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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金陵鸽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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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靠前点,当年苦追过何碧莲的政府官员,已经时来运转,摇身一变成外交部亚洲司司长。他就是高宗武。

    高宗武当上这个司长,还得归功何碧莲。日军大兵压境,国民政府内部,分成主战与主和两派。高宗武上任后,主和派稍占上风。那一次,外交部长张群与日本驻华大使川樾茂举行了一场马拉松式会谈。高宗武对阵川樾茂,你来我往,舌枪唇剑,直至华灯初上。这场会谈不欢而散,但以配角出场的高宗武展现了才华。川樾茂离别扬言:结果不爽,过程痛快,以后议事没高宗武,我就不来了。

    川樾茂的话,实则为高宗武政治前程铺路,里面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事先,尹川仁穿针引线,已在两边疏通,作为交易,何碧莲被安插在高宗武身边当秘书,伺机接近“2号”。

    主和派地位上升,亲日派人士命运得以逆转,包括通缉令上的黑名单。何碧莲这张暴露的废牌,反而变成好牌。还有一种讲法,嗜色成性的戴笠看了通缉令照片,亲笔将何碧莲的名字勾去,并且指示要见这个人,不知何故,又没了下文。

    何碧莲一点也不喜欢高宗武。

    高宗武禀性并不坏,思维敏捷,精明能干,何碧莲看不惯的,是他骨子里的奴性。她恨国民政府,那些在里面投机钻营的,自然与她格格不入。当初选择远度重洋,实为摆脱高宗武纠缠。现在不能不见,还要听从尹川仁安排,插手政府要务。此时的高宗武,是汪精卫心腹,傍上他,意味着“2号行动”开启。

    这是尹川仁在“出云”号拿到密令时,产生的大胆设想。他相信自己的判断,插进这根内线,“2号行动”肯定会截弯取直,比磨里纯一的原定计划快得多。

    高宗武不清楚这些年何碧莲在日本做什么。想起她执意离去的绝情,有种说不清的滋味。他醉迷她身上的味道。她永远是那朵冷艳、出众、没到手的花。随着身份拔高,身边不乏年轻美女,得不到才是最好的。如今肩负和谈重任,往后的政治前程,一大半捏在日本人手里,何碧莲跟在身后,背上总似长了双日本人的眼睛。高宗武感觉,自己像在给她当秘书。

    何碧莲履新第二天,高宗武备下酒宴,打算灌醉她,探明底细,伺机占些便宜。他很快发现想错了,何碧莲酒量深不见底,两瓶法国红酒落肚,自己倒快顶不住了。

    高宗武:“日本人没安好心,你最好离他们远点。”

    何碧莲:“你自己先离他们远点吧。”

    高宗武语塞:“我就不明白,这么多年,你心里,难道只有仇恨?”

    “我发过誓,大仇未报,我心里容不下任何男人。”

    “可我牵挂着你的事。你走后,我派人去过道州,听说,那个周挺一家子,在你们搬家不久,也去了长沙。我一直在盯着他,你放心,现在的高宗武,已不是当年的高宗武了,这件事,我会追查到底。”

    “那你继续查吧,我跟周挺不共戴天。我的誓言,从来没有改变。”

    高宗武才不想卷进她的家仇。江湖恩怨,非他所长。他有野心,要谋一番大事,小不忍则乱大谋,这是他的过人之处。逢场作戏,是他的拿手好戏。只是眼前这出戏,他知道该怎么唱,讨好日本人,比讨好女人重要得多。他跟何碧莲的关系,较之以前,已多一层微妙。

    何碧莲不知道,她的冷艳,拯救的不光是高宗武,还有自己。赴宴之前,尹川仁的眼线,遍布酒店内外,沿路全是窃听设备。他们的谈话,基本会传进尹川仁耳中,只要两人稍有一点暧昧情节,他心中的女神形象,会訇然崩塌。迷失女神的世界,于一位冷面杀手而言,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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