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不知道林岚下落的刘振寰决定暂不回沧州,等找到林岚后再说。
刘振寰回到兴武馆的时候,已是下午的两点多钟,三舅马崇信和马明丽竟然都在。
“明丽,你怎么没去上学?”难道林岚的事情真的牵扯到了马明丽,刘振寰的脑海中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我不让她去的,外面的形式这么紧张,等过一阵没事再说吧,明丽呀,你要不也和你表哥一起去沧州躲一阵吧?”
“爸,刚才都说好了嘛,我不去,我没事的,林老师说了让我好好读书的!”马明丽明白自己肯定没有暴露,那是林岚让自己坚持工作,否则肯定会让自己一起走的。
“三舅,我上午没有找到林老师,她可能有什么事情,我想找到她之后再回沧州!”
马崇信无奈地摇摇头,“振寰,林岚上午来过,她已经坐上午十点的火车去了沧州,你可以去沧州找她,但也没告诉我具体的地方,我想你应该知道,也就没问!中午时分,和你一起从林岚住处出来的那个中年人是谁?”
“啊?”刘振寰很惊讶,“林老师上咱这里来了?三舅你还看见了什么啦?”
“没错,上午林岚到了这里,就让我告诉你不要再去她的住处找她,然后就急匆匆地走了,匆忙之中,我也忘了问她的住处,只好先去找明丽,然后去了她的住处,就看见你和那个中年人走了,那人到底是谁?”
“夏金强,你徒弟张金健团长手下的排长,长城抗战的时候,我曾经和他一起打过鬼子,后来他经参谋长姚世明介绍,加入了复兴社当什么行动组的组长,他是去抓林岚的,林岚没抓到,把我抓到了,因为和我认识,就让我回来了,敢情林岚去沧州了,我说您怎么让我和明丽一起回沧州呢!”
“我已经让人去火车站了,买了下午三点的车票,你收拾一下东西,赶紧走吧!”
“那明丽呢?”
“我这都做了半天的工作了,她也不愿去,说是学业要紧,不去不去吧,我会照顾好她的,你放心,我在北平也混了半辈子啦,要是连自己的闺女都保护不了,那不让人笑话嘛!”
2
到达沧州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
这座北方的小城笼罩在北风卷起的漫天黄尘中。
风应该是下半晌起的,刘振寰望了望车站附近几所低矮的房子窗户里透出的昏黄灯光,林岚到沧州后会去哪里呢?别管去哪里了,我得先上大舅家里去看看,以她的性格应该不会直接去大舅家,怕给大舅带来麻烦,况且她也知道二舅家的表哥马明光现在是复兴社天津站的副站长,就更不能去了,不过也没准,那里应该是最安全的,北平复兴社特务的手再长,也不可能伸到天津站副站长的家里去搜人,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直接去了松河,虽然我不在,但弟兄们肯定会接待她的,再有就是直接和沧州的地下党联系躲了起来,要是第三种情形就不好找了。
刘振寰的突然出现让马崇仁大吃一惊,“振寰,你怎么这么晚来了,是从北平回来的吗?你三舅好吗?”
“我三舅挺好的,大舅,林岚来过这里吗?”
“林岚?林岚上这儿来干嘛?”看来大舅马崇仁根本就没看到林岚。
“没事!林岚从北平来沧州了,本来是要和我一起回的,但我临时有事耽搁了,她就自己先回来了,当时也没有说好在哪里汇合!”
“不对呀,振寰,这年不年假不假的,林岚不在学校里好好教书,跑到沧州来干什么?”
“是这样,林岚在学校里经常组织学生举行什么抗日的集会,好像是惹恼当局了吧,当局的要抓她,不知道是谁给她送的信儿,她就躲了,今天上午她临走之前去了我三舅那里,说是回沧州,让我回到沧州再找她!”
“你这就马不停蹄地追过来了?”
“是呀,我不放心呀!你说她一个弱女子能去哪里呢?”
“弱女子?振寰,你跟我说实话,林岚是不是共产党?”
“我…”刘振寰一时语塞,“大舅,我真不知道,有可能是,怎么说呢,她的好些主张都跟传说中共产党的主张相近!”
“行了,你小子还跟大舅玩那个里哏楞,你大舅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都多,什么人没见过,从上次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林岚绝对不是一个大学的普通教师这么简单,你知道林岚就是共产党,对不对?”
“对!”刘振寰索性承认,“但我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你还不够格!”
“啊?我不够格?”
“对,就我判断,你肯定是不够格,但以后会够格的!”
