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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刃无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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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林岚遇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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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夜已经深了。

    北平白天繁忙的街道上现在也早已安静。

    毕竟天冷了!为了生计而上街烤白薯而且一直坚持到深夜的小贩的叫卖声,不时地从空荡荡的大街上飘过。

    昏暗而稀疏的路灯在瑟瑟的风中发着微弱的光,偶尔有一队驻守在北平的东北军的巡逻兵走过,笨重的军皮鞋踩在地上的声响在寂静的街道上飘荡。

    一辆急速飞跑的黄包车打破了街道的宁静。

    车子终于在一座四合院的门前停了下来,一身干练装束的林岚从车上跳了下来。

    林岚迅速地进到屋里,徐建一怎么没有到会的疑问一直在脑子中盘旋。

    尽管徐建一没有参加会议,北平地下党的这次会议还是如期召开了,会上传达了因为第五次反围剿的失败,中央苏区除了留下一小部分部队坚持游击战外,大部队已经开始转移,要求各地地下党的同志坚守自己的岗位,继续做好自己的工作。

    其实从敌人的报纸上林岚早就知道这历经几个月的第五次反围剿打得非常艰苦,可是没有想到,党中央会放弃苏区,特别是由自己的同志传达上级的指示,这也就意味着我们的革命工作又要进入一个低潮。

    忽然,侧门那边传来了敲门声,急促的声音在如此寂静的深夜里很是刺耳。

    已经入睡但还没有睡熟的林岚懵懂中迅速抽出枕头下的一把勃朗宁手枪,那是今年夏天从沧州回北平时,刘振寰送给林岚防身的。

    林岚打开保险,警惕地看着外面,都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敲门声依旧执着。

    林岚拿着枪蹑手蹑脚地从房里走出来,走向大门口。

    “天都这么晚了,谁呀?”

    门外的人并不答话,依旧在不停地敲。

    “你到底谁呀?”毕竟是一个女人,林岚的心在突突地跳,要是刘振寰在就好了。

    “林岚老师,开开门再说!”院外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

    林岚的心放下一大半,对方既然能叫出自己的名字,就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门开了,竟是一个身穿制服的警察。

    林岚认得敲门之人,他是社工部打入敌警察局的老贾同志。

    “怎么啦?老贾同志,出什么事情啦?”

    “据可靠消息,你的直接上级徐建一被捕,你马上收拾东西,立刻转移!”

    “立刻吗?”林岚狐疑地问,“老徐同志怎么被捕的?他会叛变吗?”

    “据敌人内部传来的消息,徐建一很可能已经叛变,因为据说复兴社行动队已经开始集合,说是有重大行动,所以你的转移刻不容缓!这是明天十点的火车票,你从丰台站上车,那里会有人送你!”

    “我去哪里?”

    “沧州!组织上得到内部眼线传来的消息后,迅速做出了部署,因为你曾经去过沧州,已经和津南特委取得联系,所以以后你就在津南特委的领导下工作!”

    “那其他的同志呢?”

    “这个你不用操心,只要和徐建一有过联系的同志也正在转移过程中,如果内部消息可靠,我们还是会有一批来不及通知的同志被敌人抓去,能减少多少损失就减少多少吧!我还得赶紧去通知其他人,你先去旅馆住一晚,记住千万不能耽搁!”

    “我明白了!”送信之人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林岚也转身进屋,收拾起了东西。

    2

    住进旅馆的林岚怎么能睡得着?她静静地望着天花板出神。

    从参加革命工作以来,这是第几次紧急转移,林岚自己都记不清了,每一次都是那么惊心动魄,就像走在悬崖的边上,稍不小心就会掉入深渊。

    林岚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明天就要离开北平,奔赴新的战场,只是离开得太匆忙,好多事情没有安排好,坏了,明天上午振寰还要上住所找自己,万一敌人抓不到自己,在自己的住处再安排暗哨怎么办?明天一早就得赶往马家武馆,直接让振寰陪着自己回沧州,还有马明丽,自己刚刚把马明丽发展为预备党员,上一次和徐建一汇报工作的时候,他还问自己在学生中发展党员的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幸亏没把已经发展马明丽的事情告诉他,否则明丽就麻烦了,可是自己走后,让马明丽接受谁的领导呢?不行,还是让明丽先沉寂一段时间,等局势稳定了再另作打算,明天到了马家再和明丽谈这件事情,十点的火车,这一切应该都来得及。

