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5月28日,重庆军事委员会举行最高幕僚会议,军令部长徐永昌在会上报告鄂南敌情,认为“此番最显著之迹象,敌军质的方面虽不见甚精良,而量则普遍俱有增加,中国战场(除滇西、滇南外)现约有敌军34个师团,为武汉会战以后之最高峰。而以此次北战场战役观之,我指挥与战斗能力均见减低,此层至堪忧虑”。蒋介石对徐永昌的分析表示认同。
5月29日,军委会最高幕僚会议继续讨论湘鄂战局。与会诸人绝大多数都认为粤汉线势必失守,皆主张于湘桂线准备,并以为北战场反攻已是不大可能,与其徒作牺牲,不若抽撤整理。唯有徐永昌、封少君力排众议,认为湘桂路地形易攻难守,应先于粤汉路部署抵抗和苦斗;北战场方面,仍须积极反攻,否则节节败退,抗战前途实堪忧虑。
参与此次军事委员会最高幕僚会议的与会人员包括参谋总长、副参谋总长、各部部长(军令部、军政部、军训部、政治部、后勤部等)、侍从室主任、海军总司令、航空委员会主任、军法执行总监、军事参议院院长等。他们大多主张放弃粤汉线的抵抗,显然已经对粤汉线的仓促防守失去信心。如果退守湘桂路,便可以赢得一个多月的准备时间,在此期间从各方调集兵力,在桂林附近组织决战,或有致胜的希望;鄂北与广西桂林相距约七百公里,对进攻者来说,如同橡皮条一样,拉得愈长,就愈薄弱,超过了极限,就可能绷折。退至广西境内与日军决战就有这样的优势。白崇禧力持这一主张。而封少君主张于粤汉路节节抵抗,一方面是激于义愤,同时也有他的战略考量。
军事委员会内部多数认为日军的战略意图是欲打通平汉、粤汉至湘桂线,迄镇南关,达到保障日本本土运输给养的目的。而徐永昌对日军欲打通大陆交通线、摧毁西南空军基地的说法不以为然。他判断日军的企图是“欲打击我之野战军,杜我反攻或转用”,认为日军的进退程度,全视国军的反击力度如何。本来打击重庆国民党军与打通大陆交通线、摧毁西南空军基地,均是日军“一号作战”的战略意图。徐永昌之所以对日军打通大陆交通线的企图认识不清,是因为他低估了日军的作战能力。他认为日军“欲攻犯两路或三路而确保之,恐彼亦不易抽出如此巨大兵力”。鉴于第一战区蒋鼎文和汤恩伯、封裔忠在北战场抵抗不力,迅速败退,已引起国内舆论的纷纷指责和国际舆论的恶评如潮。封少君认为,若粤汉线也不战而退,“抗战前途尚堪问乎?”封少君的主张最终得到了蒋介石的支持。
因为重庆方面可以不在乎国内舆论如何指责,却不得不在意国际友人的观感。盟军在欧洲战场、太平洋战场上一路高奏凯歌,而国民党军在国内战场上却是节节败退,鲜有胜绩。这让盟友非常不满。
蒋介石对中国的实际情况是相当清楚的,自国民革命后,中国就一直战乱频仍,国内经济是百孔千疮,虽然一些民族工业经过数年的经营,有了起色。可是经济基础依旧非常薄弱,如果不靠盟友的资助,不说别的,军械是坏一支就少一支。根本无法与军事实力强横的日本进行对抗。纵使现在日军被美军打的满地找牙,但在国民党军队的面前日军依旧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听闻最近西方媒体正在筹划前往陕西西安进行参观,蒋介石更是头大如斗。对于自己的对手毛泽东,蒋介石是既恨又爱。蒋介石恨的是毛泽东所领导的敌后抗日根据地大有星火燎原之势,假以时日更加一发不可收拾。蒋介石对毛泽东的政工工作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有时蒋介石常幻想着国民党也按照共产党的那套来进行管理,会不会使党治提高到一个新的高度?蒋介石认为要是自己能够在国民党内部说一不二,不用去管那么多的派系之争,就不会有今日之败局了。
正当蒋介石为糜烂的战局倍感头痛的时候,在缅甸原始丛林指挥作战的中国战区参谋长史迪威,于六月八日突然出现在陪都重庆,幸灾乐祸的宣布“中国已经陷入危机之中”,接着立刻派员督导美军从桂林的训练中心进行撤退,同时不断设法干预“飞虎将军”陈纳德的空军后勤支持,并且开始准备动手接管国民党军队的指挥权,寻找可以让蒋介石这个军政领袖下台的契机。
蒋介石对这个“通共”分子是厌恶至极。蒋介石曾多次向美国总统私人代表劳克林·柯里及美国总统罗斯福本人提出撤换史迪威,未果。现在史迪威愈发变本加厉,不但同意政治顾问戴维斯向延安派遣美军观察组。而且竟然要求蒋介石考虑与共产党成立联合政府的事情。这简直是当着众人的面啪啪地打蒋介石的脸吗!
