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过半晌的阳光已经不是那么的强烈,武乡居内的老式唱机里传出的依旧是那有滋有味的京韵大鼓。
“合适干”肩膀上搭条毛巾,坐在门前那棵大槐树形成的树影里乘凉,不时地四下张望一下。
二楼的一个雅间内,武乡居的老板周子安和林岚正小声地谈着什么。
“林岚同志,你来的太好了,我们津南特委总算又和上级党组织接上了关系,两年前河北省委的马书记被捕,我们就和上级党组织失去了联系,没有了党的指示,我们就像没了娘的孩子,无依无靠呀!你来的真是太及时了!上级党委有什么新的指示?”
“鉴于目前敌强我弱的形势,上级党委指示你们依旧按部就班地做好城市的抗日救亡工作,宣传我们党积极抗日的主张,同时派出得力的同志深入到乡村,积极发动农民,准备迎接革命高潮的到来!”
“我明白了,这些工作我们一直在做,不过据我得到的消息,林岚同志,你来沧州后并没有马上和我联系,而是跟着刘振寰去了他的队伍,还在那里做了几场关于农民斗争的报告!”
“老周同志,你怎么知道我的行踪?”林岚确实非常惊讶。
“实话告诉你吧,刘振寰的队伍里就有咱们的同志,你在那里作报告,我们的同志非常惊讶,迅速向我做了汇报,当时我也很纳闷,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呢?现在你一来,就全明白了!”
“刘振寰的队伍里有咱们的同志,谁呀?”
问完之后,林岚又后悔了,党的纪律规定不该问的不要多问,“对不起,老周同志,我不该问的!”
“没什么,过一阵你就清楚了!我有一件事情不明白想问你!”
“什么事情?”
“刘振寰的队伍要攻打孙家大院,你为什么阻止了呢?如果把孙家大院打下来,把孙家的土地分给当地的农民,不正好扩大我们的影响吗?”
“怎么会是扩大我们的影响呢?现在刘振寰的队伍并不是我们共产党领导下的革命武装,或者确切地说只是沧州老马家的私人武装,如果像你说的那样,孙县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觉得反而对我们掌握刘振寰这支武装不利,我们应该慢慢来!”
“你说的有道理,倒是我有点冒进了,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中央苏区在第四次反围剿取得了胜利后,不断地扩大苏区,我们的力量正在逐步地壮大!”(其实他们并不知道,中国共产党第五次反围剿战争,从1933年10月份就已经开始了,当时的国民政府动员了近100万国军,开始攻打中国共产党控制下的各个农村根据地,并以50万兵力重点进攻中央苏区,围剿直到1934年10月份才结束,中央苏区军民虽然全力以赴,进行了艰苦卓绝的斗争,付出了巨大代价,给予国民党军大量杀伤,但由于战略指导上的失误,红军被迫离开中央苏区根据地,开始了举世闻名的二万五千里长征。)
“第四次反围剿取得胜利,我在北平的时候就听组织上传达过!但后来苏区的扩大不清楚,你怎么知道的?”
“从敌人发行的报纸上,我觉得这太激励人心了!特别是对于我们这些在敌后工作的人来说。”
“确实是!不过敌人对中央苏区的第五次围剿已经开始了,你从报纸上也应该能看到这方面的消息,好像形势并不乐观,你多注意就是了,咱们今天就先谈到这儿吧,过几天我要回北平,把你们这里的情况向组织汇报,如果有什么新的指示,我可能自己来,也可能派其他的同志来,接头地点还在这里行吗?”
“行,这里应该是非常安全的,有两个伙计已经是我们的同志了!”
“很好,你们的工作做得确实非常好,如果我不来,接头暗语是……”
2
林岚和马明丽就要回北平了,刘振寰去车站送她们俩人上车。
“表哥,别心情不好,我觉得林岚姐说的对,大丈夫要志在四方,你还有好多大事要做呢,是吧?”
“你说得轻巧,站着说话不腰疼!一边去!”刘振寰闷闷不乐。
“嗨,表哥,你可别卸磨杀驴呀,没有我,哪有你和林岚姐的今天?我回去之后光说你的坏话!”马明丽冲着刘振寰做个鬼脸,吐了一下舌头。
“你俩人别闹了,振寰有时间给我写信!再着说了,如果有机会你还能去北平,把队伍带好,我跟你说过,你的队伍对付民团行,真要将来和鬼子斗,那差着远呢,你心里应该明白的,好好训练吧!”