    这一天太紧张了,困意和倦意不断地袭来,林岚终于在凌晨两点多的时候睡着了。

    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林岚赶忙起身。

    为了安全起见,林岚改变了自己的装束,走出了旅馆。

    大街上和昨天相比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但是心细的林岚还是发现大街上巡逻的警察多了一些,闲心没事四处张望的人多了一些,那肯定是复兴社行动队的便衣,看来徐建一真的叛变了。

    林岚招手叫了一辆黄包车,直奔马家武馆。

    离武馆还有一段距离林岚就下了车,警惕得四下望望,发现确实没有人跟踪,才向武馆快步地走去。

    让林岚没有想到的是,刘振寰和马明丽都没有在武馆,看门的大爷说他们吃完早饭刚刚离去,明丽小姐应该去上学了,振寰表少爷逛逛悠悠得出了门,说是上老宅那里拿点东西,什么时候回来可就不清楚了。

    林岚心里那个急呀,怎么能如此的不顺,平常这个时间点,他们都应该在武馆的呀,真是屋漏偏逢阴雨天,怎么办?

    马明丽那里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关键是振寰是不是一定回来,如果回武馆,可以让看门的大爷告诉他,让他去丰台火车站找自己,万一他要是不回武馆,而是直接去找自己,那就麻烦了,现在如果自己再去马家的老宅,赶火车恐怕就来不及了,怎么办呢?

    正在林岚犹豫不决的时候,马崇信一步从外面迈了进来,“林姑娘,怎么啦?”

    林岚像是遇到了大救星。

    “伯父,有点急事,我得出趟门,暂时不回北平,等明丽回来,您告诉她一定要好好读书,我会给她写信的,本来振寰是要陪我一起走的,可谁想振寰现在去了老宅,您能不能马上回趟老宅,让振寰不要再去我的住处,而是直接上丰台火车站找我,十点的票,如果我自己去找振寰,恐怕就赶不上火车了,如果振寰赶不上这趟车,就让他另换一趟车,我在沧州等他,只要不让他去我的住处就可以了!”

    马崇信看着林岚焦急的神情,心里像明白了什么,“林姑娘,你放心地走吧,振寰这边就交给我了,你一路上要小心!”

    “谢谢伯父,您一定不要让振寰去我的住处!”林岚再三叮嘱。

    “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去找振寰!”

    3

    林岚最终没有在丰台火车站等到刘振寰,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登上了南下的列车。

    急匆匆赶到家的马崇信也没有遇上刘振寰,这林姑娘的住处自己也不知道,肯定是出事了,要不林岚怎么会如此急匆匆地离开北平,而且还千叮咛万嘱咐的不要让振寰去她的住处,那里肯定危险呗,只有去找明丽弄清林岚的住处,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心急如焚的马崇信又往燕京大学赶。

    此时的刘振寰已经到了林岚的住处。

    有两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男子在刘振寰的余光中出现,尽管有点不对劲,刘振寰还是径直走了上去,敲了敲门,门竟然虚掩着。

    刘振寰心里一惊,出了什么事情了?

    他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林岚,你在吗?”

    屋内并没有人回答,刘振寰的心往下沉。

    他大踏步上前,推开屋门,屋里没有人,这到底怎么回事?

    刘振寰重新走出屋子,他惊呆了!

    几支黑洞洞的枪口从院子的围墙外面伸进来,“里面的人不许动,把双手举起来!”墙的外面有人高声大喊。

    刘振寰的心迅速翻了个个,难道林岚的身份暴露,已经被抓了?

    刘振寰稳定了一下情绪,依言举起双手。

    院门开了,闯进来五个彪形大汉,手里都拿着家伙,把刘振寰围在中间,一个人上前迅速搜遍了刘振寰的全身。

    刘振寰冷冷地瞅着,“你们是干什么的?凭什么搜我的身?”

    “干什么的?你管得着吗?报告,这个共党身上没有武器!”

