芋头当然认得这个身穿大红花袄的肥硕健壮的大娘们乃是二姑娘大寨的三当家的,号称“徐家一娘”徐三姑,也可简单称作徐娘。
乱石岗子之下鬼子二鬼子所处的山谷名叫西风口,连通二姑娘大寨,沿着这西风口往东拐过那座名叫五公子的小山包,也就到了二姑娘山,二姑娘大寨自然就在二姑娘山上。
这西风口里枪炮齐鸣,二姑娘大寨原本就专业喜爱趁火打劫的贼窝,他们又怎能不过来凑热闹?三当家的徐家一娘徐三姑一听见这里的枪炮声,就亲自招呼了自己手下一帮儿弟兄赶过来。徐家一娘也是山寨母老虎母夜叉,那都特别的威风八面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强将手下无弱兵,徐家一娘手下的弟兄自是山寨精兵,打劫的家把什儿也都最精良的,每人手上不是长枪就是短枪,腰上还提溜嘟噜地掖着挂着短刀匕首手雷手榴弹。
徐家一娘一行,于山林间一番纵跳穿行,不一会儿,也就赶来西风口。职业道德使然,他们的意图就是这会儿不管是谁在西风口,谁有货就宰谁,宰得了就宰一刀,宰不了掉头就跑。不过,在他们自家山林,好像还没有他们想宰而宰不了的肥羊,他们在自家山林里神出鬼没当然都是如鱼得水的。
徐家一娘从枪炮声也听出,这是小鬼子在西风口遭八路伏击了,这一次,他们实际也是奔着鬼子的机枪掷弹筒而来的,把遭到伏击的鬼子当成肥羊了。
他们一赶来西风口,却也先是经验老道地观察寻摸最佳趁火打劫的时机,当看到鬼子第一次冲锋被乱石岗子上的八路打退,而且直接给打得气急败坏,一时只顾朝着乱石岗子开枪放炮,把整个儿后背放心亮给了徐家一娘。徐家一娘也便发一声喊:“下手了,收了鬼子的筒子炮。”
然后就是一顿乱枪手雷啥的,愣是就那么背后下手一下子打得鬼子溃不成军,尽管那鬼子官儿瞎吆喝“花姑娘的背后偷袭死啦死啦的”,但也瞬间感觉大势已去死到临头了。
这一队鬼子原本是要奔袭薛家峪子的,但没想到半路遭到伏击阻击,乱石岗子的八路突然开火就让他们处于被动挨打的状态,仅只发起一次有效冲锋,也被立即打退,继续苦苦支撑。没想到背后突又杀来一帮儿山寨匪兵,他们自然更是难以支撑。
就一眨眼之间,乱石岗子的八路冲下来,背后山寨匪兵杀过来,除了一些死硬鬼子顽抗到底效忠他们那劳什子天皇,许多鬼子已在许多二鬼子感染带动下四散奔逃。
钢铁交鸣厮杀呐喊惨叫声中,听得见徐家一娘的朗朗笑声:“哈哈,原来是咱家小弓子杀回来了呀。我说谁呢,敢在二姑娘大寨门前西风口整这么大动静。”
“原来是三姐援手帮忙来了,陈弓这先谢谢了。许久不见,三姐还是这么威风好看。”陈弓也是大声笑道。
小舅和这老匪婆子两人都那么朗声笑谈,但手上一点儿也不耽误干活,该开枪开枪,该砍脑袋开瓢切瓜就砍脑袋开瓢切瓜。陈弓和徐家一娘这会儿竟然一样的左手短枪右手短刀。敢情小舅陈弓这左手枪右手刀的习惯招式是早些时候在山寨混,跟这个匪婆子习炼成的?
