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闭嘴！”芋头叫道，“赶紧说正经的，你们到底都咋回事儿？”

    “干么呢这么大声，可别吓着你婶子大娘，她们可都胆小。”反倒是穿山瘸子很不满地瞪了芋头一眼。

    就连芋头也是很惭愧地知道姑子庙的娘们骚遍马鬐山林，姑子庙的娘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放浪得邪乎，似乎啥样的男人也敢经历，啥样的男人也经历过。她们还会胆小？这一会儿哭哭啼啼一会儿阴阳怪气的，这也是胆小？

    “你咋不多从你们二姑娘大寨带人过来呢，就你们两个可怎么收拾得了村里的鬼子？”二大娘又对穿山瘸子说道。

    “你们先说事儿。”穿山瘸子说。

    “哇——”

    “哎哎——”

    “呜呜呜——”

    三个婶子大娘又一齐大哭起来：“天杀的小鬼子啊，就没见过这么禽兽不如的小鬼子呀……”

    “急死个人了，到底怎么了你们赶紧说呀。你们怎么不是忙着说些没用的，就是忙着哭呢，这都啥宝贝毛病啊。赶紧的给我们说事情。也好让我们知道怎么去收拾小鬼子的不是？”芋头又急眉瞪眼的催促道，从香艾嫂子手中一挣脱，却又冷不防拽的香艾嫂子一踉跄，脚下一个不稳，就往地上倒。芋头又赶忙伸出上手去扶她，不料两只大手竟又鬼使神差一般一下子全捂在了香艾嫂子的两个大奶子上，芋头只觉着香艾嫂子的这两个大奶子出奇的软乎，暄腾腾的。

    香艾嫂子被芋头这么双手一捂，立即不哭了，婶子大娘竟也跟着不再哭也不再胡说八道，但也仍是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事情是怎么个情况。

    “这都啥世道啊，这小鬼子都是啥呀，咋就一点人性也没有。还真的山猫野兽一样说进山来就进山里来，还成群结队的来。土匪都是杀富济贫呢，操她八辈祖宗的小鬼子愣是见谁杀谁，先奸后杀，再放火烧。从古到今哪里见过这等凶残野兽啊……”二大娘先是来了这么一吐噜铺垫。

    三婶子抢过去说：“说事情，说事情，你先歇歇，我来接着说事情。事情是这样的。那说话间，谁也没想到咱姑子庙村就进来了鬼子，骑马的步行的都有，一进村就二话不说开枪杀人。也幸亏咱们姑子庙四周天生山高林密有地儿躲藏，也幸亏咱们姑子庙的人也是能跑能躲，逃命起来腿肚子不软。没被打死的烧死的也就逃出来了……”

    香艾嫂子最后抢过去说：“你也歇会儿，我再接着说。那些鬼子真的都不是人造的，咱们身强力壮的跑出来了，可是他们不放过老人孩子。连七八十岁的老人和刚出生的娃儿他们都不放过啊！刺刀乱捅，长刀乱砍，还有活着的就丢了火堆里烧，惨啊！”

    说着说着二大娘三婶子香艾嫂子嫂子又呜呜哭起来。

    “我娘呢，我娘也跑出来了吧？”芋头听得双目充血，又问。

    “我们还就真没见着你娘的死活。”

    “此话怎讲，快说，急死我了。”芋头却是一把揪了香艾嫂子的一只胳膊，声音都打抖了。也是用劲太大了一点，“嗤”一声白光一闪，这香艾嫂子原本破碎的胸襟衣裳便被撕裂开来，坦亮出了雪白丰腴的半拉胸脯子。

    又是穿山瘸子急忙有疼有爱，格外殷勤老道地伸手给香艾嫂子扯了盖了，又瞪了芋头一眼：“有话就问，扯人衣裳干么！”

    “我们都是各跑各的，跑的时候我又没见着陈大凤，我咋个知道她是死是活？”香艾嫂子也是没好气地说道。

    芋头的寡妇娘叫陈大凤，之所以叫她寡妇娘，是因为芋头从小就没有爹，至少不知道自己的爹是谁。也就是说芋头是大闺女生的，芋头的娘还没跟谁拜堂成亲呢，就不知怀了谁的种，生下了芋头。