    话音未落,又从院门外走进一个头戴鸭舌帽的中年男人,一挥手,“押到总部去,审讯后再说!”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刘振寰身形一转,伸手刁住刚才指着自己脑门的那把手枪,身子一低钻到对方胳膊下,然后把对方肘关节反架在自己肩头一磕,手枪易了主,后肘向后重重击在那小子的胸口,那小子捂着胸口,端着胳膊蹲在地上,刘振寰并没有任何的停顿,一个扫堂腿,又倒下两个,一个就地十八翻,刘振寰起身的时候已经站在了头戴鸭舌帽的中年男人身后,刚才缴获的那把手枪顶在了这人的脑门上。

    “让你的人放下武器,否则我先崩了你!”刘振寰的动作一气呵成,真的是让人始料不及。

    “是刘振寰吧?”头戴鸭舌帽的中年男人虽然略有慌张,但还是小心地问了一句。

    “啊?”刘振寰却愣了,“你是谁?怎么能听出我的声音?”

    头戴鸭舌帽的中年男人长出一口气,“我说呢,除了刘振寰,没有人能这么牛X,做出刚才那么一气呵成的动作!”

    “你到底是谁?”

    “好小子,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刘振寰的大脑在迅速地辨别着对方的声音,“你是夏排长?”

    “对了,就是我,小兔崽子们把枪都放下,这是我生死相交的兄弟,肯定是误会了!”

    刘振寰看到那些人把枪都放下了,才撤下了顶在夏金强脑袋上的手枪,“夏排长,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还穿了便衣抓人呢?”

    “你先别问我,我先问你,你上这儿来干什么?”

    “找我女朋友哇!”

    “你女朋友?林岚是你的女朋友?”

    “怎么啦?不行吗?”

    “当然可以,不过林岚怎么会成为你的女朋友呢?”

    “夏排长,你忘了,林岚不是带着慰问队上过前线嘛,说实在的,那天我一眼就瞅上她了,我从前线回来,就向她发动了攻势,哪个男人不喜欢漂亮女人,你说是吧,夏排长?”

    “是,那个林岚应该漂亮吧,我对她没有印象,你跟她交往多长时间啦?”

    “不长,半年左右吧!”

    “感觉怎么样?”

    “剃头挑子一头热!”

    “怎么讲?”

    “你是个聪明人,还这么问,这不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嘛,人家是大学老师,我刘振寰一个练武的粗人,人家瞧不上咱呗!”

    “那你怎么还上人家的住处来?”

    “我刘振寰认准的事情,不做出个子丑寅卯来,那算怎么回事?她既然没有把话说死,咱就有希望,那咱就锲而不舍地追呗!三天前我们俩人分别的时候,她让我今天上她的住处来找她,对了,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你们埋伏在这里干嘛?不可能是你夏排长就为了见我刘振寰一面吧,还有你怎么不在军队上干了?”

    “别那么多问题了,我就告诉你一句,你的这个女朋友是共产党,而且在党内还有一定的职务,只可惜我们来晚了一步,让她跑掉了!”

    “夏排长,你开什么玩笑?林岚她一个弱女子怎么会是共产党呢?你可别吓唬我,我胆小!”

    “嘿!真有你说的,你小子胆小?胆小你敢下我手下弟兄的枪?”

    “这不是一回事!”听说林岚没有被抓,刘振寰的心放到了肚子里,“平白无故的有人拿枪指着我的脑袋,我刘振寰好歹也是杀过鬼子的人,能这么轻易的就范,那也不是我刘振寰呀,对吧,夏排长?”

    “你小子总是有理!你们回去向站长报告,我们这里,连个共产党的毛也没抓住,不许提我和我弟兄这档子事,谁要是嘴上没有把门的,小心老子回去灭了谁!”

    “是!”众人齐声回答,只有一个人呲牙咧嘴,“组长,我的胳膊折了!我得去医院!”

    “去什么医院?振寰,你小子肯定能接上,对不对?”

    刘振寰没有答话,走到刚才说话的便衣队员跟前,“兄弟,对不起啦!你看那边,你们更大的领导来了!”

    众人闻言都一起回头,就在大家回头的间隙,刘振寰迅速抓住他的胳膊,上下一捋,刘振寰清楚地听到了关节复原的声音,“行了,好了!”

    众人如梦方醒。

    “哎!还真好了!”刚才的便衣队员摇晃着胳膊。

    “那是,弟兄们,我这兄弟是武林高手,你栽到他手里不算委屈,赶紧回去汇报吧,这也快晌午了,你们的午饭我掏了,但是记住别黑我啊,我们哥俩上全聚德好好唠唠!”

    “不去!”刘振寰头摇得像拨浪鼓。

    “哎,我请你,你怎么还不去呢?这么不给面子!”

    “换个地方吧!”

