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已经雪过天晴。
枯黄的太阳贴着蟠龙山山顶一棵苍翠松树的顶梢慢慢滑落,淡淡的树影小心翼翼地漫过山顶稀疏枯黄的杂草。
山脚下的中央军第2师127团,驻地里人来人往。
上级的命令已经下达,今晚就要上前线换防中央军第75师。
门口值班的哨兵看到远处走来一个年轻人,夕阳拉长了年轻人的身影。
“干什么的?站住!”哨兵把原本背在背后的枪摘下,顺势端起。
“大哥,我叫刘振寰,我是来要求参加打鬼子的,麻烦你跟你们当官的说一声!”
“你要上前线打鬼子?你凭什么呀?你知道鬼子有多厉害吗?”
“厉害个屁!鬼子不也是肩膀上架个脑袋吗?有什么了不起?”
“嘿!年轻人,我听前天退下来的东北军说,小鬼子的炮火可厉害了,我们马上就要上前线,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心里直打鼓!你呢这还要自己上前线?”
“没错,我就是要上前线,杀鬼子替我表哥报仇,麻烦你给通禀一声,我自己有枪有刀!”
“什么?你自己还有枪有刀?那你找我们干嘛?”
“跟着你们我好知道小鬼子在哪儿!”
“王大牙,你这是跟谁说话呢?”军营内走出一军官。
“吆,排长,这个人非要参加咱们的队伍,说要跟咱们上前线打鬼子!”哨兵一个立正。
“是吗?好事呀!”被称作排长的军官瞅着刘振寰,“我听见刚才你说自己有刀有枪了,你这刀枪哪里来的?”
“报告排长,我这刀枪都是自卫用的,我表哥在29军,前几天壮烈殉国了,我就想杀鬼子为他报仇!”
“明白了!你都有自卫用的刀枪,看来也不是一般人,你有什么本事,先让我瞧瞧,入了我的法眼,你就跟着我们上前线!”
“此话当真?”
“当然了,你要是真有能耐,杀鬼子我们不还多个帮手!”
“请问排长贵姓?”
“别那么文绉绉的,夏金强!”
“那好,夏排长,这样吧,你要是能折弯我的手指,我就收回刚才我说的话!”
“此话当真?”夏金强一听此话,很狐疑地瞅着刘振寰,“我可是用两只手!”。
“无所谓,刚才那个弟兄帮忙也可以!”
“年轻人,不要把牛吹的太大了!”说着话夏金强走上前,一把抓住刘振寰的手指,猛力下折。
刘振寰泰然自若,手指没有丝毫下折的意思。
“吆,真够厉害的!王大牙,帮帮忙!”那个叫王大牙的哨兵也凑上前,帮着使劲,刘振寰依旧未动。
夏金强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了,推开王大牙,“旁边靠!”说话间脚下一个别腿,想把刘振寰扫到。
哪知刘振寰使个千斤坠,稳住身形,欺身向前猛然出肘,一下子把夏金强给撞了出去。
刘振寰身子顺势往前一跃,伸手扶住马上就要屁股着地的夏金强,“夏排长,多有得罪!”
“好小子,有你的,你这个兵,我夏金强要定了!”
“谢谢夏排长!”
