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姑啊，今儿这战场咋打扫，是不是还是老规矩，好东西跟八路见面分一半呀？”一个喽罗弟兄这时不合时宜地插话进来问道。芋头也知道能跟徐家一娘姐弟相称，说明自己小舅在山寨匪家的地位非同小可，因为普通匪众和山里百姓都是要称徐家一娘为徐三姑或者三姑奶奶的。

    “啥见面分一半？今儿的这个八路军是我三姑奶奶当年早就号下的一个小白脸，虽说现在当了八路干部了，可也不耽误我这心里一直稀罕着他呢。咱们把那几个筒子炮机关枪啥的全拿走，把好东西一整个儿全都给了他们八路。”徐家一娘大声道。

    “咱要把这筒子炮机枪啥的全拿走，还有啥好东西留给三姑的小白脸啊？”那个土匪喽啰纳闷道。

    “这不是还有六七个二鬼子俘兵的吗？这些个俘虏可都是八路眼中的好东西啊。”徐家一娘又嘿嘿一笑转对陈弓说，“小弓子啊，你们八路不是优待俘虏的吗，我这把俘虏全给你了，你们就好好优待吧。日你姐，这一下子给你这傻屌尖刀小队添上六七口子人，我看你管饭都管不起。”

    见陈弓一时只是微笑不说什么，徐家一娘就又很是诱惑的语气说道：“咋样，为吃饭的事儿犯愁了不是？那就跟三姐一起回山寨吧。别看现在闹鬼子荒，可是再怎么着，我二姑娘大寨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肉汤大饼还是有的，不多你这三几十口子人。”

    陈弓就嘿嘿一笑：“三姐啊，枪炮你只管拿去，鬼子那里有的是，我们想要多少就有多少。这几个俘虏我们收下了，几顿小米稀粥窝窝头我们还是管的起的，然后，他们想留下一块打鬼子的我们欢迎，想走的我们放他走，路远的还给路费。三姐要没别话要说，咱们就此别过，以后有空我去山寨看看，咱们再说话。哈哈，都挺忙的不是？”

    “哈，你小子还是那么犟驴。唉，三姐总是拗不过你。不逗你了，你说你们要这些猪狗不如的二狗子下三滥干啥，他们想跟着俺们上山寨混饭吃咱都不要，一顿机枪突突了多省事儿。这样吧，咱还是见面分一半的老规矩，这些个二狗子全归你，枪炮弹药啥的咱们也是二一添作五平分。不管咋说，今儿这一仗虽是在咱二姑娘大寨家门口打的，可也主要是你们八路打下来的不是？咱二姑娘大寨讲道义明事理，有情有义从来不吃独食。”徐家一娘很是江湖大气地说。

    “把机枪子弹都给我留下。”还没等陈弓说什么，芋头这时接过去大声叫嚷道。

    徐家一娘这才开始注意到芋头，不由得细看芋头一眼：“咦，这抱着个机枪的小子看着也是好东西呀，干头净脸儿的鲜货啊。这小子眉目之间咋的跟你小弓子有几分相像呢，不会是你儿子吧？”

    “这是我外甥。平常一直在山里放牛砍柴的，就刚才我们在这跟小鬼子打得激烈的时候，这小子从天上掉下来一般，砸了我一下子。嗯，还就出息得挺有能耐了，打鬼子的活儿干得不赖。”陈弓说道。

    “别急别急，让我想想，嗯，想起来了，我想起咱们山里好像是有这么一个砍柴小子的，我二哥穿山瘸子挺稀罕的一个物件儿。原来是你姐生的野种啊。哈哈，真是稀罕物儿。”徐家一娘又转对芋头说，“抱个机枪跟真事儿似的，你会打吗？要不要三姑教教你啊。”

    “一边去。”芋头斜了徐家一娘一眼，脱口说道，“你这又老又丑的也是二十九的？我娘那才二十九的呢，那可长得比你水嫩多了。”