“我知道了,明丽,三舅那里如果有事,给大舅打电话,让大舅派人通知我,另外你也别老往外跑,我不在三舅的身边,你呢多帮帮三舅!”
“行,就你孝顺,行了吧!就是有点小事我也给你打电话,给你和林岚姐创造机会!”
“你看,说着说着又走板了,明丽,咱们进站!”
刘振寰一直目送他们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进站的人流中。
3
时间如白驹过隙,刘振寰把对林岚的思念全部转移到了队伍的训练上。
大豆摇铃欢歌,玉米咧嘴傻笑,高粱穗摇头晃脑,干枯的叶子在风中哗哗作响,可爱的土地呀!
有的庄稼已经收割,裸露着大地土褐色的皮肤,有的割的一旮旯一块的,像被理发师胡乱推了几推子的脑袋。
刘振寰重新调整了队伍的部署,潘振率领着十几个弟兄去了盐场,将曾宏志的马队换了回来。
队伍上绝大部分弟兄都回家了,他们要帮助家里秋收,毕竟今年是一个难得的丰收季。
虽然经过一个多月的严格训练,弟兄们无论是体能还是各项射击技术都有了大幅度的提高,尤其是王树邦带领的那帮弟兄,每人一把大砍刀,大刀舞起来那是虎虎生风,即使是徒手的擒拿格斗也是毫不逊色。
除了搞好军事训练,刘振寰牢记林岚在信中的嘱咐,做好弟兄们的思想工作。
对于林岚所说的思想工作,刘振寰不以为然,但是刘振寰还是利用自己在长城抗战中积累的经验向弟兄们传递着所有有关日本鬼子的信息,以至于有一次,刘振寰回到二姐家中,二姐夫竟然问刘振寰是不是要带着队伍离开,把刘振寰问得莫名其妙,最后才明白原来是村里的人们,甚至是好多弟兄都以为要和日本鬼子打仗呢。
虽然每隔两周就能收到林岚的一封信,可是刘振寰总是觉得不如见面来得实在。
4
转眼到了1933年的冬天.
这年的冬天,天出奇得冷。
入冬以来,纷纷扬扬的几场大雪使得平原大地银装素裹,似乎要把整个世界的肮脏罪恶全部地掩埋掉,唯有那不甘寂寞的北风,在苍暗低垂的云层下疯狂地旋舞,卷起阵阵残雪,肆无忌惮地吼叫着掠过原野,撩拨着人们那不甘屈辱、起而抗争的雄心。
此时在松河村南的自卫队指挥部里,炉火熊熊。
“振寰哥,我们挖的地道终于成功了,你要不下去看看!”王树邦满脸的兴奋。
“是吗?太好了!走,哥几个,下去看看!”
打开屋里大衣柜的柜门,一个洞口露了出来,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顺着梯子下到洞底,往里走,一路都很宽敞,可以两人并排走,每隔十米就有一盏油灯,蜿蜒二里多地后,出现了一个大洞,像一个宽敞的大厅,足能够容纳30人左右,里面木凳、木桌,还有大量架在砖头上的木板,那是弟兄们睡觉用的床铺,再往前走一口大缸,里面盛满了水.
“树邦,这水从哪里来的?”
“当然是河水了,我们从河里顺了一根管子过来,可以保障弟兄们饮水!”
“很好!通气问题呢?”
“振寰哥,你就放心吧,有专门的通气孔,当然在外面是绝对看不到的!这里冬暖夏凉呀!咱接着往里走!”
从“大厅”向里大约100米,出了岔道,一条路约有500长通往另一个更加隐秘的洞,弟兄们的粮食、枪械弹药等后勤物资全部藏在这个洞里;另一条更长些,约三多里地一直通到离松河村南大约四里地的一片树林里。
如果有敌人包围了松河的驻地,在“大厅”驻守的弟兄就可以由此洞冲出去,对包围之敌来个反包围,打敌人个措手不及。
“树邦,太好了,天呢虽然冷了,但只要是好天,就要带着弟兄们训练!”
“振寰哥,听你这话的意思,你又要上北平,对吧?”
“兄弟,让你猜着了!”刘振寰有点不好意思,“我去看看我三舅!”
