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细的无线信号,穿过发丝接收器钻入耳鼓,将尹川仁从梦中唤醒。这是新任务出现的标志。国际风云变幻,国内局势动荡,非常年代需要非常人才。课堂走向实战,不断有老学员辞退、受伤、死去,也不断有新面孔加盟。
磨里纯一有句口头禅:坚持到最后的人,才有资格为天皇效忠。
为天皇效忠,是日本军人至高无上的荣誉。
抓人、审人、杀人课,每堂少不了尹川仁。这些被抓、被审、被杀的是什么人,他一无所知。他所做的,是按磨里纯一训示,不择一切手段完成任务。这次也不例外,要他去抓的,是位于1号公馆3位碰头的中国间谍。事先,磨里纯一暗示:这3个人,来头颇深,身手不凡,能生擒的生擒,如有反抗潜逃,一律不留活口。
经过易容的尹川仁,一袭便衣,出现在1号公馆。
接头时间已过,3名接头人没现身的迹象。此时,一个身影闪进大门,尽管对方也经过易容,尹川仁还是准确无误地闻出来了:是浅田安奈。
执行任务的名单,仅他和磨里纯一掌握,里面是没浅田安奈的。是不是磨里纯一临阵换将?那一刻,尹川仁吃不准。浅田安奈这时出现,应该出了突发事件。这让他添几分把握的同时,更多一层兴奋。
一声清脆的枪响,1号公馆在一阵女人的尖叫声中陷入混乱。那枪响来得突然,尹川仁却摸准声音的方位,并且注意到枪声中第一个倒下的人,是浅田安奈。她的倒下,不是中弹,而是开枪。
尹川仁一个箭步冲过去。
躺在地上的浅田安奈没认出尹川仁,抬手又是一枪。若不是尹川仁机警,他的脑袋会立刻开出一朵血花。尽管如此,无情的子弹还是擦着头皮飞过,带走一撮毛发后,一缕鲜血顺流滑下,将尹川仁脸庞一分为二。血水模糊了眼睛,尹川仁顺手一擦,血迹往一边分开,整张脸变得一红一黄,活像中国川剧里的花旦。
尹川仁抱着她两个翻滚,同时压低嗓音:“别动,我知道是你!”
1号公馆枪声大作。浅田安奈跟着尹川仁,绕过混乱的大厅,从侧门转出,发现门外布满宪兵,领头的是磨里纯一。
医护室里,磨里纯一紧锁眉头,亲手为尹川仁包扎完毕:“我早跟陆军大臣讲,培训支那军人,是养虎为患。东京渗入了支那特工,这些人有陆军士官学校背景,熟悉我们的情况。1号公馆击毙的两个,是这次联络的头目和助手,可惜最关键的内线跑了,这与你的分神有直接关系。你以前的功课,每堂可以打满分,唯独这次,我给你不及格,这还是其次。万一你因此丢掉性命,最惋惜的人,只能是我!”
尹川仁:“学生明白,知道错在哪里。”
磨里纯一:“知道错有什么用?我是怕你还犯同样的错!”
磨里纯一话里有话,尹川仁知道要背校规了,张口念出来:“无情无义,无私无畏,无牵无挂,逢场作戏。”
“浅田安奈身上,有优秀特工潜质。倒是你,关键时刻,因小失大。先给你透露一点信息,帝国即将对支那全面开战,准备先派一支精英潜入南京,执行‘2号行动’,这次抓捕,既是反特需要,又是为‘2号行动’点将,但你的糟糕表现……”
尹川仁:“教官,这次绝对是个意外!”
磨里纯一打断他:“你说的意外,是浅田安奈吧。直到最后一刻,我才决定起用她,目的是考验你的应变力。她跟你合作,既让我放心,又令我担心,现在看来,我的担心不是多余。”
尹川仁:“这么说,‘2号行动’没我的戏?”
磨里纯一拍拍爱徒的肩:“当然不是。你们两个都有份,而且,这回对你可是美差,让你和她扮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