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人在打猎吗,芋头循声望去,看见一团黑影在那边林间倏忽闪现又倏忽消失。
好像是一匹黑马哦,芋头猎人的眼睛自然不是看花了眼,他愣是直觉认为那就是一匹黑马,而且还是自己先前从鬼子手里抢得的,而又被庄五庄六抢去的那匹黑马!
芋头丢了刚到手的机枪,却又在这老庄家祖林看见了自己的黑马,芋头又直觉认为这是老天爷开眼了,让他总是有所失就有所得。
可是这是谁骑着自己的东洋黑马在这里打猎呢?又好像不是打猎,而像是在祖林里巡逻,发现了什么情况。
此时天已经黑了,月亮升上山林空中。
“砰——”又是一声枪响传来。
芋头这一次敏锐感觉到了枪声响起的方向,就在黑马稍纵即逝的那边树林,随就循声奔扑过去。芋头凭靠山中打猎的某些特别的经验感觉,又直觉认为这片祖林似乎突然之间杀气弥漫。
意识到这一点,芋头立即放慢了脚步,隐蔽前行。
月光下越往树林深处走,越是古木参天,许多树木落叶,但是那些低矮的高大的百年几百年甚至千年松木却是依然郁郁葱葱,渲染阴气森森,松树高低错落的林间地面因为没有多少阳光滋养,也有一些草木在冬天即将过去的时候开始悄悄生长。也有巨大的龙形树根,厚厚的枯枝败叶在冬天里也散发一股腐烂的气息。这祖林真的恍如鬼蜮。
这情景对于芋头来说不算什么,反而给他一种别样兴奋的感觉,他这一刻像一条轻捷游动的蛇,蛇行游过一棵棵大树以及大树之下的盘根错节,看似缓慢,其实也不慢,而且间或速度极快一闪而过。操,老子这几天脚上功夫果然见长,打鬼子真的要比打猎长本事啊。
这一片树木格外巨大,有的树干不知怎么倒着,犹如卧在地上的小山,芋头又本能放慢了脚步,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那片巨大树干之处杀机重重。芋头更加机警地扫视四周,又一个蛇行倏忽闪身到一棵大树后面,屏声静气一会儿,就又飞身蛇游到另外一棵大树后面,再次屏声静气,机警观察。
芋头没有看见那匹黑马,但发现自己左侧几步远的龙形虬张的一处大树根部趴着一个人,好像是一个脑袋被揭了天灵盖儿的尸体哦。这个尸体的下身掩埋在树根下的枯叶里,上半身被自己的鲜血浸透,幽暗的光线里也只是黑乎乎的一块,一般人看不出那原来是一个人的尸体的,但是芋头猎人的眼睛,在林间洒下的一缕月光映照中,只是搭眼一看,便知道这是一具人的尸体,而且死得很畅快的,这尸体刚才活着的时候,应该就是把自己窝在枯枝乱树叶里,刚一探头便被一枪爆头,揭了天灵盖儿。看这尸体短胳膊短腿儿的,无疑是个小鬼子。咋的,小鬼子他妈也来这里盗墓?
芋头还拨弄了一下尸体残存的半拉脑袋,一看,对方还向他睁着一只眼睛,倏忽闪亮但瞬间熄灭。
芋头再一看,尸体旁边一杆三八大盖,也便断定这林中至少有一队小鬼子。
芋头捡了这杆三八大盖,一晃眼感觉对面树干人影幢幢,又猛地响起了激烈的枪声。
芋头一惊又格外兴奋,直接端着这杆三八大盖朝着枪声响起的地方冲过去。
可也刚刚冲了没几步,就又一闪眼,猛然看到不远处有那么一人开了一枪之后,抱着自己的那杆枪朝一侧快速一个翻滚隐身在一簇树丛里了。而他刚刚伏身开枪的枯枝烂叶堆儿立即被一串子弹打得枝叶纷飞。
这都谁在打鬼子,谁打谁?咋滴就都这么厉害,躲得这么神,打得这么准。情况不明,芋头却也本能不敢多动,端着枪伏在旁边的大树根下屏声静气观察判断自己的猎物是哪一方哪一个。
这一阵枪响过后,周围又立即变得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枝发出的声响。
这像是凶兽来袭的征兆呢。芋头深吸一口气,仍屏声静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间还是那么充斥着死亡的气息一派不详的安静,芋头不由得有些纳闷:日他姐,那匹黑马呢,那匹黑马难道跟这些打枪的人都已经跑远了?自己老实在这里死趴着算怎么一回事儿?
忽然看见那边树丛钢盔一闪,芋头悄悄摸过去,摸到一块大石头下,先是捡起一块石头飞向那顶钢盔,也是试探也是挑衅。石头砸在钢盔上“当”地一声响,紧接着响起一声大骂“八嘎——”
同时“砰”地还了一枪打在芋头伏身的石头上,打得火星四溅,有一颗碎石粒子溅到芋头的脸上,打得他生疼,破皮了。
单听这一声叫骂和幽亮的钢盔,芋头肯定了这果然是个小鬼子。
好,看老子这就宰了你。
芋头放了长枪掏出砍柴刀屏息静气,隐约地听见非常微弱地窸窣之声,那是对手在向自己这里摸索靠近。
窸窸窣窣的毒蛇爬行一样的声音越来越近,但也同时面对自己偏离了方向,朝向自己右侧蛇游而去。
芋头感觉意识到这家伙像是从枯枝树叶里想自己这边匍匐穿行而来,他甚至都能清楚滴感觉意识到那家伙已经来到自己身边的那个位置上。
芋头忽地跃起,月光下也只是划一道青烟似的影子,一下就准确扑击在这个家伙的后背上,同时手起刀落,隐隐听得见“嗤”地一声,这家伙的脑袋也就轻快搬家了。脑袋掉了碗大的疤,脖子上的那个碗口瞬间也就成了喷泉,血液汹涌了几下子,也便放慢速度咕咕噜噜流淌。而那个脑袋却在滚动中,好像拼尽最后一丝生命气息翻了个个儿,那一双睁大的眼睛却是充满了太多的迷茫。
芋头却不管他如何死不瞑目,因为杀死凶恶野兽的时候,他见惯了野兽的这种死不瞑目的眼神。
“砰砰砰——”猛地一阵乱枪打过来,子弹带着冷风紧贴头顶耳边擦过,芋头随即趴地上,同时一眼看到前面一块石头下的杂木树丛有人在开枪,又一闪眼,发现左侧一个树丛子里也有人开枪,而这两个家伙开枪射击的方向一致,显然是在攻击另外一个目标,而不是他芋头。
芋头使劲看去,却也看到这两个家伙共同射击的那个地方,似乎是一个断裂的巨大树桩子,就在这两个家伙射击的稍一间歇里,树桩子背后突然“砰砰”连开两枪,芋头便听见那块石头下的杂木树丛里响起一声惨叫,接着扑棱翻滚出一个人影,扑棱了几下一蹬腿儿也便没了声息。
芋头这时一掉枪口,冲了左侧那个树丛子里开了一枪,却也听得那树丛子里,随即响起“嗷”地一声惨叫。
芋头闪眼再看那个巨大树桩子,只看到一团黑影一飘忽,已然闪身到相隔几棵大树的一棵大树后面,他都能看出那黑色的影子乃是一个娇小的身影,有腰有腚的小娘们身形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