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祥荣看到方先觉如此和自己推心置腹,便再次主动承担起了空军顾问的责任。说道:“军座您看这样行不行,咱们先通知运输机快要飞临衡阳上空的时候通过无线电向空军司令部取得联络,然后空军司令部传讯给我们做好相关准备,我们接到信号就把指示灯点燃,这样就极大的减少了误判、误指示的可能性。”
方先觉一想觉得这个建议听起来不错,便命令陈祥荣全权负责与桂林空军司令部的无线电联络的相关事宜,期盼能够通过这种方式提高空投补给的效率。
而此时日军的第五航空队通过夜袭衡阳也发现了一些问题。执行夜间轰炸任务的飞行员向上级报告,衡阳市中心区域似乎有点燃指示灯以明确夜间空投目标信号的倾向。下山琢磨心生一计,便和岩永汪师团长商量道:“我部发现支那空军在空投物资支援守军作战,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我建议贵部在野外空旷地带效仿城内守军点燃指示灯。这样在夜间,飞行员无从判断孰真孰假,如果将战备物资投往城外,则将让我军坐收渔利。”
岩永汪顿时笑逐颜开,立即命令属下依计行事,在衡阳郊外模仿守军的布置用圆灯摆出了一个十余米直径的指示投递区。并命令防空部队,一听到空中有响动就鸣炮示警,让轰炸机飞行员投鼠忌器,不敢过分的降低飞行高度,从而发现日军依样画葫芦的秘密。
当夜,负责空投的运输机如约而至,但是陈祥荣久久没有收到桂林方面发来的信号,于是不敢点燃指示灯。飞行员不断的用肉眼分辨着地面目标。由于夜色太浓,飞行员只好试图降低飞行高度来判断是否已经接近衡阳城区的投掷点。这时,日军阵地上的防空警报拉响了,数门高射炮接连对着天空轰鸣。飞行员又不得不将飞行高度拉高。领航员突然叫道:“机长,地面五点方向发现空投信号!”
机长向五点钟方向看去,一个白色亮点出现在了自己的视野当中。机长调整航向后便电铃通知空投舱准备空投。
这时,陈祥荣听到了郊外振聋发聩的防空警报声和此起彼伏的高射炮炮击声。当机立断地命令地面接应人员点燃指示灯。因为如果是敌军发动空袭的话,地面围城的日本军队是不会发出空袭警报和动用高射炮射击的。
当衡阳城区的中心地带亮起空投指示信号的时候,导航员困惑了,向机长报告道:“机长,七点方向发现新的空投信号!”
“什么?”机长正准备按下空投按钮,不由得回头一看,怎么回事?地面守军竟然标记了两个空投地点?事先没有听说他们会这么做啊?
机长将座驾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后又折返回到市中心空投点的位置观察起来。
C-47的这款运输机号称“空中火车”,是美国道格拉斯公司研制的一种双发动机活塞式全金属结构的军用运输机。由于性能优越,装备美国陆军航空队后成为了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主要军用运输机,主要用于运输兵员和空运物资,也可空投伞兵。这款机型是“驼峰”航线上的主力机型。支援中国抗战的美国陆军航空队空运部队和中国航空公司的C-47自1942年五月起便开始在中国——缅甸——印度之间的“驼峰”航线上往返。为确保中国战略的物资补给立下了汗马功劳。
C-47在二战中最显著的功绩在于支援空中的突击行动,而这些行动大多是在陆军航运兵司令部和英国皇家空军运输司令部的指挥下进行的。陈纳德数次向蒋介石提议组建伞兵部队未果,直到1944年初中国才宣告成立国军伞兵“鸿翔部队”。这支新组建的伞兵部队离形成战斗力还有相当大的差距。因此中国也不能像英国佬、美国人那样大规模的运用C-47进行空降、空投装备。
在缅甸战场上,C-47广泛的被使用在补给支援上。但是中国空军对这些空中支援补给作战的模式相当生疏。除了陈纳德将军知道空军的重要性外,自盟军中国战区参谋长兼中缅印战区美军司令史迪威以下,没有人支持重庆方面建设空军,这就造成了重庆军作战模式的过于呆板僵化。甚至在有机会能够使用这些补给救援的神兵利器的时候也感觉无从下手。
这架负责夜间空投的C-47运输机机长胡阿蒙直接在高空中蒙圈(晕头转向)了。不断纠结着该往那个方向投递补给物资,飞机一遍又一遍的在衡阳城的上空绕着圈,陈祥荣每次看到飞机快临近投递点的时候就是一阵期望,紧接着飞机呼啸而过,又是一阵失望。陈祥荣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为什么运输机不空投物资,不停的在衡阳上空转圈呢?
