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不禁打了个寒战,四下看去,这个屋子里的摆设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十分的乱,而且,脏。正在为自己命运担忧之时,那个女人不知何时从道了海棠的面前,几乎要贴在海棠的脸上。
海棠啊的一声往后退,但是她看到那个女人迷离凶残的眼神变得柔和了,神情也变得忧伤起来。
“别怕,我不是疯子。”那个女人的语气变得正常了,“我若不这么做,他俩又怎么能走,不这样,在这土匪窝里就活不了。”
“你是……”海棠看她是个正常的女人,稍微的往前凑了凑。
“我和我丈夫回娘家,被这寨子里的二当家的劫了,抢了东西,杀了我男人,奸了我。”这个女人语气平淡的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原来经历悲惨的事情到了极点就会变得冷漠,看淡了悲惨。“你是妓女,陪哪个男人睡或许都不会什么不同,但是我要告诉你,马刀疤就是变态,!禽兽不如!我彩凤这辈子算是完了,就算回到寨子里也会被人的唾沫星淹死。但是你不一样,逃吧!”
海棠想起老鸨的死状,听了彩凤的话更加的胆战心惊,“但是不是说,他们是义匪么?”
“呸!义匪?那也是匪!大当家的虽然正义,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在这里遭的罪他就像是没看到一样!海棠啊,我求求你!你救救我吧!虽然我在这也是死,回去也是死,但是我还有个闺女!我想见见她!我求求你海棠姑娘,你救救我吧!”说着,彩凤扑通一声跪下了。
“哎呀,我哪有那本事,你先起来!”
“你有!你有!海棠,你只要再被抓去陪睡的时候闹大一点,让大当家的和三当家的听到,闹得全寨子都知道马刀疤这个畜生背地里干的事就可以了。我之前都是被绑着手的,但是你不一样,你可以做到的!!我求求你海棠!”
柳鸳听到“彩凤”的名字时,已经的泪流满面,“后来呢?海棠婶!后来呢?”
海棠婶虽然莫名其妙,但还是继续说,“后来我答应了彩凤的要求,勾引马刀疤后又把这件事揭发。杨老大旧账新账一起算就把马刀疤阉了。本想着这下彩凤可以回家了,我也可以被放出去了。可是……”
“可是什么?”
“唉……马刀疤被废后十分生气,把我吊起来打到半死,幸好三当家的救了我一命。但是彩凤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她被马刀疤赏给了他那些跟班,也就是,彩凤是被活活糟蹋死的啊……唉……这还没完呢,马刀疤又去毒害杨老大,杨老大还有一口气的时候用枪打死了马刀疤。只是当时万龙尚小,我就流下来了。”
此时的柳鸳已经是泣不成声了,“海棠婶!那个彩凤,就是我娘啊……”
“啊……”海棠婶其实也是料到了,她抱住大哭的柳鸳,“都过去了……”
“海棠婶,马二,和马刀疤是什么关系!”
“马二是马刀疤的儿子,也是个苦命的女人,生了马二这个杂种就死了。小鸳啊,马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年,当年马刀疤为了让马二学习怎样睡女人,用你娘练习啊……”
“畜生!”柳鸳哭叫到,“我要杀了他!海棠婶你放开我!我要杀了他!畜生!”
“小鸳!!小鸳!!你冷静一下!!大当家的会处理的!你不能去,太危险了!你听婶子说,婶子也想杀了马二,但是不行你知道么?大当家的最担心你的安危,你要好好在这呆着,他才能安心想法子除掉马二。”
是啊,马二的势力也很大……柳鸳心里是懂了,但是还是止不住的哭。
真相在渐渐的浮出水面,但盘龙寨却是分外的平静。但是在平静的外衣之下,暗藏的是波涛汹涌,两股势力针锋相对,只需要一个导火索就可以点燃这个隐藏多年的火药桶,而这一引燃,就是连锁爆炸。
此时的杨万龙屋中,一共有五个人——杨万龙、崔三、牛四、张立文以及匆匆赶到的蛋子。
“沈阳设防比较严,尤其是军火库附近,光是巡逻队就好几个,日日夜夜交叉巡逻。”蛋子向其他四个人汇.。
“进出城呢?”崔三问道。
蛋子摇摇头,“都是要检查的。不过……许是日本人人手不够用了,城门那里现在是汉奸守着。”
“这能好下手一点……”崔三若有所思。
“吴掌柜想让五当家的先去城里从日本人嘴里套点东西出来,哦对了,伪军那面我们来解决就好。”
“大概是多久?”牛四很是着急。
“两三天吧。到时候你们在城外的树林里等着,我会去通知的。还是一样,鸟叫!”蛋子安排的很是妥当,“五当家的,我们这就出发吧,越早越好!日本人这两天前前后后总是在运送武器,我担心还有有什么大的动作。周围几个县城都已经在日本人手里了。”
“行,我们走吧!”张立文很是爽快,“路程远,大当家的还是提早走吧,我先行一步。”
“小心!”杨万龙叮嘱道,“走小路!”