“您的意思就是说,我以后也会成为共产党,就是因为林岚吗?”
“我觉得是!为主的怎么能这么安排呢?我亲侄子是国民党,我亲外甥将来是共产党,你让我老头子如何面对呀?”
“大舅,您不反对我参加共产党呀?”
“我反对有用吗?你会为了我或者你明光表哥而放弃林岚吗?你确实长大了,应该走自己的路,记住振寰,无论你将来干什么,大舅都坚决地支持你!”
“真的吗?大舅!”刘振寰有点出乎所料。
“真的!但是你也一定要记住,扶危济困是咱回民的道德操守,真主在天堂里看着你呢!”马崇仁的目光转向了黑魆魆的窗外,若有所思。
“我明白了,大舅!我一定按照您说的做!”
“好吧,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你不还得找林岚嘛!她或许直接去了你的队伍上呢!”
“但愿如此!”
3
刘振寰在王树邦和卢大炮惊讶的目光中,转身上了马。
“振寰哥,你这急匆匆的还要去哪里?林姑娘或许昨天在沧州办事,今天就来咱们这里呢!”
“如果来这里,你们给我好好款待,我还得去找她,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也不知道对不对,以后再说吧!我先回沧州了!”说罢扬鞭催马,一路绝尘而去。
“兄弟,你看见了吧,就为了个女人,不值得!”卢大炮撇撇嘴,摇摇头,有点不屑。
“或许林姑娘真的有事呢!”
“谁知道呀?为了一个女人,把哥们兄弟的情谊全放在一边了,你说说,这支队伍大当家的他管过什么?”
“他确实操心较少!”
“他根本就不操心,全是咱哥俩在忙活,对了,还有曾宏志,盐场那边全是曾宏志的功劳!”
“唉!”王树邦长叹一声,“回吧,卢大哥!”
4
大约就是刘振寰赶往丰台火车站的途中,在沧州下了火车的林岚就被那两个黑衣人挟持着钻进了一辆军用吉普车。
吉普车风驰电掣般地驶进了一座大院就停了下来。
刘明涛带着几个人正在院子里等待,“刘站长,兄弟抓人的任务完成,请你向天津站请示,是就地审讯还是押回天津?”
“我已经得到站长指令,就地审讯!”
“那好,兄弟告辞,我们马上返回天津!”
“着什么急呢?歇一晚上,明天再走,运河沿上的姑娘水灵着呢,你哥俩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呀!”刘明涛靠近这两个黑衣人,小声地说着。
“真的?”
“当然真的!你们把这个林岚先押到审讯室,我一会儿审讯!”刘明涛冲他手底下的人打着手势,“费用我们沧州分站包了,你哥俩尽管享受,怎么样?”
“那就谢谢刘站长了!”
“咱们弟兄,有什么客气的!以后我去天津,还指望着二位呢!”
“刘站长哪里话来,您是领导,到了天津如果有事,您尽管吩咐就是了!”
“好好,彼此彼此,不客气!”
“姓名?”刘明涛很威严得坐在桌子后面。
“林岚!”林岚很平静地回答。
“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不知道!”
“嘿!还不知道?你是共产党难道你心里不明白吗?”
“我不是共产党,我是燕山大学的老师!”
“那你不在燕山大学好好地教书,跑到沧州来干什么?”
“探亲!”
“你一个大学老师,出来探亲还带着勃朗宁手枪,你要探访的亲戚是什么亲戚呀?”
“那是我的个人隐私,我没有必要向你汇报!”
“还嘴硬!一会儿我就让你尝尝老虎凳的滋味,看你还嘴硬吗?”
“你凭什么对我动刑?”
“还凭什么?就凭你是共产党,你们北平的地下党已经全部被我们端了,没有一个漏网的,就你跑到了沧州,但是也没有逃出我们的手心嘛,你还是老老实实的都招了吧,免受皮肉之苦!”
“我没有什么可招的,我就是一个大学老师,只不过宣传一下抗日罢了,难道宣传抗日的就是共产党吗?你们不也打着抗日救国的旗号吗?”
“你就嘴硬吧!你不是共产党,手里怎么还有枪?我们复兴社就是要抗日救国的,共产党怎么能和我们比呢?”
“先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枪是我朋友送我防身用的,民国的法律哪一条规定个人不能拥有枪支的?第二个问题,共产党确实不能和你们比,你们是挂羊头卖狗肉,不抗日专门抓共产党!”
“你看,你自己承认是共产党了吧?”