2
远处高耸山峰的轮廓渐渐模糊,终于被苍茫的夜色笼罩。
中央军第2师127团按照上级部署,正在崎岖的山路上加速前进,他们要在天黑之前接替坚守蟠龙山阵地已经十天的中央军75师一部。
古北口与居庸关东西对峙,古北口长城向东西延伸到蟠龙、卧虎两山,两山左右对峙,隘口南北狭长,自古雄险,历史上这里就是北方的游牧民族进入南方大平原的重要通道。
康熙从东北巡视后,转回京师,路过古北口,曾专门赋诗一首:
回銮抵古北口
黄谷清河古戍间,銮车此日省方还。
长林曲抱千溪水,小径斜通万仞山。
地扼襟喉趋朔漠,天留锁钥枕雄关。
时平不用夸形胜,云物秋澄斥候间。
古北口关城,城池随山势上下起伏。
全城呈三角形,有东、南、北三门,城墙高5米,陡峭处以山石垒成,平缓处以条石为基,青砖包砌。
夏金强排所在连队按照提前的部署,和驻防蟠龙山370高地的中央军25师1团一部在简短的交接仪式之后,开始换防。
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硝烟味道。
在微弱的月光下,被日军的炸弹和炮弹摧毁的简易工事静静地卧在那里。
换防完毕后,士兵们马上加紧抢修被摧毁的工事,准备迎接明天鬼子的进攻。
刘振寰所在的夏金强排并没有参与修建工事,而是静静地挤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歇息。
“夏排长,咱们怎么不上第一线呀?”
“咱们是预备队,候着吧,有的是仗让你打!哎,兄弟,我挺纳闷,你身手这么了得,到这枪弹纷飞的战场上,你那大刀恐怕用不上呀!”
“不可能,绝对用得上,不可能不进行白刃战!我表哥殉国前所在的29军,武器装备根本就不如你们中央军,他们每个人都有一把大刀,就是近身搏击用的,我表哥教授给士兵的破锋八刀绝对是小鬼子的克星,我告诉你,那绝对是刀刀要小鬼子的命。他就是在一次夜袭后,让一个倒地受伤的日本鬼子开枪杀害的,要不凭他的本事,十几个鬼子也不是对手!”
“我们也听说了29军的弟兄们英勇,可是我们从南方调过来,从来没有练过什么刀法,近身时只能拼刺刀!”
“那也行,只要把对手杀死就行了!”
“你刚来时说你有枪,短家伙吧,我看看!”
刘振寰从随身的褡裢里抽出了马明辉送给自己的那把20响。
“喔,你小子够牛的,竟然还是20响,我们团长的马弁才背20响,你打算怎么用?”
“你不是给我领了一支步枪嘛,远了我用步枪,近身搏击的时候,我右手使刀,偶尔也可左手用手枪,!”
“你小子左手还会用枪?”
“马马虎虎吧!”
“对了,我看你吃晚饭的时候怎么光吃的干粮?”
“我是回民,你们那菜我不能吃!”
“敢情你还是贵教人,你哪儿的呀?”
“沧州!”
“我说呢,镖不喊沧州,怪不得你那么大能耐,但愿你的本事能保佑你!”
“谢谢!”
3
太阳已经有杆子高了,前面隆隆的炮声将包括刘振寰在内的30多个弟兄惊醒,估计是鬼子又进攻了。
没有接到命令,大家就都窝在这小山坳里谁也不言语,其实谁都明白过一会还不知会发生什么,过一会还不知能不能再见到刚才还朝夕相处的弟兄。
刘振寰嘴里嚼着茅草根,默默地把第三个弹匣装满。
已经中午了,传令兵急匆匆地跑过来。
“夏排长,连长命令你们排火速支援一排,他们快顶不住了,正在和小鬼子拼刺刀呢,一定要把鬼子打下去!”
“弟兄们,收拾好家伙,马上出发!”
刘振寰手里拎着那把冷光闪闪的大刀,跑在了最前面。
等他们冲上去的时候,一排的弟兄们正在和小鬼子拼刺刀呢!