“得了吧,糊弄谁呀,你就直接说看林姑娘不得了吗,还拐弯抹角的!”
“是,是,兄弟说的对!我肯定是要看林姑娘的!”
“哎,这就对了,不过,哥,林姑娘应该是个好人,她是不是共产党呀?”
刘振寰心里一怔,“兄弟,这话怎么说?”
“我自己的感觉,你忘了我爹就是背了共产党的罪名让孙大头给杀的!”
“我怎么会不记得呢?至于这林姑娘是不是共产党,我还真不好说!”
“树邦兄弟,管她林姑娘是不是共产党呢,咱跟着大当家的干就是了,即使她是共产党,将来不也是大当家的压寨夫人,你的嫂子嘛!”卢大炮不以为然。
王树邦没有再多说什么,“哥,给林姑娘带个好吧,你呀赶紧点,把她娶了!”
“这是一个人的事吗?”
“行了,大当家的,不就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嘛,你就是心软,来他个霸王硬上弓,生米煮成熟饭,她还能怎么着?”卢大炮对于刘振寰对待林岚的态度更是不以为然,一个大男人,对待一个女人婆婆妈妈的。
“卢大哥,别说了,人家城里人管这叫爱情,你不懂得!”潘振替刘振寰辩解着。
“啥爱情?我就知道娶女人,给我生儿子!”
“嫂子有了吗?”刘振寰问。
“大当家的,把吗字去掉,有了,我听巧云说,明年八月份坐月子!”
“真是喜事连连呀,明年喝你的喜酒,看来,我也得加把劲了!”
“绝对的,大当家的,听我卢大炮的话准没错!”
5
刘振寰掏出怀表看了看,差一刻钟四点。
按照林岚信上说的,今天周三,她下午上完两节课就能下班。
刘振寰就站在了离学校大门口不远处的一棵柳树下,那是林岚下班的必经之地,他要给林岚一个惊喜。
三三两两的学生已经从大楼里走了出来,看来是下课啦,刘振寰凝神观看。
一会儿的功夫,林岚出来了,头发蓬松盘起,一身素雅的棉旗袍裹身。
刘振寰心里一阵狂喜,自从八月份分别到现在整整106天,刘振寰那是度日如年。
渐渐地走近了,那双眼睛简直像浸在水中的水晶一样,依旧澄澈,优雅的风度依旧,只是显得有点憔悴。
“林岚!”刘振寰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大声地喊了一声。
正匆匆走路的林岚听到了这一陌生而又亲切的招呼,愣在了那里。
“林岚姐,我呀!我在这!”
回过神来的林岚终于看清了站在树下的刘振寰。
震惊!
喜出望外!
再也顾不得优雅,林岚快步地跑向了刘振寰。
“你来北平,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林岚嗔怪着刘振寰。
“我就是想给你个惊喜嘛!”刘振寰一把抱起了林岚。
“放下我,这么多学生看着呢,快点!”刘振寰依言轻轻放下已经满脸通红的林岚。
“别愣着啦,赶紧走吧,咱们回家!”
“回家?哪儿的家?”刘振寰有点莫名其妙。
“当然是杨先生家了,先生最近一段时间身体不好,在协和医院静养呢,我得回家给先生做饭,晚上给先生送过去!你去三舅家了吗?”
“没有,我一回北平就先来看你了!我说怎么瞧着你有点憔悴,又是上课又是照顾病人,累的!你应该让我来帮助你!”
“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累,快别在这里矫情了,你现在去看三舅,晚上我们在协和医院三楼见面,三舅每天晚上都去看望先生的!”
“好吧!”刘振寰恋恋不舍。
6
北平协和医院的四楼甬道上,一个头戴白帽身穿白色长袍的年轻看护,手里托着四方白瓷盘,匆匆从东往西走。
刚到楼梯口,一个招呼止住了她的脚步。
从三楼上来两个人,在宽阔的之字形楼梯上盘旋,“原来是马先生呀!杨老先生应该刚吃完饭!”说着话,瞅了一眼马崇信身边的刘振寰,又匆匆离去。
病房内温暖如春。
老先生吃过饭后,静静地站在窗边望着外面逐渐暗淡的天空出神。
林岚安静地坐在一旁给老人削苹果。
门被轻轻地推开了,马崇信走了进来,随后是刘振寰。
听见门响,老人把自己的思绪拉回,扭过头来,“崇信呀,你怎么又来了,白天就够你忙的,到了晚上还往我这里跑,我身体没事的,吆,振寰也回北平了?”