嗯,小舅现在再怎么着八路军小队长,但毕竟也是从二姑娘大寨走出去的,不能不跟徐家一娘有些狗扯驴腿儿的瓜葛情分的。
芋头鼓捣不响机枪,这时反倒索性坐那儿抱着机枪看热闹,觉着此时的西风口里,最耀眼夺目的就是徐家一娘的大红袄。这徐家一娘本就人高马大的,穿了这大红袄,那身子更显得格外肥硕胖大,大圆大满的。
芋头觉着徐家一娘一个土匪婆子,也只不过一山野放浪娘们罢了,觉着她比一般山里娘们特别是他们姑子庙的娘们更胖壮,脸盘也大,大鼻子大眼睛大嘴巴,还愣是要涂脂抹粉耳鬓插戴上一朵大红花,那嘴唇厚厚的红红的,要用香艾嫂子话来说就像是吃了死孩子肉似的。
很显然,这徐家一娘虽打家劫舍杀人不眨眼,但也习惯喜欢穿红着绿,特别讲究穿得大红大绿。可能也是讨厌自己过于胖壮不够娘味儿,她就尽量穿的紧身一些,事实物极必反,所穿衣裳反而总是那么紧绷绷的更显山露水的,包裹得她个大身板子更非常的丰满胖壮。此时,她大胸脯子即使裹在棉袄里,也都伴随着她的劈砍刺杀动作一颤悠一哆嗦的,闪展腾挪之间,那样好大一个圆溜溜的屁股,一耸一扭摆的,显得特别的饱满壮实有力,让人觉着她一腚忽通坐下去,都能把人给坐成一张肉饼。但不管如何有力地扭动,她那大粗腰也是麻袋一样大缸似的看不出一点儿似是而非的腰眼,但大红袄一忽闪,总是要露出了一块白,倒也挺招眼的。
其身手却是异常的敏捷,一点儿也不因为身体胖壮而显得动作迟缓。
那个小鬼子官儿刚刚还吆喝“花姑娘死啦死啦的”,可是待得徐家一娘摇身一晃杀到近前来,他还就一时愣是被徐家一娘的大屁股给晃得目光呆滞,一时惊艳,犹似看到了天仙或者他们日本天皇皇后啥的,可能也就忘了剖腹自杀,反倒是让徐家一娘轻巧一刀给切割了脖子打发了。这小鬼子官儿就那么很惊艳的目光直楞楞盯着徐家一娘,尸身也是直楞楞倒下,他那感觉应该是大红袄下死做鬼也风流的吧。
一时之间,鬼子死的死了跑的跑了,死了的死哪儿算哪儿,对那些四散跑了的鬼子二鬼子,游击队以及山寨好汉也是分散追杀,能追上的就地宰了,实在追捉不到的也就算他们大命。
徐家一娘与陈弓隔着那个鬼子官儿的尸体面对面。
徐家一娘说:“嗯,你们这一队人马倒也出手不凡,挺能打的,打得挺好。一看就是八路精兵,你是他们的头儿吧?”
“不瞒三姐说,我们这是八路军敌后独立游击大队独立尖刀小队,今后就在咱们山里打鬼子了。”陈弓正经道。
“啥屌独立不独立的,还不就是傻屌一根光棍支楞着独立的意思,你前几年不就早从我这儿支楞着独立出去了?不过也没啥,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你现在要是再支楞回来,我这寨门一直都给你开着。”徐家一娘还冲陈弓挤挤眼儿,飞个媚眼儿,那媚眼儿飞的纯粹就是牛眼望月,让一边的芋头都替小舅陈弓感觉瘆得慌,脊梁杆子簌簌发凉只起鸡皮疙瘩。
“咱们这不正一起打鬼子的吗,一起打鬼子就还是一家的。”陈弓这话说得婉转了些。
“操,现在不是一个寨门口的,就是各干各的,就算不得一家人。哈,果真士别三日刮目相看,说话不阴不阳的,我的小弓子真的出息了呀。瞧这人样子越发的稀罕人了。啧啧啧,日你姐,你这游击队咋也没个女的呢,你小子不是不会搞你们女游击队员吧。”徐家一娘就笑得有些邪魔淫荡的意味了。
“我这也有女卫生员,没带来。哈哈,三姐还是这么年轻,我记得三姐今年满三十了吧,这大红花袄穿的,就跟个刚过门的小媳妇似的。”陈弓话里也是有些恭维奉承拍娘们马屁的意思了。
“嘿嘿,那是。三姐这儿一直不都是二十九的吗,啥时候在你那儿满了三十了?寒碜我呢。”徐家一娘颇为不满地说道。
操,这也是二十九的,说你这娘们三十四十九了老子也信。可也是,从老子记事的时候,这匪婆娘们好像就是这么一副十九也像二十九的样子,邪性。芋头心里嘀咕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