虽然喊杀声惊天动地,但已明显处于劣势。
“弟兄们,给我冲呀!把鬼子压下去!”夏金强大声喊着,冲向混战的人群。
刘振寰早已经冲进去了,身随其足,臂随其身,腕随其臂,手中的大刀左挡右劈,勇猛无比。
一个鬼子冲了过来,一个直刺,刺刀直奔刘振寰胸口,他用手中的大刀挡开刺来的刺刀,迈前一大步,大刀翻个卷花,刀尖直刺鬼子的胸膛,刘振寰自己的手都能感觉到刀尖噗嗤一声刺进了鬼子胸口,刘振寰一翻腕子,鬼子的身体倒在了一边。
就在此时,他身后一个鬼子的刺刀已经逼近了他的后背,刘振寰后背像是长了双眼睛,他迅速低身,躲过背后刺过来的刺刀,迅速转身的同时,手中的大刀已经笔直地飞向背后的鬼子,刘振寰再一跟步,双手握住已插入鬼子胸膛还微微颤抖的刀把,抬起一脚,将刀从鬼子尸体里抽出。
这时又从左右两边同时扑来两个鬼子,满身是血的刘振寰已经杀红了眼,大吼一声,杀……,大刀在磕开一把刺刀的同时,左腿快速地弹出,真好蹬在另一个鬼子的胸口,那个鬼子喷出一口鲜血,踉踉跄跄地倒在一旁,刚才被磕开刺刀的那个鬼子似乎没见过如此拼刺刀的,惊得愣了一下,哇哇怪叫着,想掉转头往后跑,可刘振寰哪能放过他,还没等他完全掉转头,急速跟进的刘振寰已经把刀从他右肩膀斜肩带背砍了下去,尸体倒在一边,脖腔子里窜出的血又溅了刘振寰一身。
再冲上来的鬼子被刘振寰敏捷的身手、玩命的砍杀给镇住,稍一愣神的空间,刘振寰又擎着大刀冲了过来,吓得其中两个鬼子转身就跑。
刘振寰更加勇猛,手中的大刀上下翻飞,把破锋八刀发挥得淋漓尽致,转眼间几个鬼子又死在了刘振寰的刀下。
刘振寰顿了一下,喘口气,重新审视战场态势,弟兄们个个勇猛无比,辗转腾挪,正在和小鬼子们拼杀。
不远处,一个小鬼子的指挥官正挥舞着战刀,督促着小鬼子拼杀。
“擒贼先擒王”,刘振寰脑子里一闪,脚底下已经在动。
三窜两绕,在又砍倒两个拦截的小鬼子后,他已经冲到了正挥舞着指挥刀的鬼子指挥官面前。
鬼子的指挥官也哇哇叫着,准备和冲到面前的人进行搏杀。
小鬼子哪是杀红了眼的刘振寰的对手,两个回合过后,刘振寰就飞起一脚,将小鬼子踹翻在地,往前一跟步,顺势砍下了小鬼子的脑袋,小鬼子一命归西,而刘振寰一刻也没有停顿,再往后一退,脚尖就把已经跌落在地的鬼子的指挥刀挑向了空中,刀背一碰落下来的军刀,军刀改变了方向,直挺挺地插入了一个正在和自家弟兄拼刺刀的鬼子的后心。
督战官一死,小鬼子纷纷败退。
4
夏金强巡视着阵地。
整个山头几乎被炸弹碎片翻了过来,没有被炸倒的树上挂着被炮火炸起的衣带破片、残肢断手和血污的人头。
伤员已经抬下去了,现在阵地上只剩下不到二十人了,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灰尘和鲜血。
夏金强摇摇头,刚才抬下去的一排长已经说了,小鬼子的炮火太强了,相当多的弟兄还没和鬼子照面就被炮弹炸死了!
哎,刘振寰呢?这小子真是太猛了,要不是他杀了那个指挥官,还真不知能不能把冲上来的这帮鬼子给压下去!
“刘振寰,刘振寰!”夏金强大声喊着,可根本就没有刘振寰的身影。
“刘振寰去哪里了?”夏金强问一个正在修工事的弟兄,那个弟兄摇摇头。
夏金强四下张望,他忽然看见刘振寰正从山下走上来。
他迎了过去,“刘振寰,你刚才太棒了,你去哪里了?”
“夏排长,你和一排长刚才的谈话我听到了,说小鬼子的炸弹和炮弹厉害,我想,我们不能用血肉之躯和鬼子的炮弹、炸弹抗衡呀!”
