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话自不必说,大家自然知道沈梦曦只是个照本宣科的半吊子而已。
众人掩嘴低笑,沈梦曦的脸庞有一瞬间变得铁青,与她往日里善良大度的高贵形象大相径庭。
“五丫头说的,也正是我想说的。七丫头,分辨药材还要因地制宜,不能一概而论。”老太太眼眸从沈梦曦身上滑过,慈笑着看向众人,声音确是有如醍醐灌顶,“大家要记住,想要治病救人,不仅要把先生的话牢牢记住,还要研究透彻每一个患者,每一种药材。如果只听了两三句话就觉得自己的学识已经够了,那就只能是草菅人命!”
沈傲天方才只看到沈梦曦辨别药材的做法是否合乎章法,却没有注意其是否可行,老太太的话也让他心头一紧。这些年,自己忙于沈家的药材流向和医馆生意,反而有些疏忽了药理和医理。确实不该!
陈立玉哈哈一笑,“老太太言重了,老夫不过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五姑娘能想到这层,实属可贵。如今哥儿姐儿们都还小,急不得,慢慢来。”
陈老先生虽是劝慰之语,却像钝刀一般剖向她好不容易维持着的平静。
沈梦言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但又要维持大度善良的嫡女形象,内心暴躁的情绪已经快要上升到定点。
眼神不自觉地瞟向沈梦言,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恨意。
这点就承受不住了吗,好戏还自后头呢!沈梦言心中冷笑。
果然,很快一个丫鬟跌跌撞撞地闯进明玕苑,“老太太,不好了,罂粟花……”
刹那间,整个院落都安静了下来。
老太太心中猛地一惊,站起来撞到了桌子,茶杯落到地上,摔成粉碎。
老太太精心栽种的罂粟花丛,被这只畜生给毁了!
这在药王府可是大事。
老太太怒道,“把那只该死的扁毛畜生给我捉起来!”
沈梦曦心中一诧,见所有人都是屏气敛息,也不敢吭声。
孟氏闻言也急急忙忙赶了过来,福了福身道,“母亲,那园罂粟花未必就是七丫头的鹦鹉糟蹋的,说不准是谁故意的……”
“故意?谁故意的?你倒是说说看!”老太太难得面色冷凝,气地几乎说不出话来。
孟氏从未见过老太太这样动怒,一时噤声。
见母的话行不通,沈梦曦忍者怒意露出乖巧一笑。
“祖母,四皇子送给小七的这只玄凤鹦鹉,是鹦鹉中的珍品,性情乖巧温顺,定不会做出这种事……”
“啐!”
话还没说完,被老太太喷了一脸口水,“昨儿早上它就要毁我的花圃,我都还没跟你算账!你现在跟我说什么乖巧温顺!我早就说了,你愿意养什么养什么,但必须给我看住了它!现下它没有来毁了我的罂粟,你这是成心要气死我才做数!”
沈梦曦吃了一惊,此刻沈梦言正在一旁冷静地看着她,她脸色微微一变。现下想来,昨天分明是沈梦言主动引她去给祖母请安,难不成……
沈梦言假装看不懂她眼里的质疑,“七妹妹,这玄凤鹦鹉虽然珍贵,但说到底毕竟是个畜生。今日它还只是糟蹋了祖母的鹦鹉,若不严加管教,改日在府中冲撞了哪位贵人。再万一有个胡乱找茬滋生事端的人。这只鹦鹉只怕是万死也难赎其罪。”
沈家势力遍布商界和政界,出入沈家的也都是非富即贵,万一这只鹦鹉不小心挠伤了谁,岂不是整个沈家都要跟着得罪人?!
老太太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忽然,听到一阵翅膀煽动的声音,大家寻声扭过头去过去,只见一个白点从高处俯冲而下,仿佛选定了目标一般,直愣愣向沈梦曦的头顶冲去。
沈梦曦“啊”的一声尖叫,那个白点已经在她头顶胡乱抓了一气,精心梳理的发髻此刻已经缠乱不堪。
“小雪!”连翘大喊了一声,连忙伸手去抓。
大家这次发现,原来俯冲过来的竟是沈梦曦时常逗弄的玄凤鹦鹉。只不过这只玄凤鹦鹉的身上如在染料池里滚过一般,洁白的羽毛此刻已经染上了大片的猩红色。
连翘这一抓不要紧,鹦鹉似乎受了惊吓,扑腾得更加厉害,不仅挠乱了沈梦曦的发髻,抬起爪子的瞬间,还生生拽下几缕头发,疼得沈梦曦嗷嗷直叫。
周遭帮忙的,驱赶鹦鹉的,还有看风景的。
场面一时间热闹极了。
正因为大家知道这只玄凤鹦鹉是四皇子所赠,所以并不敢对它使用暴力,只是不停地用藤条引逗驱赶。
沈梦曦早已顾不得形象了,不停地挥舞胳膊,原地跺脚,却怎么也甩不掉头顶那只畜生。忽然,她感觉到额头接触到一抹热意,那股热热的东西居然还顺着额角往下淌,而且在逐渐变冷。
一滴、两滴、三滴……
头顶的温热敢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鹦鹉拉屎了!”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句,沈梦曦整个人都呆住了,美丽的脸颊上顷刻间如泥浆泛滥,还带着阵阵异味。
“快来,鹦鹉拉的屎里面有罂粟的外壳!”不知是哪个眼尖的叫嚷了一句。
这下这只玄凤鹦鹉可谓是不打自招了。
“把你家姑娘和这只鹦鹉一并带走,好生看管着,别没事出来丢人现眼!”老太太这句话是对孟氏说的。
老太太虽端庄持重,但从未发过这么大的火,所有人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姑娘,这……”这样的场面,素竹有些难以置信,不由得拉了拉沈梦言的衣袖。
沈梦言轻扬唇角,于混乱之中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孟氏的脸色当下十分难看,忙让人扯下鹦鹉,拉这沈梦曦往外走。
众人都走了,看着这对母女的脸色,沈梦言长舒了一口气:之前都是沈梦悦那个蠢蛋替你们兜着,现在看你们这个憋屈,真是爽快!
刚走出明玕苑,沈梦曦不知从哪里闯了出来,眼圈通红,目光凌厉如剑,似乎是豁出去了,全然不顾仪态。
颤抖的声音里带着憎恨,“五姐姐,你果然是好手段!祖母被你骗的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