    “唉，要是陈大凤这一回没了，也没留下个话儿，这世上可就真会没人知道谁是芋头的亲爹了。”穿山瘸子反倒若有所思忧心忡忡的。

    “咋的，你这色鬼瘸子难不成真的不是芋头的亲爹？”三娘们异口同声道。

    据说那一年春天，陈大凤是在山沟里挖野菜被一个醉鬼摁倒了，就怀上种儿了。但陈大凤一直没说把她摁倒的醉鬼是谁，所以人们也便不能明确知道芋头的亲爹会是谁。而穿山瘸子当年也似乎确实在山沟里把陈大凤给摁倒了好几回的。传闻也便说穿山瘸子八成也会就是芋头的亲爹。对此，穿山瘸子自己也是吃不准，只说自己年轻时候喝醉了酒在山沟里不知摁倒了多少大闺女小媳妇，哪记得被摁倒的大闺女之中有没有陈大凤，反正在他眼里心中，姑子庙村包括芋头在内的一些小子没准儿都是他的种儿。

    “得得得，行了行了，别净说些没用的屁话了。我再问你们一句，现在那些小鬼子可还在咱们姑子庙里？”芋头又问道。

    “我们三个逃出来躲在这里，也没敢回去，这会儿也不知道那些小鬼子是不是还在咱们姑子庙里。”二大娘说道。

    “老子这就打进去。”芋头一咬牙。

    “那就赶紧走啊，还在这里瞎耽误工夫干啥。你可是咱们姑子庙的眼下头一号爷们，咱们姑子庙可就指着你了。”香艾嫂子满含深情地对芋头说。

    “就是，这还有瘸子好汉，都不是善茬儿，咱们就来个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一块儿杀进去，杀了那些矮脚畜生报仇啊。”三婶子跟着说道。

    “你们瞎叨叨什么，你们以为杀小鬼子真的跟杀猪似的呀，我们得先观察一下敌情再动手。”穿山瘸子又呵斥道，三个娘们这才又暂时性闭嘴。

    三个娘们暂时不说话了，却都瞪眼眯眼地比量着看看芋头再看看穿山瘸子，好像仍在琢磨甄别芋头是不是穿山瘸子的野种。

    穿山瘸子就又没好气道：“瞎看啥，我可知道摁倒陈大凤的汉子不止我一个呢。”

    “是呢是呢，这芋头没准儿还真的不是你的种儿呢。”三娘们连连点头道。

    芋头就更气恼地说：“再胡说八道当心我对你们不客气了！”

    穿山瘸子还就一副老子训儿子的神气说：“你小子还急眼了，不客气你又能咋的？”

    接着又转对三娘们，挺关心地问道：“我说，这回你们都没让小鬼子上身吧，要让小鬼子给糟蹋了，要么去死，要么就从今往后离我远点。”

    三婶子说道：“瞧你老东西说的，就我们姑子庙的娘们那个不是贞洁烈女，宁死都不会让矮脚畜生上身的，让小鬼子上身了下辈子都难托生好女人，让那些恶心人矮脚鬼糟蹋了，我们早就死了。这个你尽管放心。”

    “行了行了，别丢人了，全天下谁不知道姑子庙娘们都咋回事儿，还贞洁烈女？说出来也不嫌磕碜。”穿山瘸子还又特别看了芋头一眼，吭了吭，继续对三娘们说，“无规矩不成方圆，咱们这是一起杀回村子观察情况打鬼子，不是吵吵嚷嚷赶年集。现在，你们要跟着我和芋头进村之前，我这先给你们定个规矩：一切行动都得听听我吆喝。我要你们怎么着，你们就怎么着，谁若不听，谁就是违抗军令，违抗军令你们懂不懂？违抗军令那都是要杀头的。”

    三个娘们还都听得挺上心，可能想到这是头一回跟着野汉子打鬼子，也开始不感到紧张了，反倒开始精神振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