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此次南下攻略衡阳势在必得,兵分三路,同时从左中右三个方向包抄衡阳。左翼由醴陵出攸县、茶陵,南犯安仁,转攻耒阳,包抄衡阳东南面,企图切断第四战区重庆军由韶关北援衡阳的通道。敌军中路分沿湘江两岸南下,一路由湘潭经白果,攻衡阳江西正面;另一路由渌口经衡山,攻衡阳江东岸。右翼出湘乡趋永丰,攻衡阳西南面。
收到日军有南下进攻衡阳的消息后,衡阳市运输工会奉粤汉线司令部(直属国民政府军委后勤部)命令,派遣粤汉码头工会组长李宏伟率领一百名工人,随王晰参谋长赶赴株洲、渌口等地,拆除株洲车站轨道,炸毁渌口铁路大桥。任务刚结束。李宏伟等人便被蜂拥而至的日军包围。面对着武装到了牙齿的日本侵略者,工人们拿起了手中的锄头、扁担与之抗争,拼死突围。结果有七名工人遇难。由于工人们及时的破坏了南下的铁路、公路设施,使得日军的行军速度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由于担心佐部队和岩部队的作战受阻,横山勇命令日军第5陆军航空军派飞机沿路南下高空侦察。日军第5陆军航空军得到的情报显示“株洲至衡阳之铁路和宝庆至衡阳之公路,悉被衡阳居民破坏,运输设备,一无所有。”
为了配合第十军固守衡阳,衡阳抗敌后援会和市政府、工会由衡阳市市长赵君迈负责组织了三千名工人,征用了市区一百二十家木材厂商的木料一百二十余万根,配合奉命“死守衡阳”的国民党第十军,利用衡阳周围河川、丘陵、城墙和房屋,构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城内各街道挖掘了战壕、散兵坑,修筑了暗堡、机枪掩体、铁丝网等,构成坚固的防卫体系。这些防御工事,对日后打击日军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
6月20日,第十一军所部势如破竹,各部报告纷至沓来。岛贯武治忙着在参谋本部的沙盘上布置着属下各部的最新位置。“成(第40师团)部队会同岩(第116师团)部队的一支有力部队,正向湘乡急追敌军。健(第34师团)及广(第58师团)部队正对岳麓山及长沙附近进行扫荡。佐(第68师团)部队从朱亭北方地区正向衡阳急进;山(第3师团)部队挺进大瑶铺对第20军和新编第3军,鹿(第13师团)部队挺进萍乡对第26军分别展开围歼。”
“很好!”横山勇对目前的进攻速度是比较满意的。按照原本参谋部的作战设想,发起长衡会战后部队推进到长沙东西一线大概需要十天,攻克长沙及解决其周围战斗需要十天,推进到渌口需要二十五天,推进到衡阳需要四十天。如今仅用不到一周的时间就将战线推到了湘乡、朱亭、萍乡一线,已是神速了。
岛贯武治看着已经布置好的战略态势图对横山勇说道:“司令官阁下,从目前情况来看,第九战区长官力图采取措施防守衡阳,但由于我佐及岩部队的挺进,已失去在衡山、洣水一线进行有组织抵抗的时机,乃纠合各个被击破的残部,就地抵抗,尽力争取时间在衡阳地区进行防守。”
横山勇大笑道:“薛岳的‘天炉战法’不过尔尔!在我们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压迫式攻击下,只有功败生死一路可循!看我用牛刀杀鸡,生擒薛岳为我前任冢田阁下报仇雪恨!”
岛贯武治连连点头,暗讽道“司令官豪气干云,不愧为我帝国之中流砥柱!想来军中盛传阁下与石原莞尔、饭村穰同为陆军士官学校第21期毕业生当中的‘三羽鸟’确实是实至名归!卑职以为司令官阁下比起石原莞尔是更胜一筹啊!”
