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眼了吧,咱现在可不是过去那个被你打的满山沟乱窜的放牛小子了。”芋头得意洋洋地对陈弓说,又问道,“我看着山下沟谷里的小鬼子二鬼子的少说也得五六十人吧,这机枪筒子炮的挺齐全,他们这是往哪去,咋就在这让你们给张网捕鱼了呢?”
“别光顾了说话,好好打你的。”陈弓先对芋头说了这么一句,一边不断正手反手甩腕子开枪,一边又对芋头解释道,“这些小鬼子二鬼子是从莒城调拨出来,前去薛家峪子扫荡的,我们八路军马鬐山尖刀游击小队提前得到了情报,奉命在此设伏阻击,如果可以,就将他们歼灭。”
芋头也听说,薛家峪子村是八路军共产党的堡垒村,也估摸得出小舅所率的这个尖刀游击小队大概就是八路军很厉害的小队。
“哒哒哒”鬼子的机枪开始疯狂射击,一个鬼子官儿把手中指挥刀往空中一举,那是绝对武士道精神的空中挥刀,这个小鬼子官儿显是绝对自负地认为,在他们这些武器装备精良小鬼子精锐面前,小舅陈弓他们这一小股土八路的只不过是螳臂当车,自取灭亡。
这小鬼子官儿就那么高举着指挥刀,狼嚎鬼叫一声:“杀给给——”
鬼子二鬼子也便纷纷爬起来开始向这乱石岗子发起冲锋,当然是二鬼子在前充当挡箭牌炮灰啥的。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冲锋。还是老打法,大家注意隐蔽先歇口气儿,放他们靠近了,听我命令再一齐开火。”陈弓说道。
大家马上就伏在自己的位置上用枪选择瞄准自己的目标,静等鬼子冲近前来送死。但是芋头这时看见了那么几个瘦瘦的二鬼子,也便想到了秋娘冬妹,眼睛立即血红,调转了一下枪口就走火了一般飞出了一颗子弹,“嘭”地揭开了一个二鬼子瘦头的天灵盖儿。芋头可以清楚滴看见,那颗瘦头飞溅出来白的红的花花酱汁,也挺多的,好像不比肥头大脑的花白脑浆少。
芋头这一枪之下,原本就在押后鬼子威逼之下颤颤哆嗦走在前头的二鬼子们,仿佛“唰”地一声,就立即齐崭崭趴下了,显得非常的经验习惯出奇的迅速。
“砰砰啪啪——”趴在地上的二鬼子们紧接着也便统一条件反射般埋头瞎打枪,也是漫空无目标瞎打,依然瞎打得那么经验习惯,那么放鞭炮似的热热闹闹,很是有些恣意汪洋的。这个时候,一个鬼子却是已经活得很不耐烦似的,抱着一挺歪把子机枪一边突突着往上冲,甚至踩着一个二鬼子脑袋纵跳了一下。
“砰!”芋头就又冲了这个鬼子开了一枪,没有打着他,反而招惹的他直接朝着芋头所在方向位置更疯狂地扫射着冲过来,恨不能把这个总是一枪一枪打得挺滋润的敌手打成肉泥烂酱。
“注意隐蔽。”陈弓蒲扇般大手一伸,便仿佛铺天盖地似的摁了芋头的脑袋,厉声道,“这是打鬼子,你当这是放牛打兔子?战斗中要服从命令听指挥,你小子咋的还就不听嚷嚷吃独食呢。放近了打,才打得更有劲更过瘾,你小子着啥急呢。”
芋头就有了对比,觉着小舅和那个大管家刘长龙指挥打鬼子的招数大不一样,小舅指挥打鬼子不慌不忙的很有章法似的,而刘长龙好像只是胡指挥瞎打。
“我这会儿恨不能生吃了这些狗日的二鬼子。”芋头梗棱甩晃了一下脑袋,重新推弹上膛,又开了一枪。
“咋的,这些二鬼子祸害了你娘?”陈弓也是突然问道。
“他们他妈祸害了我的秋娘冬妹。”芋头满腔怒火大声叫道。
“秋娘冬妹是谁?这怎么听上去像是大户人家的使唤丫头呢。”陈弓又问。
“秋娘冬妹是我的娘们,你不认识。”
“啥,你的娘们?你小小年纪哪来的娘们?你娘呢,她还好吗?”