胡阿蒙知道这次空投的物资是委员长亲自要求专递到第十军的特殊医用物品,要是没有送到第十军,可就是大事故。看着逐渐到底的油料指示表。胡阿蒙再三衡量后,决定返航。胡阿蒙认为如果将这些医用物资误投资敌,那将导致更加严重的后果。所谓此消彼长,对方实力得到了加强,己方实力未有增加,这可不是好现象。胡阿蒙和副驾驶确认了航向之后,便一头扎入了浓黑如墨的夜色中,返回桂林。
陈荣祥趁着运输机从自己头顶飞过的时候赶紧与桂林方面取得联系,约定以信号枪的形式来确定投送地点。等陈祥荣命令手下打响信号枪的时候,衡阳上空却没有了运输机的踪影。空投的飞机已经返航了。
陈祥荣气的半天说不出话来。这个第十军的空军顾问可真是难当。许多人都向陈祥荣投去了怀疑的目光。怎么这个空军顾问安排大家大张旗鼓,一番劳碌下来半点收获都没有?难道这个飞行员只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陈祥荣对此也毫无办法,只好半夜跑到方先觉那里请求空投部队依旧将空投改在白天执行。方先觉认为白天更容易发现空投的物资,便请求桂林方面改在白天执行空投任务。
而桂林方面未能及时地完成委员长交给的任务,桂林空军司令部第二天天刚露白就另外派遣一架运输机执行夜间空投机组尚未完成的任务。
可是当新机组赶到衡阳上空时,依旧无法解决空运物资的定向投送问题,大量的包裹飘到了湘江中,还有许多飘往了敌军阵地上。暂五十四师师长饶少伟苦笑道:“这是让我们暂五十四师成为专业打捞队的节奏么?参谋长,你赶紧组织人手到湘江里去打捞,我这就去和方军长说说,这都请的是些什么空投部队啊?眼神也忒不好使了吧?”
暂五十四师参谋长甘印森得令后,一边派人收罗散落在湘江里的物资,一边防范湘江对岸的小鬼子放冷枪。
饶少伟拿起电话就对方先觉大倒苦水:“军座,这负责空运的也太离谱了吧?要么跑来做个样子,要么把物资全都扔到湘江里面去。这不是折腾人么?”
方先觉也没有办法,只好说道:“空投的事我也不在行,我想空军的兄弟们也都尽力而为了。亚欧兄,委员长为了我们能够坚守衡阳已经是想尽办法了,连前所未有的空投都想了出来。你我唯有死守衡阳以报委员长厚爱。当前我们能做的就是尽人事,听天命而已。亚欧兄稍安勿躁。”
饶少伟立即辩驳道:“军座,你可不能有这样的想法。事在人为,天无绝人之路。留得有用之身才能更好的杀鬼子。我对动不动就说‘死’是很反感的,好死不如赖活着,而且现在我们还远远没到‘死’的那一步。小弟以前和空军方面略有接触,知道空投与风向、地形息息相关。衡阳市区南北长,东西窄。如果运输机夜间空投,我军应在华岳寺山上及草河塔上各设一灯,以为投掷方向。另外,投掷时亦须注意地表风向,如若刮东南风则投递位置稍微偏东,刮西北风则投递位置偏向西侧,这样才能使得空中的援救物资全部落在城内,不至于让小日本得了便宜。”
方先觉觉得饶少伟讲的也挺有道理,便赞道:“想不到欧亚兄还是空投的行家里手啊,子珊佩服。我这就命令相关部队按照欧亚兄的建议在华岳寺和草河塔上布设灯塔,以为指引。”
空运机组将委员长托付的包裹投递下去后便后悔了,不仅大部分投递的物资没有落到衡阳城中,还有许多投递的物资落到了小鬼子的阵地上。委员长为了安抚前线将士的军心士气,特地在每一个包裹中夹杂了一些香烟。结果这些藏匿起来的香烟都被日本兵给挖掘了出来,日本兵得到了实惠后,在阵地前当着国军将士的面点燃了香烟,逍遥自在的吸了起来。驻守在前沿阵地的国军将士们的肺都快气炸了。开枪射击对方距离太远,无法打中目标又造成弹药浪费。将士们只好把这样的情况向上级反应,希望空军在空投物资时千万不要助长了敌军的士气,灭了自家的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