“我不是共产党,对于你所说的共产党的事情,我一概不知!”林岚说着仰起了头。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据我所知,你们北平地下共产党有人弃暗投明,供出了你是共产党这一事实,你还有什么抵赖的?”
“那是诬蔑,你让他前来对质!”
“好,你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到黄河不死心呀!说,你到沧州来要联系谁?津南共产党在沧州的总部在哪里?”
“你说的什么呀?我都不懂你的意思,什么津南共产党呀,跟我有什么关系?”
“胡搅蛮缠!不给你点厉害瞧瞧,你也不知道马王老子三只眼,给我上刑!我就不信撬不开你这铁嘴钢牙!一会儿我就让你这伶牙俐齿一无所用!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刘明涛有点恼羞成怒。
“慢着,刘站长,你要为你的野蛮行动付出代价!”林岚一见敌人真要动刑,灵机一动,决定破釜沉舟,林岚可不想不明不白地呆在这里,甚至是死在这里,抬出刘振寰,可能还有一丝希望。
“哈哈,老子要为自己的野蛮行动付出代价,真有你的,死到临头你还嘴硬,不对呀,你怎么知道我姓刘?”
“你叫刘明涛,受复兴社天津站马副站长直接领导,对还是不对?”
听着林岚平静的叙述,刘明涛目瞪口呆,“你怎么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呀,就是燕山大学的老师,我这次来沧州是为了找我的男朋友刘振寰!”
“什么?刘振寰是你的男朋友?怎么可能?”刘明涛更是吃惊。
“怎么不可能?你们马副站长的大爸叫马崇仁,他爸叫马崇礼,分别是刘振寰的大舅和二舅,刘振寰当然就是你们马副站长的亲表弟了!那支勃朗宁就是刘振寰送我防身用的!”
我的乖乖,这到底怎么回事?正当刘明涛有点手足无措的时候,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站长,天津站马副站长电话!”
“你等着,等我回来再和你算账!”刘明涛说罢摔门而出。
5
复兴社天津站。
“龚站长,我觉得我们这次抓捕行动有点突兀了!”
“啊,马副站长,你什么意思?”
“您看,北平站破获了共党的地下组织,但据我得到的消息,大人物基本上没抓到,都是一些小鱼小虾,他们让咱协助抓捕的这个林岚是个不大不小的头吧,那会儿刘明涛已经来电话,说咱们派出去的两个弟兄已经在火车上把林岚抓住,现在已经押到刘明涛那儿,我想这个林岚对于北平站已经没有什么大的利用价值了!”
“说说看!”龚志斌很感兴趣。
“北平那边,该抓的已经抓了,跑了的肯定也抓不到了,林岚嘴里能吐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来,无非是她手底下的那几个小鱼小虾,但是她对于我们就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这个林岚为什么往沧州跑?我想肯定不单单是躲避,您想呀,北平那么大,她随便藏在一个地方,北平站的弟兄也很难抓到她,她肯定是提前得到了消息或者什么指令,让她去沧州,否则她不会无缘无故地离开北平!”
“有道理,接着分析!”
“她来沧州,我估计是和共产党津南的地下组织联系,说不定她身上还带着什么指令呢!”
“非常好!那你的意思是?”
“我们当时也没有仔细地分析这件事情,就派出弟兄把她抓了,我们应该放长线钓大鱼,秘密跟踪她,从而找出津南的共产党,那样的话咱们天津站可就立了大功了!”
“可是现在,我们已经抓住了她,该怎么办?”
“我估计现在刘明涛正审着呢,让他动一下大刑吓唬她一下,如果这个林岚全招了,那就省事了,如果不招,就让刘明涛放了她,那样虽然有风险,沧州站的弟兄也会很辛苦,但是没有风险的事情就没有大的成功嘛!您说呢,站长?”
“就按你说的办!”龚志斌仰着头思考了半天,终于下定了决心,“一会儿你给刘明涛打电话!”
“是,站长!”马明光行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走了出去。
电话那头传出刘明涛熟悉的问候声。
“明涛,审讯的怎么样了?”
“我…”电话那头的刘明涛欲言又止。
“怎么啦?实话实说!”
“这个叫林岚的女人,说是来沧州找她男朋友!”
“怎么这么幼稚的回答你也相信呢?”
“我是不相信,关键是她说,她的男朋友是您的表弟刘振寰,而且她还顺利地说出了您大爸和老爷子的名讳,您让我怎么办?”
电话这头的马明光也听傻了,“怎么会是这样?这个林岚怎么会和振寰认识?”
“不光这些,她还说出了您在天津站任职,连职务都说得非常对!副站长,您说我该怎么办呢?”
