立，年轻的洛彦白本就有玉山之姿，再加上一袭曳地黑袍更显得姿态出尘。
“彦白哥哥。”见到洛彦白，江雪瑶主动行礼。
言语亲昵，一副小女儿之态。
洛彦白礼貌的温和一笑，点了点头，不着言语。
沈梦言向众人行礼之后，自然退到了江雪瑶身后。
“这位妹妹长的真漂亮！”
钱远韬调笑的声音在右手边低低响起，沈梦言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尔后微微一笑。
钱远韬是宁昌侯嫡夫人的幼子，从小生的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然而自小长在胭脂香罗的软红堆里，骨子里就是个花间浪子。
宁远侯见他越发不像话，几次发狠想要管教，都被护短的夫人给阻止了。因为沈家设了学堂，所以宁远侯将他送了过来。一方面想让他在学业上有所精进，另一方面也想借着沈家两位先生的威仪拘管着他。
“这位妹妹怎么不爱说话！”钱远韬又往跟前凑了凑。
“乡野丫头，哪只什么礼数，小侯爷不用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江雪瑶笑靥如花，却是冷嘲热讽。
“小侯爷。”沈梦言礼貌地行了一礼，并没有接话。
老太太低头饮了一口茶，露出慈祥的笑意，“今年真是好，咱们明玕苑不仅来了位洛先生，还来了个新学生。”说罢，冲沈梦言招招手，“来五丫头，快上前来拜见两位先生。”
“是。”沈梦言毕恭毕敬地走上前，端过茶盏走到两位先生面前，“学生梦言拜见两位先生，愿先生万安。”
洛彦白结果茶盏，饮了一口，扬唇露出好看的微笑，没有多言。
陈立玉则捋着胡须看向低眉垂手的沈梦言，爽朗一笑道，“五姑娘年龄不大，却沉稳聪颖，灵气十足，于医理之上很有天赋。上次‘药状元’比试，让老夫大开眼界。尤其是第三轮的‘药妆’比试，真是令老夫意想不到。看来，五姑娘是后来居上啊！”
“是啊！五姑娘的药妆我可是用了，皮肤光洁得很呢！”一旁有外姓姐妹小声嘀咕。
“嗯，我瞧着比天心坊好了不少。”
“听说宫里的贵人们也在使用呢！”
“五丫头不过一点小聪明罢了，不足挂齿。”
沈傲天一贯威严的声音向沈梦言背后砸开，不带任何感情，四周骤然安静下来。
沈梦言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群墙头草投来的不屑目光。
不过，她倒是不以为意，毕竟父亲从未待见过自己。即便是“妍香节”那晚的事，他都未曾替自己说过一句话，还不如七皇子一个外人。
一想到李承羡那充满魅惑的笑容，沈梦言不由得一身激灵。
老太太笑道，“五丫头到底还是个小姑娘，日后还要仰仗陈老先生多加指点才是。”
祖母的话沈梦言心里听得暖暖的。
她福身笑道，“先生过誉了，如父亲所说，梦言不过是耍点小聪明，比不得其他姐妹，做不得数的。”
沈傲天眉梢一跳，这丫头的话里分明是对他有怨怼之意。
“既然先生这般赞誉沈家五妹妹聪慧灵巧，不如出题考考妹妹，让我们也见识见识五妹妹的风采。”江梦瑶扬眉，嘴角噙这一抹嘲讽。
陈立玉捻了捻胡须，道，“也好。那就请五姑娘说一说，这白附片和白附子的区别吧！”
陈老先生到底是照顾自己初来乍到，出的题目并不难，沈梦言心头一笑，面上却略微有些发愁。她倒是想看看，如果她说不出一二来，这些嫡亲姐妹们会做何举动。
果不其然，周遭立刻发出了疑狐之声。
见沈梦言似乎是答不上来，江雪瑶面上露出得意之色，心中冷冷嘲讽：到底是个没进过学堂的面子货，看你等下还怎么嚣张！
“五姐姐想是前阵子为了“妍香节”的事太过操劳，一时半会记不太清，还是由我来代替五姐姐作答吧！”
沈梦曦似乎怕自家姐姐难堪，缓缓走出来，向主位福了福身，声音温婉甜美。
如此拙劣的借口，不过是托高自己，踩低旁人罢了！同时也让让人觉得，沈梦言不过是仗着老太太的面子才主办了“妍香节”盛会，只怕那些点子都不是她自己想出来的。
但是众人往往就吃这一套，只觉得沈家七姑娘人美心善，是个仙女。
沈梦曦朗声
道，“可用肉眼观之，白附片色浅、白附子色深；手碾之，白附片硬质、白附子粉质；蒸煮之，白附片味辛燥热、白附子味辛甘温。”
说完，她一脸温婉的笑容看向沈梦言，“五姐姐，我说的可对？”
沈梦曦的温声温语，似乎是细细解答了先生的问题的同时，也维护了自家姐妹的形象。
可实际上，她赢得大家赞赏的同时，也顺手将沈梦言踩到了泥地里。
主坐上的沈傲天也略微赞誉地点了点头，到底是长在身边的嫡亲女儿，不枉费自己的一番悉心培养。
老太太淡淡一笑，低头饮了一口茶，并未表态。
沈梦言微微一笑，道，“七妹妹说的没错，只是有一样，我些疑问。”
“什么疑问，姐姐请说。”沈梦曦眨了眨眼睛，嘴角含笑，她自信这些辨别草药的方法都是按平日先生所说的流程来的。
切梦言似是思索了片刻，缓声道，“白附片属温里药，具有回阳救逆，助阳补火，散寒止痛之功。只是炮制煎煮不当会中剧毒。七妹妹用蒸煮之法辨别，只怕实际操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