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给朕看看。”李二快步走到近前,目光露出极度的渴望,伸出手,就要将李纲手中的纸张抢夺过来。
但转念一想,若这真是自成一脉的好字,抢夺便会有损坏纸张的风险。
因此,他又生生停住,手悬半空。
对于李二的反应,清楚他性子的人并不意外。
因为,李二对书法极其痴迷,痴迷到废寝忘食的地步。
如今听说有了新的字体,更被两位大儒这般称赞。
李二如此反应,实属正常。
然而,李二的手,悬住一会儿,却是不见李纲动作。
李纲与孔颖达面面相觑,面露迟疑之色。
李纲为难道:“陛下,臣...”
关于书法之事,李二可是没有耐性。
只见他皱眉说道:“快给朕,为何这般迟缓?”
“这...”
“唉...”孔颖达无奈一叹,说道:“陛下看了,莫要动怒。”
李二眉头皱的更深,深深的看着孔颖达,又若有若思的看了一眼秦墨。
难道,是这个不省心的上门女婿,写了什么不该写的东西?
不由得,李二沉声说道:“给朕。”
李纲见此,毫无办法,只好将纸张递给李二。
而这边的情况,已是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即便,那些与秦墨对赌的书生,亦是看向这里。
此刻,他们内心忐忑不安,毕竟两位大儒给秦墨的评价,实在是太高了。
高到让他们望尘莫及。
至于为何会有现在这般状况,他们则是与其余众人一般,处于懵逼的状态。
所有人,都在注视着李二。想要看看,他在看过秦墨所书之字之后,会有何等反应。
李二,在众人的注视下,看向纸面。
当那从未见过,但美到极致的字体映入眼帘时,只见李二双眼中猛的爆发出亮光,脱口说道:“好字。”
霎时间,一记重锤,敲击在那些与秦墨对赌书生的心头。
他们,心中泛起苦涩。
他们,已经意识到,自己,已经输了。
因为,他们写不出能让两位大儒与当今皇帝接连赞叹的字。
至于那些输赢与自己无关的人,此刻则是万分好奇,那所谓自成一脉的好字,到底是何等模样。
只是,现在的他们,只能忍着内心的迫切。
此刻的李二,激动的无以复加,无以言表。
甚至与李纲二人相同,身子都轻颤起来。
毕竟,他对书法一道,可是痴迷啊。
痴迷书法的人,看到从未见过的字体,会是什么反应?
就像痴迷女色的男子玩腻了凤姐,突然有一天却是出现一位芙蓉姐,绝对秒硬。
只是,不过刹那,李二的神色又变了。
他的脸色,渐渐的沉了下去。
因为,他已是看完整段文字。
他转头,看着秦墨,皱眉道:“你什么意思?”
秦墨笑了笑,说道:“没什么意思,那是我心中的大唐,有着不可撼动的脊梁。陛下不必在意内容,看字就是。”
李二闻言,深深的打量着秦墨许久,随即哼了一声,继续看向那些字。
最后,他竟是缓缓将纸张折上,放入自己的怀中,淡声说道:“这场比试,驸马赢了,到此结束吧。”
说罢,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没有再说一句话。
而无论是文武百官,亦是那些书生,无不是神情疑惑。
这...就宣布结果了?
不用看看其他人的字了?
难道,驸马的书法,已是登峰造极?
更何况,还是自成一脉。
可是...即便这样,也得让大家看看啊,让别人输的心服口服啊。
众人不解,不知为何陛下竟是不让众人看秦墨的字。
这,恐怕难以服众啊。
他们不知缘由,李纲与孔颖达却是知道。
不由得,二人苦笑,随即相继说道。
“陛下说的没错,这场比试,驸马确实赢了,其余之人的,不用再看。”
“因为驸马的字,不仅已经登峰造极,具备大家风范,更是自成一脉,是从未见过的字体。”
“老夫知道若是这样,有人可能心有不服,但老夫可以以文名担保,此事绝无作假之可能。”
“老夫亦是如此。”
随着二人的话,众人无不是哗然。
毕竟,他们二人何等地位分量,众人那是心知肚明的。
可是,就是这样两位大儒,竟是一起做出这等担保。
这...
众人已是相信几分。
但为何这样,有心之人陷入沉思,想着适才李纲二人与陛下的反应。
想来,驸马是在上面写了什么不能写的话。
这...
想通之人,无不是震惊的看着依旧老神在在的秦墨。
这驸马,竟是这般胆大?
秦墨胆子自然大,反正他啥都不怕。
至于为何写上这句话,正如他所言,这才是他心中的大唐。
不,确切的说,这才是他心中的汉人天下。
可纵观华夏五千年历史长河,能做到这一点的,也就只有明朝了。
除却明朝,无一个王朝做得到,即便再是强大。
当然,秦墨写这段只是因为吐蕃求亲一事有感而发,至于李二如何抉择,那就不是他的事情了。
但,倘若,最终李二走上和亲之路,那么...
秦墨垂眸,没有再想下去。
“驸马。”这时,回到位置沉吟许久的李二说道:“你告诉朕,这新的字体,如何称谓?”
秦墨说道:“墨体。”
“墨体?”
李二一怔,问道:“为何叫墨体?”
秦墨理所当然的说道:“我创造的字体,自然用我的名字命名。秦体有些难听,墨体叫着舒服一些。”
李二:“....”
“墨体。”
“原来,驸马所写,是自创的字体。”
“怪不得,真想看看这墨体的何等模样。”
“唉...恐怕是看不到了。”
百官书生议论纷纷,而那些与秦墨对赌之人则是神情不一。
有人神色淡然,不以为意,毕竟输赢他们都不用拿一个铜板。
有人神色颓败,无奈摇头。
也有人如丧考妣,毕竟参与这次对赌,他拿出了所有的积蓄。
总之,百态纷呈。
而因此输了两万多贯的长孙冲,则是脸色阴沉,拳头紧握。
他有些不甘心,但他不能跳出去。
因为,在那里坐着的,是皇帝陛下。
若是跳出去,就是对皇帝的质疑。
那,可是罪过,即便李二是他姑父,不会怪罪他。
比试结束,秦墨舒心一笑,缓缓起身。
他看向那些读书人,说道:“还读书人呢,整日做着争名逐利的白日梦,又想着一朝暴富,不切实际,不脚踏实地。呵...妄为读书人,或者说,不配叫读书人。”
秦墨的话,让一些书生猛然抬头,愤怒的看着他。
“驸马既然赢了,拿走钱财就是,何必羞辱我等?”
“我等苦读圣贤书,怎么不是读书人。”
“驸马既然这般说,还请驸马告知,何为读书人?”
秦墨深深的看了眼那两个说话的读书人,暂时不想搭理他们。
他转头看向李二,说道:“我这完事了,陛下还有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