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秦墨缓缓走到自己的位置并且坐下,神情又是那般的自信笃定,一些原本打算参与对赌的书生,开始露出迟疑之色。
一时间,竟是无人上前。
长孙冲见此,不由得皱起眉头。
接着,他向身边的书生使了个眼色。
有人领会,含笑着走上前去,并说道:“事到如今,驸马您依旧虚张声势,是想吓退一些人,省些钱财么?”
他的身后,另外的书生跟上,有人说道:“奈何,身为读书人,就该胸怀坦荡,勇往直前,又怎会被驸马吓到。”
看着二十几个书生鱼贯而出,在某个桌案旁坐下。
那些没有长孙冲支持的书生,则是犹豫须臾,随即咬了咬牙,亦是走了出来。
待所有人都落座,含笑的孔颖达站出来说道:“既然如此,诸位便开始吧。诸位请放心,今日有我与李纲大儒公正,自是不会有任何偏颇。”
“两位大儒公正,我等自是放心。”
“有劳两位大儒了。”
一些书生开始恭维。
李纲则是不苟言笑,沉声说道:“开始吧,莫要让陛下久等。”
“是。”
“学生知道了。”
霎时间,一众书生纷纷拿起毛笔,开始沉思,要写什么内容。
围观者,停止了议论,安静的看着。
秦墨垂眸,看了眼搁置的毛笔。
接着,他又抬头,看了看大臣们身前的吐蕃使臣,继而看向已经不耐烦的李二陛下,笑了笑。
李二恰好看到秦墨的笑,不由得怔住。
他在对朕笑?
随即,李二狠狠的瞪着秦墨,随即哼了一声。
秦墨好笑的摇了摇头,心里已是知晓自己该写什么了。
他拿起毛笔,随即蘸墨。
接着,开始在那纸张上挥毫,动作行云流水,飘逸洒脱。
他的动作,让许多人怔住。
因为,实在太过潇洒,浑身竟是透着大家风范。
这...
难道驸马,真的有一手好字?
有人疑惑,而与秦墨对赌的书生们,亦是在书写,自然是注意不到秦墨。
而就在众人还在疑惑之时,只见秦墨已是放下毛笔,轻声一笑,说道:“好了。”
好了?
这么快?
写了什么?
围观之人尽是怔住,难道驸马写了一首诗?
莫说他们,就是那些低头书写的书生,已是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他们,连一半都没写完。
当然,书法上的对赌,其实没必要写太多。
但今日对赌不同寻常,且不说李纲与孔颖达两位大儒做公证人,就连皇帝陛下与满朝文武都在。
因此,这对这群书生来说,其实是一个机会。
一个,崭露头角的机会。
因此,在开始之时,他们便是改变了自己的主意,将事先准备好的诗词,换成了文章。
诗词,自然不是自己的,但文章,却是自己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的速度,才会这般慢。
没办法,字多啊。
惊讶过后,书生们继续低头书写。
毕竟,今日比的是书法,而非书写速度。
秦墨的率先完成,对他们其实没有丝毫影响。
秦墨写完之后,便是气定神闲的看着他们,也不催促。
而李纲与孔颖达相视一眼之后,便是一起走来。
孔颖达笑道:“驸马,既然写完,可否让我二人看看?”
秦墨点了点头,并未说话。
而二人则是期待的拿起秦墨身前的纸张。
他们之所以期待,是想着既然秦墨写的这般快,应该是一首诗。
既然是诗,会不会又是一首传世的诗呢?
若是那样,今日的公证人,可谓是当的值了。
带着这样的期待,二人看向纸张,随即一怔。
因为,他们发现,那竟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字体。
霎时间,震撼如浪,在内心翻江倒海。
他们彼此对视,皆是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惊之色。
接着,二人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脑子里已是有股气劲使劲上涌。
即便,不是一首传世的诗,今日这公证人,也是当的值了啊。
因为,字数格式告诉他们,秦墨所写,确实不是一首诗,而是一段话。
二人的心中,带着这样的想法,再次看向纸张上的字迹。
好字!
二人激动的浑身颤抖,脸色通红。
随后,当二人看完所写内容之后,瞬间神色骇然,齐齐看向气定神闲的秦墨,竟是露出继续惊惧之色。
无它,因为纸张上写的,是一段不该写的话。
不称臣,不纳贡。
不割地,不和亲。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这..这..这..
二人犹如五雷轰顶,就那般看着秦墨。
心中情绪虽然还是骇然,如惊涛骇浪,但与之前已是不尽相同。
这段话,已是让二人忘记了去欣赏那从未见过的书法字体。
因为,这段话太过沉重。
往轻了说,这叫无视皇家,妄改国策。
妄大了说,那就是大逆不道,凌驾皇权,试图左右皇权之决策。
这...他们如何能不惊颤。
“驸马,您...您这是...”孔颖达嘴唇颤抖,看着秦墨,神色无奈且苦涩。
李纲则是脸色瞬间沉下,随即长长叹息。
秦墨笑了笑,依旧云淡风轻,说道:“写的如何?”
“这...”
二人不知如何说。
因为,他们搞不明白,秦墨是问他们这段话写的如何,还是这些字写的如何。
这边的表现,自然是让围观之人尽数懵逼了。
这是啥意思?
好不好一句话就得了,这两大儒怎么还一起摇摆上了呢?
程咬金在那记得不行,忍不住喊道:“你们这两个老头,驸马写的好不好,给句话行么?”
李二那边皱起眉头,李纲二人的表现,着实让他疑惑,并且很是好奇。
他问道:“驸马的字,写的如何?”
二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去说。
秦墨无奈,说道:“问你们字写的如何,如实说就是。”
二人惊醒,孔颖达苦笑一声,说道:“陛下稍等,待老臣细细观之再做评断。”
说着,他与李纲再次看向纸上。
这次,他们忽略字的内容,而是单纯的品评字迹。
越是看,二人越是惊骇。
忍不住,便各自说出各自的评断之语。
“独树一帜,从未见过,已是大家风范啊...”
“自成一派,可谓是自成一派...驸马,真乃大才...”
“是啊,瘦直挺拔,侧锋如兰竹,撇如匕首,捺如切刀,竖钩细长,可谓如屈铁断金...”
“笔法追劲,意度天成,非可以陈迹求也...”
“画法作书,脱去笔墨畦径,行间如幽兰丛竹,泠泠作风雨声...”
“自愧不如啊...”
“此乃大家风范,自成一脉...”
听闻二人自言自语般毫不吝啬的称赞,众人尽是呆呆的看着秦墨。
什么意思?
自成一脉?
不由得,一些酷爱书法之人无不是内心火热,想要马上观之。
两位大儒这般高的评价,以及那从未见过,自成一脉的字体之段语,让他们抓心挠肝。
但是,他们忍住了。
因为李二已经起身,迅速走向那边,急切的道:“给朕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