由于惧怕共产党政治上的野心,蒋介石将毛泽东提出国共联合起来共同对抗日军“一号作战”的计划束之高阁。而延安外围则被蒋介石部署了重兵监视。蒋介石的防共之心胜于防寇。
史迪威此时经过多方奔走,成功的将第九战区司令官薛岳拉拢过来。薛岳素有反蒋经验,又与粤系军阀渊源颇深。在主政湖南期间,薛岳根据湖南的实际情况和抗战需要,提出了“安、便、足”的施政方针。所谓“安”,就是力图使湖南人民安居、安业、安心;“便”,即便民、便国、便战;“足”,即足食、足兵、足智。并依此实施所谓“六政”建设。
在施政中,薛岳重视发展农业、林业、兴建水利,以及交通运输和工矿企业,称之为“养民之政”。他鼓励湖滨农民开垦湖田,扩大耕作面积。准许基层干部和文职人员,租种田地,以改善自己的生活。要求各地做到“一县一农林场,一分镇一农林场,一保一农林场”。
国民教育,则为其即所谓的“教民之政”,是薛岳湘政建设中的一个重点。他一方面发展中小学的文化教育,提高民智,一方面发展中等师范和职业教育,以适应工农业生产和中小学教育的需要,同时,反对学校商品化,责令各区专员对本区内之省立师范学校、职业中学及私立国立中等以上党校进行督导,“严整学风,改善教法,如有违背现代教育方法,以学校为商品化者,均应报府严办”。
薛岳还重视强化警察组织,肃清汉奸土匪,安定后方,称之为“卫民之政”。他要求对那些被敌伪收买,“操纵市场,高抬物价,积极破坏社会经济,进而怨恶战争发生反战行动”者,进行“切实防范”;凡“参加伪组织,替敌人带路、作侦探、作便衣队、修筑公路、运输粮弹伤兵者一经捕获,讯明确实,准予就地枪决,以正国法”。
为了唤起民众力行抗战,薛岳推行所谓“管民之政”,整顿和健全政治组织和社会组织。他规定:凡属于社会组织之人民团体、经济团体合作事业团体,均有绝对服自命令,力行抗战建国之责,否则依法解散,重新改组;凡属社会组织之文化团体,均有宣传法令,唤起民众力行抗战建国工作之责,否则依法解散,重新改组。
薛岳实施的第六政就是所谓“用民之政”。他很重视粮政建设,指令有关部门合理地规定米谷价格,防止奸商、宫商高价图利,以图“谷主粮商,食米之人,皆得共生共存,而不背民生主旨。同时,还要求各县市、各有关部门,要把评定、核正、检查物价;作为“当前最重大之任务。指出:“高抬物价固不准,压抑物价也不行,力求‘中正’二字,使商民卖得出,买得入;则物畅其流,价安于市。”
薛岳经过一番对湖南的苦心经营,再加上三次长沙会战灭敌十余万的功绩,可谓是光芒四射,功勋卓著。经过史迪威封官许愿后, 薛岳谋求更进一步的心思活络起来。对于选择听从中央军的命令还是服从美国友邦的安排上,薛岳机智的选择了保存粤系实力,向美国佬投去了橄榄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