    “换个地方?那全聚德可是北平首屈一指的,哦,对了,你是清真呀,我把这个事给忘了,那咱就东来顺,俗话说东来顺的炒菜,味道纯正,东来顺的羊汤,汤白味香,但绝对一流的则是那千年的铜火锅,这个天,咱哥俩围着火锅一坐,唠唠知心话,滋润!你说怎么样吧?”

    “当然行了,恭敬不如从命!夏大哥请!”刘振寰打着手势。

    4

    从燕山大学出来,马崇信就急匆匆地赶往林岚的住处。

    当他看到林岚住处外面有三三两两的人巡视着,心里暗叫,坏了!

    正琢磨着采取什么对策的时候,就看见刘振寰和一个戴鸭舌帽的中年男人从林岚的住处走了出来,后面的五六个人则去了相反的方向,看样子振寰应该没事,没事就好。

    马崇信掏出怀表,已经上午十点多了,林岚肯定上了火车,早晨的时候,振寰说了他也要回沧州,可是没说跟林岚一块回,看来林岚去沧州是临时起意,说不定在林岚住处的那些人就是抓林岚的,看来林岚是共产党这事是纸里包不住火了,那些人怎么会跟振寰认识?反正下午振寰也回沧州,先不管振寰了。

    马崇信摇摇头,转身往回走,林岚暴露了一走了之,明丽平常和林岚走得这么近,这复兴社的特务会不会找明丽的麻烦,刚刚因为刘振寰没事放下来的心又揪了起来,不行,我还得去燕山大学,我得保护我闺女回家。

    专门特制的铜火锅,十余种调料,分别放置在十多个小碗中,色彩纷呈,景德镇青花瓷的碗盘,素雅洁净、精美大方。

    一会儿的功夫,那“薄如纸、匀如晶、齐如线、美如花”的羊肉片就铺在青花瓷盘里被跑堂的端了上来。

    透过肉片能都隐约看到盘上的花纹,真可谓是“片薄如纸,无一不完整”,羊肉片入汤即熟,吃起来又香又嫩,不膻不腻。

    刘振寰平常哪有如此的口福,今天夏大哥请客,刘振寰真是甩开了膀子,吃得淋漓尽致,一边吃还一边和夏金强唠着磕。

    “夏大哥,我就没弄明白,这林岚怎么就成了共产党?我更不明白的,还有怎么是你带人来抓共产党?”

    “你小子真的不知道林岚是共产党?”

    “夏大哥,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也明白干共产党是要被杀头的,我刘振寰这么精明一个人,会和共产党有瓜葛?你信吗?反正我自己不信!我追求林岚没错,刚才说了,剃头挑子一头热,最起码林岚就没告诉过我她是共产党!”

    “我看你不是精明,是傻!林岚不但是共产党,而且还是北平地下共产党的一个头目,就像刚才你说的,你们俩关系没到谈婚论嫁的程度,她会告诉你她是共产党?而且据我所知,共产党的纪律严着呢,即便你将来有可能成为林岚的丈夫,你要是不信仰他们的共产主义,她也不可能告诉你她的真实身份!”

    “是吗?看来我还是自作多情了!对了,你为什么不在部队干了,还跑到这复兴社当什么特别行动队的组长?”

    “说来话长呀,咱们分别后,我们和日本人又打了两仗,但都规模不大,就换防撤下来了,我因为咱们那次敌后袭击有功嘛,就被提拔成连长了,后来听说政府和日本人签订了什么协议,反正仗是不打了,我们就休整了几个月,这期间姚世明参谋长回了趟南京!”

    “这事我知道?”刘振寰截住了夏金强的话头。

    “你怎么知道?”

    “姚参谋长前一阵返回南京,从沧州路过的时候,拜访了他的亲戚孙继正,原先我和他这个亲戚孙继正之间有很深的隔阂,当然我不知道孙继正是他亲戚,他可能在和孙继正说话的时候提起了我,具体人家怎么说的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他把我和孙继正之间的疙瘩解开了,上次我回沧州,孙继正还向我泡说此事,看来姚参谋长回北平之后,就没再去中央军和张团长搭档,而是去了你所说的复兴社,然后把你要了过去,对不对?”

    “你说错了!这姚参谋长回到北平后,辞去了军职,参谋长不干了!”

    “为什么呀?”刘振寰很惊讶。

    “我哪知道呀,你净问新鲜的!”