马明光已经冷静下来,“你审讯的时候,旁边有人吗?”
“有几个弟兄!”
“叮嘱他们严守秘密,把这个林岚先转移到警察局的监狱关押,我去趟北平,一切事情等我回到沧州再做定夺,明白吗?”
“明白了!”
6
刘振寰确定林岚是出事了。
因为林岚既然让自己来沧州找她,肯定不会躲在沧州的地下党那里,因为自己并不知道沧州的地下党在哪里,能出什么事情呢?难道让谢大成或者刘明涛给抓起来了?刘明涛倒是有可能,他是天津站的人,天津站肯定和北平站有联系,北平站在北平抓不到林岚,有可能向天津站通报让他们协助,想到此刘振寰出了一身的白毛汗,要是表哥再来到沧州,这事就麻烦了,怎么办呢?
自己直接找刘明涛询问,不合适,让大舅出面,也不合适,对了,找潘振呀,他现在是保安队的队长,林岚是不是被刘明涛抓住,他应该能清楚,只不过潘振能不能帮这个忙呀,试试看!刘振寰打定了主意。
沧州保安队大门口,两个站岗的哨兵斜挎着枪,在门口蹓跶。
刘振寰仔细看了一眼,自己并不认识这两个哨兵,真他妈的邪性,怎么自己原先手下的兵都不站岗呢,管他呢,刘振寰大踏步走了过去。
“站住,干什么的?”两个哨兵端起了枪。
“让你们潘振大队长出来见我!”
两个哨兵互相望了一眼,这是谁那么大的派头,张口就让我们队长来见他,“你总得报个名号吧!”
“刘振寰!”
话音刚落,从里面跑出一个保安队员来。
“大当家的,您怎么来了?您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我好给潘大队长说一声,让他亲自来门口接您,你们这两个不长眼的,这是我们曾经的大当家的,大当家的,您大人不见小人过,这两个弟兄都是最近新招上来的兵,不认识您!”
“没事,你领着我找你们潘大队长去!”刘振寰认出了刚才跑出来的兵曾经是自己的手下。
“好了,您跟我走吧!”说着话,领着刘振寰向院里走去。
可能是潘振在屋子里见到了刘振寰前来,老早的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大当家的,哪阵香风把你吹来了?”
“潘大哥,我是有事找你!”
潘振一看刘振寰满脸的焦急,赶紧问,“出什么事情了,还有你不能解决的,你们都下去吧,咱哥俩这屋来!”
“大当家的,你慢点说!”说着亲自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刘振寰。
“潘大哥,是这样,林姑娘从北平来沧州了,可是我在沧州并没有找到她,我很着急,怕她出什么事情,所以特来找你,麻烦你帮我查一下!”
“林岚姑娘来沧州了?你怎么没和她同行?你们俩人生气了?”潘振心里一惊,老周没有通知自己说林岚来沧州的事情呀。
“没有生气,我当时有点事情,林岚离开北平太急,只告诉我,让我回沧州找她,我这紧赶慢赶地回来了,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可连她的人影也找不着,所以来请你帮忙!”
“这个没问题!这么个大活人还能丢了不成,这沧州现在就是咱保安队的天下,你放心地坐在这里喝茶,我出去给你查去!”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好多事情你还是不露面的好!”潘振摆摆手,阻止了刘振寰。
刘振寰一想也对,就又坐下,看着潘振走出了屋子。
武乡居内除了跑堂的,还没有客人,毕竟还没到午饭的点呢。
“合适干”迎了出来,“潘队长,你这是要吃饭呀?”
“吃什么饭?你们周老板呢?”
“我们周老板在后屋呢,您这边请!”
“合适干”一看潘振风风火火的样子,就没再接着说,这潘队长平常不这样啊,今天这是怎么啦?
潘振径直闯了进去。
周子安正在喝茶,“怎么啦,老潘?”
“林岚同志是否来过你这里?”
“没有!我正想找你呢,上级传来密令,北平的地下党组织遭到敌人破坏,但损失不算很大,林岚同志已经奉命来沧州工作,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情?”
“我怎么会知道?一早刘振寰就到了我那里,说他找遍了能找的地方,也没有找到林岚,我想林岚同志是不是到了沧州就和你取得联系,从而隐蔽起来呢!”
“林岚同志并没有和我取得联系,难道林岚在来沧州的路上让敌人又抓住了?”周子安的大脑在飞速地判断着当下的局势。
林岚和自己是单线联系,不可能找其他的人,现在怎么办?如果林岚被抓,自己就有可能暴露。
“老潘,你这样吧,上刘明涛那打探一下情况,他是你的上级,你说话策略点!有什么消息马上向我汇报!”