【热河,某医院】
高继军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周身的安静让他心里直发慌,枪林弹雨似乎还是上一秒的事情。他微微活动了一下脖子,又把眼睛闭上,记忆就像是打碎的花瓶,碎片散落在大脑的各个角落。他努力地拼凑,但是只能隐约回忆起几个细节。他还是睁开了眼睛,这回他仔细的端详了所处的环境——白色窗帘、点滴、绷带。
“高营长……”声音是从门那边传来的,高继军转头看去,是个陌生的面孔。高继军的目光在他的肩膀停留了一下,一道杠,是个少尉。这个少尉手里拎着个暖瓶,看似是出去打水回来的。他看到高继军醒了过来,脸上明显露出惊喜的神色。
少尉放下暖瓶,拉过椅子在高继军身边坐好,“高营,我叫徐卫,是奉少帅的命令来照顾您!”
高继军微微点头,“我睡了多久?发生了什么?这是哪里?”
“是!您睡了好几天了,从东北撤出来的时候您就一直昏睡着。您在北大营受伤之后,您的 手下背着您撤了出来。急急忙忙撤到热河就给您送医院来了,差点就因为失血过多就……幸好您身体好,扛过来了。”
“热河……那东北呢?少帅呢?我的队伍呢?啊?独立营的弟兄们呢?”
“唉……”徐卫摇摇头,“东北……委员长放弃东北了……别!高营您还没恢复好您别激动……”徐卫看高继军要起身赶忙拦着,“蒋委员长认为现在不是和日本人对战的时候,所以才让东北军撤出来。”
“那什么时候是?!”高继军几乎是大吼道,“东北啊!多少父老乡亲!我们就不管不顾了么?!啊?!多少物资啊!少帅他舍得么?!”
“我当然不舍得。”门口一个声音幽幽的传来。徐卫赶忙起身敬礼,“少帅好!”
高继军挣扎着要起来,被张学良拦下了,“继军啊……丢了东北,谁心里都不甘。”
继军违抗军令,领兵抵抗,请求责罚。”
“好了好了,这事翻过去了,不必再提了。你知道我对你很是看好。此次伤好之后,你就动身去南京,我已经安排好你去中央军校学习。”
“是!但是少帅,独立营呢?”
“部队重新编制,独立营已经不存在了。你的弟兄们被分配到各个部队,都已经各自报告去了,道别的机会怕是没有了。你就安心养伤,好生学习,保家卫国。”
“继军明白!”
“别给咱东北军丢脸!”
“是!”
没过几天,高继军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前往南京。
“高营!”徐卫帮忙收拾。
“不要叫我高营了,我现在只是一名普通的学员。叫我名字,继军就好。”
“是!高营……哦不,继军,谢谢你,要不是你跟少帅提出需要个人在路上照应着,我也不能有机会与你同行前往中央军校。”
高继军整理着背囊,“不用谢我,我也只是说了一句话而已,若不是少帅早有此意,我说破天他也不能同意。”
徐卫还是连连道谢,“还是要感谢你啊,真是不知道如何报答。”
高继军直直腰,拍了拍徐卫的肩,“都是兄弟,谈什么报不报答的事情。你知道少帅……”
“少帅被蒋委员长调往陕西剿匪。”
“哼,”高继军嘲讽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剿匪剿共。”
“继军,这话还是不要说的好,尤其是到了南京……”
“怕什么?难道中国人打中国人这种事情干的出来还不让人说?我高继军行的正坐的直,还怕他们诬陷我是共产党?!”
“军校之中,冤屈而死的又何止几个,继军,不为前途也为自己着想,误因几句丢了性命。”徐卫很是担心。
“你担心我知道,但是这样的憋屈也着实难受!”
“忍忍吧。”
“唉……”高继军望着窗外,望着东北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