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场危机化解于无声中。
十天后,在潘振的建议下,原本定于秋风凉的十月份再举行婚礼的王树邦和潘振表妹的婚事提前了。
王树邦的婚事和卢大炮、苏巧云的婚事凑到了一天,同时还有几个弟兄也一起凑热闹,把婚事都定在了同一天。
这是一场颇为壮观的集体婚礼。
在简易的演兵场上,刘振寰的100多弟兄整齐地站在演兵场的两侧,每对新人都有四名骑兵队的弟兄执刀护送。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刘振寰走上一块不大的由青砖堆砌的台子上,宣布婚礼开始。
鞭炮声响起,几支钻天猴直上天空,在空中炸开,五颜六色。
婚礼的程序真是简化的不能再简单了。
在刘振寰简单地讲了几句结婚的意义之后,竟然直接进入了拜天地阶段。
王树邦率所有的新婚弟兄和站在对面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在司仪的主持下相对三揖,然后又转身向站在台下的所有弟兄们深深一揖。
演兵场上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卢当家的,亲一个呗!”
卢大炮转过身,“这是哪个臭小子要看我的笑话?”
众人哄笑。
“亲一个吧!”声音忽然壮大了起来,“亲一个我们就不闹洞房,不打扰你的好事啦!”
“说话当真?”
“当真!”众人拉长了声音。
卢大炮上前一把扯下了盖在苏巧云头上的红盖头。
早已经听到喊声的苏巧云把羞红的脸扭了过去。
卢大炮哪管那一套,“巧云,配合一下!”说着话,迅速将自己的嘴堵住了苏巧云的嘴。
“好!时间再长一点!”演兵场上的弟兄们哄笑着。
刘振寰走上了台子,摆摆手,台子下面安静了下来。
“下面我宣读婚书,代表所有的弟兄祝福新人,祝愿他们生活美满,早生贵子!”然后大声地朗读着新郎、新娘、证婚人、主婚人的姓名和婚书上的内容。
2
除了值班的弟兄,今天晚上放假,所有的弟兄们都在尽情地吃喝。
刘振寰拉着林岚悄悄出了村。
太阳已经落山了,一股凉风从河面吹过来,很是惬意。
“振寰,来这里干什么?”林岚歪着头,望着出神地瞅着河面远方的刘振寰。
刘振寰忽然转过身,瞅着林岚的眼睛,屏着呼吸向她靠近。
林岚看到一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她忽然意识到要发生什么,一阵逼近的幸福感使她闭上了眼睛。
刘振寰猛然张开双臂,把林岚抱在怀里。
刘振寰的嘴唇在林岚的额头上、脸上、鼻子上吻着,最后对准了林岚的嘴。
林岚明显感觉到刘振寰的舌尖毫不迟疑地进入自己的口中,她不由地一阵痉挛,心脏一阵紧似一阵地跳个不停,像要从自己的胸腔里跳出来。
林岚的身体战栗不止,就像一叶扁舟漂浮在水面上,浑身酥软得都拾不起个来。
林岚紧紧依靠着刘振寰,任由他的双手在自己的后背上游走。
“振寰,别这样,啊!”林岚稳住了心神,从刘振寰怀里挣脱出来,“我们聊聊天吧!”
3
黑色泛滥。
微弱的星光抵御着铺天盖地而来的黑暗,白天收入视野的一切美丽都浑然无迹,好像是一只野鸭吧,匆匆钻入沙沙响动的芦苇丛。
刘振寰和林岚并排坐在河堤上。
“姐,你啥时候能嫁给我?”
“振寰,你怎么能这么着急呢?我们有好多事情要做呢,不能因为个人的事情而耽误正事!”
“啥是正事呀?你看今天结婚的那些弟兄多幸福,对于我来说,你尽快地嫁给我就是正事!你不知道我白天夜里想的都是你,我有时候就想,刘振寰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你说怎么办?”
“我认为你应该改变看问题的立场!我觉得咱们俩的事情水到自然成,现在国家正处于危难之中,我们应该多为这个国家想一想,对个人的问题要淡化一些!”
刘振寰摇摇头,“姐,你说的太大了,张口国家闭口国家,我们都是小人物,我们能改变这个国家吗?”
“凭我们两个人的力量当然不行,如果全中国像我们这样的小人物都团结起来,那就是一股不可抵挡的力量,我们的国家就有救了,如果所有人都像你这么想,那我们的国家还有什么希望?”