    “怎么跟你三姑说话呢，没大没小。还不赶快给三姑赔礼。”陈弓急忙接过去训斥芋头道。

    “嘿嘿，这小子还就真跟你小弓子生犟驴一个尿性，挺撩人的呢。”徐家一娘反而乐了，还就特别走近芋头，对着芋头使劲儿扭着看不出腰眼的水缸粗腰，大摇大摆了屁股，那屁股就更一绷一绷的饱胀圆满，还似乎罩了一圈光环似的。她牛眼雪亮伏身对芋头教诲道，“日你娘，你小子雏儿啊，听你这话说的，你这就整个儿一不懂娘们的不是？咱们娘们的孬好劲道全在一个骚劲儿上呢，又老又丑的骚劲儿才大呢。瞧瞧，姑奶奶这一摇一摆的你能看得出腰儿啊腚儿的不？有着姑奶奶这般腰身的娘们才最娘们呢，身大力不亏，干啥啥有劲，就你跟你小舅爷俩一块儿上，三姑奶奶也包你们死过去。咋样，要不你这就跟三姑奶奶上山试上一家伙？也算给你们八路打了胜仗庆功了。”

    徐家一娘淫声浪气儿说到最后，突然脸色一凛，大喊一声：“小的们，今儿个咱们还就啥也不要了，只把这个野驴小子给我装了麻袋扛了山上去！”

    “三姐别生气啊，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陈弓急忙抢前一步护住芋头。

    “这世上就他妈你们爷俩欺负我，那话儿咋说来着叔可忍婶儿不可忍，这里你小舅可忍，我三姑奶奶不可忍。谁不知道三姑奶奶马鬐山头一号大美人儿啊，竟敢说我又老又丑，今儿个我还就让这野小子见识见识什么是又老又丑了。”徐家一娘气愤难平，庞大的身躯一蹦三尺高，但纵跳自如落地无声。。

    “三姐消消气儿，这小子也是乳臭未干不懂娘们，看我一会儿好好教训他。咱们先打扫战场，照顾伤员，咱们先打扫战场照顾伤员。”陈弓大鹏展翅左遮右挡，却也难免冷不防与徐家一娘巍峨颤栗的大胸脯子摩擦碰撞一下子，或者干脆拥了个抱啥的。

    “你少跟我装人样，他狗日的乳臭未干，你狗日的就乳臭干了？想当年姑奶奶黄花大闺女老母猪卖啥上赶着给你倒贴，你都不给老娘上身，今儿这野种外甥又当着面儿羞辱于我，这叫我那个那啥情何以堪，如何下得了台？就你们他妈甥舅合伙欺负老娘，操，俺这就崩了你们这两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可能也是联想到了当年一些不可回首的往事，徐家一娘不由悲从中来，再度推弹上膛。

    陈弓赶忙铺天盖地一个熊抱抱住徐家一娘，一抱差点合不拢，还得赶紧腾出一只手拼命攥了徐家一娘拿枪的手腕子。

    “机枪子弹呢，机枪子弹到底在哪儿。”芋头只管这样大声叫道，好像是一装满了机枪子弹，就突突了徐家一娘他们似的。

    “咳咳，机枪子弹不就在你屁股底下坐着的吗？”突然从脚下碎石乱土里冒出了这么一句。

    芋头循声低头看去，就看见脚下激战中手雷爆炸造成的碎石乱土里，颤颤巍巍冒出来一颗瘦头，挂满了枯草乱树叶，还沾满了泥土，两只眼睛却是鬼火一样闪烁。显然这是一个被爆炸掀起的泥土掩埋了二鬼子，掩盖得严严实实，芋头一时都奇怪怎么就没把他给憋死。

    “啥，子弹在我屁股底下？”芋头却也立即惊异起身，这才发现自己屁股下原来坐着一个子弹箱子。

    “那箱子里有装满了子弹的弹夹，你掰一掰卸下机枪上的空弹夹，再换个装满子弹的弹夹按上，一扣扳机，这机枪就响了。”搁了泥土上的那颗瘦头又紧接着很殷勤很热心地指导芋头说道。

    “是吗？”芋头还就反应很快地按照这脚下地上瘦头的指导，挺有些天才地麻溜卸了空弹夹，咔地安上了新弹夹，反而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弯腰细看这颗瘦头，“嘿，我咋地好像见过你呢。你他妈把你瘦头脸上弄干净些，给我出来。”

    芋头抬脚踹一下那颗瘦头，那颗瘦头也便一扑棱一甩晃，人也随之爬出泥土的掩盖，随手擦了两把脸。

    “果然是你个狗娘养的，说，老子的秋娘哪去了，你到底把她怎样了？”芋头猛地大喊一声，刚刚换了弹夹的机枪枪口一下顶在这颗瘦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