其时,石原莞尔由于冒犯大权独揽的内阁首相东条英机,被开除出现役。后沦落到立命馆大学成为了新开设的“国防学讲座”的讲师,虽然石原莞尔担任大学里的国防论、战争史和国防经济论等科目的“国防学研究所”所长有一段时间。但是最后还是迫于东条英机军政府的压力辞职,赋闲在家。
在岛贯武治的眼里纵使石原莞尔满腹经纶也是无法施展自我抱负的“废人”一个。岛贯武治最看不起这些眼高于顶,恃才放旷的人了,恰巧现在的顶头上司也是这样刚愎自用的角色。
听到岛贯武治如此“抬高”自己,横山勇并没有丝毫不悦,难得谦虚的说道:“比起韬略来,石原君可以算得上是日本第一兵家。鄙人是难望其项背。如果石原君的神经没有那么大条,说不定也能得到重用,为我大日本帝国扩土开疆!”
“哦?”听到横山勇如此推崇石原莞尔,岛贯武治不由得有了兴趣。“不知道石原君是为何得不到军部看重的呢?”
横山勇故作神秘的说道“士官学校里我们都叫他‘7号’(精神病患者之意)你知道为什么吗?”
岛贯武治疑惑道“为什么?难道石原君真是精神病?”随即,岛贯武治有了一丝明悟,难怪这个傻瓜会几次三番的当众说东条英机只有上等兵的智商,这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上位者如何适从?没砍了他脑袋已经是够客气的了。石原莞尔,真的是能让人莞尔一笑的人。
横山勇接着说:“石原君是不是精神病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学校流传的一个关于石原君小时候的故事。”
岛贯武治被横山勇吊起了胃口,笑道:“是什么有趣的故事?司令官阁下拿出来与卑职分享一下如何?”
横山勇摸了摸上唇的胡须,说道:“看在战局顺利的情况下,我就和你讲讲这段秘辛吧。”看着满脸期待的岛贯武治,横山勇笑道:“早在石原君就读仙台陆军地方幼年学校的时候,有一门作业是写生,每星期学校要求交两张写生作业,目的是为了打好孩子们将来的作战绘图基础。可有一次,石原君竟然把自己的‘小鸟’画了上去。旁边还注明了一行字‘我的宝贝,画于厕所,十月一日’。把学校老师气的快吐血了。堂堂陆军幼年学校的学生竟然画这种淫画,还敢当作业交。我们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啊!这就是我们叫石原君‘七号’的由来。”
岛贯武治快笑的岔了气,没想到这个高材生还真能玩出花样来。换作自己可没这个胆子如此折腾,难怪石原莞尔在军校里藐视上官,在部队里顶撞上级,天生的一个“妖人”。
有了这个插曲,岛贯武治感觉自己与横山勇的关系融洽了许多,便趁热打铁道:“司令官阁下,此次征战衡阳,我军势在必得。大本营鉴于在太平洋战场日趋不利的局面,极其希望通过我方作战鼓舞本国民心士气,不容有失啊!”
横山勇点头说道:“我已知悉大本营极端期待此次作战成为今年最出色的作战!为此,支那派遣军已准备投入150个大队的兵力,比武汉会战时的140个大队的兵力更大。虽然这些兵员中的确有很多是只经过短期训练、缺乏实战经验的新编兵团,但是我军用了近两个月的时间作了反复、周密的策划和充分的作战准备。作战方案不仅包括总体作战计划的拟订,而且具体到每一个战斗方案细则的制订。包括兵力配置,作战进度,后方兵站,警备以及气候与地理环境等,均作了周详的考虑和部署。相比之下,重庆方面虽知道我军在鄂南、湘北方面加紧调兵遣将,预料到我军将要进犯粤汉路,但据谍报人员查明,第九战区军令部对我军的攻势规模和作战部署并没有进行充分的分析研究。以我方战斗经验来讲,我军一个师团的战力几与重庆方面一个军的实力相当,如今仓促之间,衡阳兵员尚未补充完毕,纵使他方先觉第十军是个整编军,又怎能耐何我两个整编师团?狮子搏兔亦尽全力,我相信岛贯高参不会认为以佐部队和岩部队两部的合力也不能攻下衡阳这个弹丸之地吧?”
岛贯武治连忙低头说道:“司令官阁下教导的是!佐部队和岩部队披坚执锐,一定会以雷霆万钧之势轻取衡阳,卑职为司令官阁下祝捷!愿司令官此次旗开得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