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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刺客现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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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枚樱花标本,尹川仁感觉像四粒子弹,时刻指着自己。按规定,“东樱”的指令,看过之后务必第一时间销毁,尹川仁还是忍不住暗中留下那些樱花,除了意义特别,他还想从中搜寻主人的蛛丝马迹。

    “碧莲,我想,公开咱们的关系。”支开二叫,尹川仁一刻也没闲着。

    “你说说看,咱们是什么关系?”

    “情侣关系。只是,我真的需要你。我不想再演戏。”

    何碧莲黯然神伤:“你不了解我。我这个人,我……我不适合有家。”

    “不,我了解你,比了解自己还多。有些话,我不说;有些事,你也不要多想。不管你以前遭遇过什么,我要的是你现在这个人,相信我,一定给你一个完美的家。”

    何碧莲咬紧嘴唇。

    “难道你不觉得,那个神出鬼没的‘东樱’,总在利用周家的事挑拨咱们?不如演出真戏给他看,才能不再被牵着鼻子转。这样无论对‘2号行动’,还是对今后报仇,都有好处。”

    何碧莲知道尹川仁的真实用意。为不引发他猜忌,加之情感上不再抗拒,于是答应配合。尹川仁对“东樱”报告是“2号行动”需要,实则是引蛇出洞,寻找蒙面男人。他只道那男人恋着何碧莲,绝不会容忍心爱的女人跟自己公然出双入对。哪知何碧莲里面抢了先着。

    很多时候,歪打往往正着。尹川仁的苦心没有白费,倒是何碧莲准备有些过头。何碧莲料定陈老二和二叫不会短时间内回来,或许永远也回不来,但还是漏算一个人:丁小苏。

    陈老二不想让二叫知道自己跟何碧莲的事,这会见二叫跟清子有了意思,正想顺水推舟,拿个两全之策,单独回南京圆自己的美人梦呢。丁小苏的到来,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丁小苏丐帮出身,人小鬼大,从昆山混进上海,没遇什么阻碍。他多次听二叫说起磨里纯一,知道虹口区的小四合院。二叫拜访磨里纯一的第二天,丁小苏便在路口将他们截着了。

    在这地方见到丁小苏,二叫怀疑自己眼花。

    丁小苏对陈老二使个怪脸,拉上二叫跑到一旁:“二叫哥哥,不好了!你快点回南京吧,你们离开的这些天,我看见老乡姐姐了。她变心了,她每天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手挽手,肩并肩,亲热得很呢。”

    二叫血往脑门冲:“你真,真看到她了?那男人长得好,好看吗?”

    “女的肯定是老乡姐姐。男的看不清楚,个子很高,戴着墨镜,一身白衣白裤。老乡姐姐经常和他脸贴脸说悄悄话,看来,他们的关系很不一般。”

    “不,不,碧莲不,不会那样的,你一定看,看错人了!”二叫不愿相信:她不是要自己多去道谷茶馆吗?她不是要自己接受并喜欢那个地方吗?为什么还公开和别的男人好,这到底是让自己吃那男人的醋,还是要那男人吃自己的醋?

    “我要说假话全家死光光。我恨那个男人,还掏了他这个。”丁小苏神秘一笑,变戏法似地摸出一只钱包,里面除了乱七八糟的钞票,还有张何碧莲的照片。

    二叫还是不肯相信,刚想讥笑他孤儿本来无家,这会见到钱包,更是不满:“说多,多少次了,不要再偷,偷东西,总改,改不掉。”

    丁小苏:“我也只偷这一次。我要让他知道,谁要对二叫哥哥不好,有人跟他急!”

    “钱包给,给我,你发誓,不要再,再偷东西了。”

    丁小苏委屈地举起拳头。

    出了这种事,二叫自然没心思呆在上海。立即找个由头,让原田勇男用车送他们出城。回到南京,二叫也弄副墨镜,身着白色西装,手捏怀表相机,早早来到道谷茶馆会所。他要拍到何碧莲与那男人厮混的证据,当面摊牌,有了上次学生照教训,怕她又不认账。

    何碧莲来了,还真和一个男人挽着手。看到他们亲热的模样,二叫的手不听使唤,哪里按得下快门?他感觉天已经塌下来了,脑子给削去一大块,思维如一团浆糊。他认定自己最爱她的,真情换真心,她只能属于自己,怎会轻易移情别恋?现在才知,喜欢谁,跟谁好,是人家的权利,你付出再多又有何用?

    一连两天,二叫浑身发紧,步履沉重,脑海里像灌满了铅,装不进任何东西。明知自己的魂魄丢在什么地方,却没办法去捡,只想着早些离开是非之地。倒是何碧莲很快发现他回来,主动约他喝茶了。

    二叫哪有心思喝茶。战火笼罩下的道谷茶馆会所,茶客大为减少,倒是个说安静话的地方,二叫横了心,决意问个究竟。

    “拉,拉你手,来喝,喝茶的那个男人,哪,哪里的?”

    “你怎么知道,我和他拉着手来这儿喝茶?”

    “还,还不认账。你让我喜,喜欢这里,原来是要我帮,帮你们拍,拍手拉手的相片,是,是不是啊?”

    “你今天怎么了?这么大火气!”

    “那,那男人,是不是日,日本人?”

    “我跟人手拉手怎么了?你凭什么管我?我是你什么人!”何碧莲一生气,二叫反而镇住了。

    何碧莲语气一转:“马上打大仗了,南京已经不安全,我约你来,是想要你早点离开,离得越远越好!”

    “我,我会走的。我只是担,担心那个人,对,对你不好。我可以保,保护你。”

    “保护我,凭什么?”

    “我,我有老二大哥,还有小,小苏!”

    “我说过,日本人也有好人。他们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只有学到别人的长处,我们才能和他们一样强大优秀,才能不受欺辱。我带你来这儿,就是向他们学习的。”

    “我,我没念过书,不晓得大,大道理。我,我对不起你。”二叫最怕跟人夺理,前次她们母女吵架,听出是何碧莲的不是。做妈妈的会永远对儿女好,惹得她生气、流泪,便是女儿不讲道理。这会听到何碧莲没完没了数落他,想起何母的样子,委屈得泪水快下来了,遂摸出那只钱包,“给,那,那个男人的。”

    何碧莲满脸狐疑:“原来,你干的好事!”

    二叫:“我不会偷,偷东西。有人偷,偷你的东西,我,我一定要,要管的。这么多年,我想,想要张你的相片,总是拍,拍不成。没想到,它竟藏,藏在这个男人的钱,钱包里!”

    “二叫,知道你对我好。我也当你是最好的朋友,最亲的老乡。换了谁,碰上这种事很正常。政府还没走,我不能离开。我需要你帮忙,相信我,离开南京,是对我最大的帮忙。”

    “我,我真的,可以帮,帮你吗?”

    “真的可以,你离开吧,越早越好,越远越好,算我求你了!”何碧莲实在不愿看到尹川仁跟陈老二火并,而二叫,则是解散这场牌局的唯一人。

    二叫:“我听,听你的,不管你和谁,谁好。不管你,你哪样对我,哪怕要,要我的命,我,我也会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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