“是,老爷子,您老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事情,多亏你三舅和林岚了,跑前跑后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听林岚提起?”
“我今天刚回来,这不就和三舅来看您了嘛!”
“好好好,随便坐吧!这半年不见,振寰变得深沉了许多,读了不少书吧?”
“没几本,都是林老师推荐的!”
“啊,林岚给推荐的,你被赤化了吗?”
包括林岚在内,马崇信和刘振寰都大吃一惊,这个词可不能随便说出口的,可是这老爷子张口就出来了。
“先生,您怎么能说我推荐刘振寰读书是为了赤化他呢?”林岚很惊讶地望着老先生。
“崇信也不是外人,又是你们的长辈,岚儿,虽然我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可是我知道你肯定和共产党有关系!”
“先生,这话可不能乱说,林姑娘是大学老师,怎么能和共产党有关系呢,您弄错了吧?”马崇信瞅瞅老先生,又瞅瞅林岚。
“我今年都快七十了,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怎么会看错人呢?”
“我……先生,我……”
刘振寰还是第一次看到林岚如此的窘相。
“岚儿,你不用承认或者辩解,心里明白就行了!实话跟你们说,五四运动我也参加了,这件事崇信知道,当时崇信怕我出事,一直不离左右地保护我,我和共产党的领袖李大钊曾经同事过。后来,就是1927年吧,李大钊被张作霖杀害,还是我们北大的几位教授联合出面,将李先生的尸体埋葬的,当然还有一起被杀的十几位共产党人。其实刚开始我对共产党并不认同,我认为他们是俄国人在中国的代理,后来就慢慢转变了看法,特别是国共分家之后,国民党摇身一变,也变成了持枪的军阀,成千上万的兵痞加入了国民革命军的行列,大批的土豪劣绅乃至乡间流氓重新把持县政府和乡公所,他们拉丁派役,牵牛砸尾,无所不为,民生艰困呀!而豪强流氓又遍布国家,中产人家唯利是图,底层民众漠然国事,民心冷漠呀!老百姓的罪过吗?不是,这乃是权贵豪强倒行逆施而致,权贵豪强为一己之私利,不惜毁掉这个国家呀!共产党在江西成立了国中之国,这让我看到了一股清新之风,共产党在9.18事变后就发出了抗日的主张,他们不但打败了国民政府的四次围剿,而且现在,在东北和日本人死磕的抗日联军就是共产党领导的,这不能不让人佩服,在共产党看来,中日之间的战争是不可避免的,不应回避这场战争,可是现在的国民政府却执行攘外必先安内的方针,这是不得人心的!”
“先生,我有一个疑问,每次只要振寰来,您总是抛出一些重磅炸弹,特别是您关于时局的看法,这是为什么?”
“崇信呀,我今年快七十了,你也快五十了,我们都老了,以后这世界属于刘振寰和林岚这样的年轻人。林岚来到我家不长时间,我就察觉出林岚绝对不仅仅是一个大学教师,特别是长城抗战的时候,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募捐齐那么多棉服提供给抗日的国民党军队,如果背后没有一个强大的组织,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共产党对于现在的国民政府那绝对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当然了,这共产党最后能否成事,我现在还不敢妄下结论!”
“让您这一说,我茅塞顿开,我们能做点什么?”
“我们稳坐钓鱼台,我不参与政治,但我关心政治,我关心这个国家的命运,刚才说了,我们老了,该干嘛干嘛,让他们年轻人折腾去吧!岚儿啊,你一定要小心,现在国民党成立了一个复兴社,现在在北平已经成立了分部,好像是专门对付共产党的!”
“先生,您怎么连这样的事情都知道?”林岚太惊讶了。
“读报呀,从中读出来的,你小心就是了!”
“老爷子,您说我该怎么办?”刘振寰满怀期待。
“你呀,你手里有枪杆子,走一步看一步呗,不过要想方设法地壮大实力,我知道你正在追求岚儿,岚儿,你同意了吗?”
“先生,这让我怎么说呀?”
“我明白,你们现在正在相处,不过依我个人的眼光来看,振寰对你是真心的,当然最后的结果不好说,且行其珍惜!”