“话是这么说,可是有谁能把我们这些小人物组织起来呢?”
“共产党!”
“啊?共产党?姐,你不会真的是共产党吧?”
“听你这话的意思,好像有人说我是共产党?”
“不是,是我自己想的,从开始和你接触,我就觉得你身上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正气,你作为大学的老师应该教书育人,可是,从你给我看的书籍以及从我认识你以来,你的所作所为,都让我怀疑你一个纯粹的大学教师的身份,平常闲时我也翻翻报纸,对共产党有所了解,你别忘了,我曾经作为共党要犯差点被枪毙,你说我能不想方设法地了解共产党吗?怀疑你是共产党,这只是我心底埋藏已久的想法,想不到你今天自己承认了!”
“我承认了吗?”林岚歪着头。
“不管你承认与否,你绝对是!”
“你怎么这么肯定?”
“你给弟兄们上课,上的什么课?”
“你平常事情这么多,你也听了?”
“我当然得听呀,我心上的人儿给讲课,我能不捧场吗?”
“别贫嘴!谈谈你的想法!”
“你讲的不是那么平易近人,这些弟兄绝大部分都不认字,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你给他们讲什么阶级斗争,别说他们,我都一脸的茫然!”
“那你说怎么讲?”
“我也不知道,你前一阵不是给我一本小册子嘛,上面是一个叫毛泽东的在农民运动讲习所所作的报告,我觉得这个人非常得厉害,把当前社会分析得很透彻,你是不是可以借鉴那里面的一些内容,把这个措辞再通俗化一些,让这些大老粗们能听得懂,只有听懂了,他们才能领会里面真正的要领!”
“好,你说的非常好,看来你已经认同我这个共产党了!”
“我现在已经把你当成我未来的媳妇,对你所从事的所谓事业我坚决支持,只有这样,我才能获得你的爱!”
“振寰,你好肉麻呀,张口闭口爱呀爱的!”说着话,满心欢喜的林岚却突然抬起身子,亲了刘振寰一下。
刘振寰敏捷地顺势把林岚又搂在怀里,“这回我看你往哪里跑?”没等林岚回话,刘振寰的嘴就把林岚的嘴堵住了,忘情得亲了起来。
4
一弦弯月已经升了起来。
河堤在寂静的月光中无声地向前延伸,垂柳拂动着慢慢行走的刘振寰和林岚。
远处的河水拍击着堤岸,与若断若续的两个人的窃窃私语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或许是走累了,两人又坐在了河堤的一块高台上。
银色的月光透过树荫的间隙,照在充满柔情蜜意的两个年轻人的脸上。
此刻的林岚已经完全把头歪在了刘振寰的肩膀上。
“姐,你想什么呢?”
“我再在这里待几天,我要回趟沧州!”
“回沧州有事吗?让潘振去办就行了,潘大哥对城里一切都熟悉,没有他办不成的事情!”
“不行,这事必须我自己去办!”
“那我陪你去!顺便我再看望一下舅爷嘛!”
林岚摇摇头,“你可以同去,但这事只能我自己办!”
看着一脸严肃的林岚,刘振寰妥协了,“那好吧!对了,姐,你是共产党,那明丽是不是也是共产党呀?”
“明丽不是,她顶多算是个积极分子!”
“你说我三舅知道你是共产党吧?”
“振寰,我告诉你,我的身份是严格保密的,现在除了你和我的上级领导知道,没有人再知道,毕竟当共产党是非常危险的,不知道哪天可能就掉了脑袋,但是我们共产党人会前赴后继地把革命进行到底!”
“正以为如此,我才想着早点和你结婚呀,长城一战,让我明白了许多,原先我打的那哪叫仗呀,鬼子的飞机大炮确实厉害,一个连的弟兄顶上去,半天的功夫就死伤殆尽,如果不是我投机取巧,我这条命也早玩完了,人在战场,你不杀他,他就要杀你,任何怜悯都是多余的,人的生命太脆弱了,所以我想把咱俩这事定下来,你说老悬着,这也不是个事!”
“又来了!什么叫定下来?我就知道你等不及了,你这个大馋猫!非得让我变成你的人,你才塌心?”
“不是这个意思,我得为你负责嘛,万一哪天我要忍不住了,嘿嘿……”
“你是个负责任的男子汉,怎么会忍不住呢!我相信自己绝对不会看走眼,还是那句话,水到自然成!”
“明白,我只是说说而已嘛,咱们回吧,省的弟兄们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