“都是这些鬼子二鬼子灭了咱们姑子庙,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我娘在那旮旯里,是死是活呢。”芋头更大声道。
“我和部队也是跟随进犯马鬐山的鬼子回咱们刀娘山不多日子。可也知道姑子庙已被鬼子占了,一直没打听着你们娘俩的下落呢。”陈弓说到这儿,看见鬼子二鬼子已经冲了上来,又急忙大喊一声:“打!”
说着右手一枪,左手一扬扔出了一个手雷,大家也都纷纷开枪或者扔手雷手榴弹。
“砰砰砰”“轰轰轰”枪声爆炸声四起,“哒哒哒”游击小队的机枪也响了起来。冲上乱石岗子的鬼子二鬼子纷纷惨叫着翻飞倒下,没倒下的鬼子也都在鬼子官儿咿哩哇啦的怪叫声中停止进攻,纷纷撤退下去再度就地卧倒。
随后,鬼子官儿又一阵声嘶力竭的咿哩哇啦,鬼子的机枪掷弹筒朝着乱石岗子开始新一轮密集的射击和狂轰滥炸。
乱石岗子的游击小队也便有些吃不住劲儿,却也作战经验丰富地自行隐蔽躲避鬼子的射击和轰炸。
就这时候,鬼子后方山林突然枪声大作,子弹手雷手榴弹啥的重点朝着鬼子机枪掷弹筒阵地一股脑儿招呼过去。
鬼子的机枪掷弹筒却也随之部分哑火,鬼子腹背受敌阵脚立时大乱,立即自动兵分两拨分别应对腹背之敌。而许多二鬼子已经开始自觉仓皇逃跑。
“冲!”陈弓大喊一声,手上驳壳枪仍是那么潇洒地反手一甩打出一枪,率先站起身冲下去。
芋头也紧跟着冲下去,还突然自发性地抱着枪倒地一骨碌,顺势一伸手迅速从一个死鬼子后腰上摘了一个手雷,就势往山下鬼子二鬼子堆儿里扔了过去。
“轰!”地一声,随即也听到了鬼子咿哩哇啦的哭爹叫娘和二鬼子的哭爹叫娘,受伤或者死去。
芋头索性丢了怀里的枪,又顺路顺手摘取了两颗手雷,脚下使出飞纵悬崖峭壁的功夫,凌空几个飞步纵跳,同时飞出手雷直落一挺鬼子机枪爆响之处。趁着手雷爆炸腾起的黑烟尘雾,芋头一个翻滚,就翻进了这个鬼子机枪射手就地选择的自然掩体。这个鬼子机枪射手果然也是极有眼力的,所选的这个地方倒也非常有利于射击和隐蔽保护自己。但是,这个鬼子机枪射手怎么也不会料到,芋头飞石打鸟的功夫飞手雷,那手雷也是长了眼睛一般百发百中,直接拦腰炸飞了他的屁股腿儿啥的,甚至使他的上半截身子以及双手臂依然抱着机枪,打出了临死前的最后一梭子子弹。
芋头出手用力扒拉开这个鬼子机枪射手仍是抱着机枪不撒手的上半截身子,冲了这个鬼子死不瞑目的眼睛额头蹬了一脚,将其半截尸身蹬了个滚儿,懒洋洋的样子翻倒在一边。芋头就马上忙着搬弄这挺机枪。他这也是头一回搬弄鼓捣机枪,只是本能地扣动扳机,可是这挺机枪该是打完了最后一梭子子弹,芋头连续咔咔扣动扳机,这机枪愣是一声没响,自然也没射出一颗子弹。
而这时身边周围都是钢铁激烈碰撞的响声和厮杀呐喊以及凄厉的惨叫声,那都果真是震耳欲聋的。芋头扣动扳机而机枪不响,心里不由有些纳闷儿还着急上火的,刚开始翻过来倒过去看看这机枪不响到底啥熊毛病,想着怎么才可以像拉开三八大盖的枪膛那样拉开这机枪枪膛,看看是不是没有了子弹,却也一时估摸不出这机枪枪膛在哪儿。
就这时,反而有一个被打懵眼儿的二鬼子晃晃悠悠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又向芋头倒过来,气得芋头直接抡起机枪,一枪托子又把他给重新放倒了。
“好好的机枪一点儿也没炸坏啊,日他姐的咋就打不响呢,急死个人的。”芋头又继续埋头鼓捣机枪。
突然传来一个鬼子的一声大叫:“花姑娘滴背后偷袭,良心大大的坏了,死啦死啦的。”
芋头循声看去,却发现刚才鬼子身后发起袭击的那一拨人马也冲了过来,冲在最前的竟是一个身穿大花红袄的娘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