“我明白了,先生!”林岚面露娇羞之色。
“天色也不早了,你们都回吧,这儿的看护挺好的,放心就是!振寰呀,让你三舅自己走,你送送岚儿吧!”
“好了,老爷子,您老把身体养好,您老可是我们的主心骨呀!”
“言重了!走吧!”
7
耳鬓厮磨的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在林岚的催促下,刘振寰不情愿地踏上了回沧州的列车。
在看望了两位舅爷之后,刘振寰又回到了松河。
“振寰哥,你不在的这一个来月,明光表哥来咱们队伍上了!”刘振寰一回来,王树邦就把最近队伍上的一些事情向刘振寰汇报。
“我二舅家的明光表哥?”
“没错!”
“他来干什么?呆了多长时间?”
“大约半个月的时间,他不是在什么黄埔军校念书嘛,他来咱们这,把这当成实习基地了,他把在军校学习的那一套都原封不动地带来了,要求弟兄们做这做那,说我们这不规范,那不规范,应该好好改造,弟兄们都碍于你的面子,对他哼哼哈哈哈的,不过他讲的一些东西我听着也有点道理,卢大哥很佩服他,可是宏志大哥对他讲的那一套都不怎么感冒,暗地里说他是纸上谈兵!”
“我明白了,明光表哥今年要毕业了,看来是真想带兵打仗呀!好事,我二舅终于又可以扬眉吐气了!”
“你什么意思?”王树邦很是不解。
“我二舅这几年过得不是很舒坦,他行伍出身,家里的买卖我大舅不让他掺和,也不能说不让他掺和,刚开始做了几次买卖全赔了,他老拿着军队的那一套做买卖,那不可能行呀!后来他自己也识趣,做了县里的议员。咱们的队伍刚拉起来的时候,我二舅就想上咱们这里来当顾问,我大舅又拦下啦,说就凭你的性格,到了那里,振寰手底下那帮人是听你的还是听振寰的,干脆别去捣乱,我二舅那个郁闷呀!现在我表哥回来领兵,指导自己的儿子,我大舅总不能再说什么啦吧!”
“明光表哥可能不会直接带兵,我听他那意思是这样,具体我可就不知道了!”
“先不管他,现在咱们队伍是不是又招了一批人?”
“是,两周前刚招了大约50人,盐场那边挺赚钱的,你去北平的档口,我和宏志大哥去了趟天津,又买了四十几条枪,还买了五匹战马,现在咱们的队伍已经扩张到了200人左右,已经把新入伍的那帮弟兄编队了,由卢大哥带队,负责他们的训练,开了春就加大训练量,宏志大哥的马队已经扩大到五十人,三十步兵守卫盐场,那二十人的马队负责盐的运输!”
“很好,过一阵儿再积攒点钱,你再跑趟天津,买几挺机枪回来,我觉得那玩意打起仗来过瘾!”
“行,不过你老是说将来要打鬼子,那鬼子在关外呢,政府的军队都不打鬼子,我们老是准备着跟鬼子干仗,这算哪一出呀?”
“我也不知道,我跟你提起过的那位杨老爷子预测说,将来鬼子要南下,谁知道准不准呀,反正听我三舅说,这老爷子曾预测大清朝完蛋,就预测准了,管他呢,有备无患呗,只要有能力,咱们就扩张!”
“也是,现在西至沧州城,东至大海边,这方圆二百来里都是咱的势力范围,盐山和新余县城的保安队对咱都避而远之,像王子成之流的那些警察所更是对咱点头哈腰,只有离咱不远的老孙家,仰仗着孙县长这棵大树,对咱不理不睬的!”
“别光说这个,关键是在你所说的势力范围内,老百姓的日子过得如何?”
“最起码能够吃饱饭,那些个有点势力的地主豪绅都当了缩头乌龟,绝对不敢乍翅儿,不敢随便欺负穷人,我让弟兄们大张旗鼓地宣传,只要地主老财欺负穷人,给我们捎个信,我们去杀富济贫!”
“好,好,咱一定要把穷苦的老百姓给拢住!”
“那是当然,咱都是穷苦人出身,不能忘了本,这次招的这五十来人都是各个村的穷苦人,来咱这里当兵了,家里还能受欺负?姥姥!”
“行了,明天我去盐场转一圈,顺便看望一下曾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