    “那他现在干嘛呢?”

    “经商呗!在大栅栏开了一家商行。他年前找到我,说是他的一个朋友来北平任职,就是现在的复兴社,缺少人手,问我来不来,说是军衔不变,待遇翻番,这样的好事,我能不来嘛,况且还是自己的老上级介绍,就这么着,我也到了复兴社!复兴社北平分站破获了共产党的一个交通站,逮捕了一个叫徐建一的共产党,这小子没有原先我知道的那些共产党的骨头硬,严刑拷打再加上威逼利诱,全招了,所以从昨晚北平全市就开始了大搜捕行动,我作为北平分站特别行动队三组的组长,当然是义不容辞啦!没想到抓的第一个人竟是你刘振寰这个硬茬!”

    “夏大哥,我还想听听你的话,你说这复兴社是干嘛的?”

    “为抗日搜集情报,同时也打击地下的共产党!”

    “跟我表哥说的一模一样!”

    “你表哥?哪个表哥?”

    “我二舅家的表哥,他也是复兴社的,只不过在天津任职,我说这话你可能不爱听,你说你放着好好的连长不干,怎么干起这么下三滥的事情来了?”

    “你这啥意思?我这活怎么就下三滥了?”

    “你当连长,抗日打鬼子,人人给你挑大拇指,你在复兴社干,这复兴社干嘛的,你心里清楚,弹压地面,不让学生闹事,不让学生反抗日本人,你还说什么复兴社的宗旨是抗日,鬼才相信?你们不是在抓共产党嘛,共产党是不是中国人,他们抗日呀,我跟你说,我觉得谁抗日谁就是好的,我牺牲的明辉表哥的仇还没报完呢!咱打一顿鬼子白打了,北平有鬼子吧?天津有鬼子吧?咱们的军队也好,什么复兴社也好,就会动嘴,整天嚷嚷着抗日,抗什么日了,全内耗了,还整天抓什么共产党?吃饱撑的没事干,有抓共产党的精力去杀几个日本人有什么不好,你说这不是下三滥是什么吧?”

    “唉,振寰呀,你也就是和我发发牢骚,你这话要是让复兴社的其他人听见了,准把你当共产党抓起来!”

    “他敢?刚才咱说的我表哥,就是我二舅家的明光表哥,在天津卫复兴社好像还是个什么副站长吧,他还在沧州成立了什么分社,成立了什么保安队,把我手底下的几十个弟兄全要过去了,我生气,要不是看在我大舅和二舅的面子上,他要人,门儿也没有!我记得我从队伍上离开的时候,你还跟我说,知道我在沧州有一帮弟兄,让我好好训练,将来打鬼子,打鬼子在哪里啦?”

    “行啦,振寰,别提打鬼子的事情了,国家有国家的政策,我就是个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你还知道谁跟这个林岚关系紧密吧?”

    “知道!”

    闻听此言,夏金强精神一振,“说呀?”

    “我呗!”

    夏金强气得长出一口气,“你不算!”

    “那我要不算的话,我就不知道了,你刚才不是说了,共产党那边有个叫徐建一的已经跟你们合作了嘛!那小子知道的我不可能知道哇!我明白了,敢情你是想从我这知道点那个徐建一说不出来的人,对吧?”

    “有那么点吧!”

    “太对不起你了,夏大哥,我是真不知道,我一门心思光放在林岚身上了,哪有空去琢磨跟她交往的人呀,对了,你说这林岚一跑,我这梦想中的爱情就算泡汤了?”

    “啊!振寰,你还想着跟那个林岚继续下去?”

    “你说这半道上突然就停了,心里还空落落的,就像打鬼子,你正打得起劲呢,国民政府叫你停,不甘心呀!”

    “行啦,别又扯什么打鬼子的事情啦,把这林岚忘了吧,回沧州,天涯何处无芳草呀!”

    “你说的好听,不在其中,不知其痛!”

    “哎,没有想到你刘振寰还是个情种!这样吧,你要是不想回沧州,我们复兴社有几个女的,也挺漂亮,我给你介绍介绍!”

    “打住吧,我的夏组长,你们那里边的女人我不怎么感兴趣,以后有机会再说吧!夏大哥,我这都吃得肚肥腰圆了,咱要不散?人家不说天底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嘛!”

    “嘿,你是卸了磨就杀驴呀,哎,我跟你说,凭你这身本事,要是去我们复兴社,那绝对是一流的人才,你有没有这个意愿?”