“行,我这就去!”
潘振进入沧州文庙(国民党沧县县党部,复兴社沧州分站驻地)的时候,迎面碰上了特别行动队的汪东。
“吆,汪队长,您这是有何公干呀?”
“困死我了,我得休息一下去!”
“昨晚又泡了几个姑娘?这大上午的就困!”
“什么呀!潘队长,你净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也是队长,我也是队长,你的活就那么轻松,每天这转悠转悠,那转悠转悠,一天的活完了,我呢除了探听消息就是抓人,没有个闲时候,真羡慕你呀!”
“你就说你昨天晚上干什么了吧?”
汪东看看四下无人,小声地说,“昨天下午,天津站两个弟兄在火车上逮了一个女共党,刘站长审讯一番后让我在夜里就转移到了警察局监狱,说是不准走漏任何消息!我昨天晚上就忙这个了,你说我能不困吗?我正想着好好的补一觉呢!”
“逮了一个女共党,叫啥呀?”
“不知道,看样子挺标致的,你来干嘛?”
“啊,我来找刘站长汇报一下我们保安队扩招的一些情况!”
“快去吧,刘站长就在屋子里呢!”
“好的,汪队长,我马上去找刘站长汇报工作,睡醒了,你干脆直接去武乡居,中午我再叫上几个弟兄,好好地陪你一顿,这天闹不好要下雪,你喝点小酒,下午再接着睡个好觉,怎么样?”
“这是好事呀!这破天冻得我够呛!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你去汇报工作,我睡醒后在武乡居等你,咱不见不散!”
“一言为定!”
屋内的刘明涛有点心神不宁。
真没有想到林岚这事竟然还能牵扯到马副站长家,而且这水好像很深呀,马副站长不可能和共产党有关联呀,马副站长让我保密,什么意思?逮捕林岚这事是天津站的弟兄逮的,站长肯定知道,我明白了,马副站长肯定是要我保密刘振寰是林岚男朋友这件事情,关键是林岚说的是真的吗?马副站长去北平又能干什么?查这个林岚的老底?
“报告!”门外传来响亮的报告声,刘明涛一听就知道是保安队的潘振到了。
“进来!”刘明涛赶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在下属面前一定要有派头。
这个潘振干得不错,这半年多来,城里的治安明显好转,城外百八十里的土匪都基本上被肃清,谢大成的警察好几年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在潘振手里迎刃而解,连老油子谢大成都不得不挑大拇指,当面称赞说自己领导有力,治理有方。今年年头不好,来城里的那些流民也不知道潘振用的什么法子,几乎一夜之间就全部消失,这小子有点能水,要不马家老爷子也不会看中潘振。
潘振进来了,先是一个敬礼。
“免了,自家兄弟,有什么事情吗?”
“这是保安队扩招后的花名册,请站长过目!”说着递上一打用线缝的牛皮纸。
刘明涛接过来,放在桌子上,“这个我过后看,你来得正好,我问你件事情?”
“什么事情?”
“你知道林岚这个人吗?”
潘振心里一惊,“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对了,我想起来了,去年的夏天,刘振寰曾经领着一个叫林岚的大学老师到过队伍上,只是不知道这个林岚是不是您刚才说的那个林岚?”
“你对那个林岚还有印象吗?”刘明涛确定林岚所说的不假。
“印象不深!”潘振挠挠脖颈子,“好像说是刘振寰的女朋友,她在那儿还给弟兄们讲了几次课?”
“讲的什么课?”
“我从小没有念过书,根本听不明白,那些弟兄也是听得一头雾水,后来我就和曾宏志轮换去了盐场,等我再回到松河的时候,这个林岚就走了!”
“你还能记起相关的内容来吗?”
“记不起来!”潘振摇摇头,“好像都是一些什么新名词,云山雾罩的,真记不得,您别难为我了,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事情来了?”
“没事,有一桩案子牵扯到了这个林岚!”
“案子?啥案子?刘振寰回沧州了?”
“这跟刘振寰有什么关系?”
“前一阵,王树邦来沧州说刘振寰又去了北平,就是找这个林岚去了,从您嘴里说林岚犯了案子,肯定是在咱沧州哇,所以我就问您是不是刘振寰回来了。”
“你别瞎猜了,花名册放我这儿,你先忙去吧!”刘明涛想起了马明光让保密的事情,于是转移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