    “你饶了我吧,夏组长,我呀回沧州,爱情泡汤了,我还有弟兄呢,以后咱哥俩有机会再见面!先谢谢你的盛情款待吧!”

    “那好吧,咱哥俩谁跟谁呀,将来我要是有落难的那一天,还指着兄弟你拉我一把呢!那咱就此别过!”

    5

    北平复兴社总部内,站长陈公树脸色铁青地站在宽大的老板台后面。

    “徐先生,你到底是不是真心的向我方投诚?我现在很怀疑你的真诚!”

    站在老板台前面的徐建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也难怪陈站长如此说法。

    从半夜大搜捕以来,根本就没有自己所供述的北平地下共产党的大人物落网,他们的住处都是人去屋空,特别是连自己的直接下属林岚都没有抓到,只有几个不起眼的角色被抓住,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那肯定都是来不及转移的小角色。

    “陈站长,我徐建一绝对是忠心的,我既然已经打算为党国效劳,怎么还会三心二意呢,我担心是我们内部出了内鬼,否则那些人绝对不会跑那么快!”徐建一小心翼翼地说。

    “不可能,我手底下的人都是可靠的!”陈公树脸上有点挂不住。

    “陈站长,您别那么肯定,我听回来的弟兄说了,有的人的住处的被窝还是热的,所以说他们肯定是临时得到了消息,才急匆匆得逃跑的!”

    “有点道理,可是能是谁走漏的消息呢?”陈公树颓然地坐在椅子上,自言自语。

    “对了,陈站长,我想起一件事情来,我的那个叫林岚的直接下属是燕山大学的教师,她的工作开展得不错,肯定已经发展了不少的学生加入了共产党,我们进入燕山大学抓人,把那些平常与林岚关系紧密的人抓起来,不愁抓不到她!”

    “进燕山大学抓人?你有确凿的证据吗?如果没有,燕山大学的那个美国老头(燕山大学的校长美国人司徒雷登)很难对付的,绝对不行,现在我们必须要和美国人搞好关系!这些共产党的头头们都往哪里躲呢?”

    “原来是这样呀!”徐建一有点失落,“陈站长,您刚才说他们能往哪里躲,这个就不好说了,您知道我们都是单线联系的,为了安全起见,住处是经常换的,不过我琢磨着这个林岚如果不在北平的话,有可能会去沧州!”

    “你这话怎么讲?”

    “这个林岚肯定是去沧州了!”徐建一有点兴奋起来,“夏天的时候,林岚在我的指示下曾去过沧州,专门和津南特委的人取得了联系,前一阵我们还曾经研究让林岚去沧州工作呢,那么现在林岚应该是去沧州了!”

    “你敢肯定?”陈公树两眼放光,咄咄逼人。

    “我?…”事到临头,徐建一咬紧了牙关,“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那我就试试,马上给我接天津站龚站长!”

    6

    火车哐铛哐铛地向前开着。

    林岚透过车窗看到唐官屯车站已经到了,下一站就是沧州了。

    林岚长舒了一口气,只是不知道刘振寰那里怎么样,想到这里,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查票啦,查票啦!”列车长身后跟着两个黑衣黑裤的年轻人,手里还拿着张照片。

    林岚心里一惊,“这复兴社的特务怎么会在火车上,难道是冲着我来的?”林岚摸摸挎包里的那把勃朗宁,“不能在火车上动手呀,那样会伤及无辜的,怎么办?”林岚把手伸出来,往下拉了拉自己的帽子。

    很快查票的就到了跟前,林岚很配合地掏出了自己的票,列车长身后的年轻人拿着照片进行着比对。

    “把帽子往上拉一下!”林岚无奈得按照对方的说法做了一下动作。

    “林岚?”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林岚下意识地眨了一下眼睛,随之镇定,茫然地望着这两个年轻人。

    “行了,林小姐,你就别装了,你刚才下意识的动作已经承认了!”两个年轻人掏出了怀里的家伙,车厢一阵骚乱,“大家别乱,跟你们没有关系,我们只要这个女人!”说着话,一个坐在了林岚的身边,另一个坐在了林岚的对面,虎视眈眈地望着林岚。

    “你们认错人了!”林岚依旧镇静。

    “林小姐,我们绝对没有认错,你放心,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我们在沧州站下车。”

    林岚明白自己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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