夏金强很是惊讶,“你能有什么办法?”
“我刚才往山下走了大约60米的距离,偶然发现一个山洞,洞虽不深,但完全可以藏身!”
“那怎么行?小鬼子攻上来,我们就没法抵挡了!”
“夏排长,你听我说,我仔细查看了那一带地方的地势,我们在山顶的工事照修不误,但我们绝不能呆在工事里挨炸,我们躲在哪个山洞里,在山洞的左侧方有一个炸弹坑,我们把那里再整修一下,放一挺机枪,山洞口再放一挺机枪,只要鬼子的炮火一停,拿步枪的弟兄迅速从山洞跑到被炸毁的工事里,向冲锋的鬼子射击,待小鬼子冲到机枪射程范围内,两挺机枪同时开火,交叉火力,小鬼子绝对跑不了,你觉得怎么样?”
夏金强用一种不相信的眼光瞅着刘振寰,“你小子懂排兵布阵?”
“我不懂!”刘振寰摇摇头,“只是觉得这样可以减少损失!”
“好,你的主意听起来不错,我实地勘察一下!”
5
山上恢复了静谧。
中午的的阳光透过弥漫的硝烟,静静地照着山顶上静卧的准备战斗的士兵。
战前气氛凝重。
夏金强密切观察着,山下的敌人也在有恃无恐地构筑着简易掩体,放稳机枪支架和炮架。
“刘振寰!”夏金强喊了一声。
“来了!”手里提着步枪的刘振寰走了过来。
夏金强把望远镜递给刘振寰,“你瞧瞧,看清那个穿黄军装的鬼子军官吗?”
刘振寰接过了望远镜,“能看清!夏排长你什么意思?”
“能一枪将其击毙吗?”
“在这洞口边,我没有太大的把握!再说了如果我在这里开枪,不就把我们的藏身地给暴露了嘛,不过,你放心,不就一只秃尾巴狼嘛!交给我了!”
话说完之后,刘振寰身形晃动,已经向鬼子的前沿阵地摸了过去。
“振寰,小心!小鬼子可能有狙击手!”
“放心吧!天天打鹰还能让秃鹰啄了眼!”
大约三分钟过后,突然一声枪响。
在望远镜里,夏金强看到了那个鬼子军官猝然倒地,山下的鬼子大乱。
“漂亮!刘振寰这一枪打得太漂亮了!”夏金强赞叹着,他挥挥手,“工事里的弟兄趁乱马上从工事里撤出来!”
果不出夏金强所料,山下的鬼子乱了一阵之后,鬼子的步兵炮、迫击炮和掷弹筒就开始轰鸣了,仿佛像不要钱似的,砸在山头的工事里。
山下新换的的日军指挥官一直用望远镜观察着山上的动静。
炮火刚停,鬼子指挥官一挥手,鬼子的步兵就开始冲锋了。
猫腰冲锋的步兵一边冒着山上的弹雨冲锋,一边还击,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竟然端着歪把子机枪狂呼着向山顶猛冲。
突然一直隐蔽在藏身洞的两挺捷克式轻机枪威风凛凛地露出了枪管,轻机枪喷射着愤怒的交叉火焰。
如此近距离的猝然打击,对于任何敌人来讲,这简直是恶梦,醒不过来的恶梦,冲锋的鬼子没有一人能够醒来。
鬼子的进攻异常疯狂,步兵退下去,就是疯狂的炮击,炮击完成之后又是步兵冲锋,有时甚至是集团冲锋,但是都被占据有利地形的中国军队打退,且伤亡惨重,令鬼子指挥官纳闷的是如此的炮击和步兵的冲锋,山上的火力却一点不见减弱。
天渐渐地黑了下来。
刘振寰他们已经击退了鬼子的五次疯狂进攻,夏金强很是兴奋,“他奶奶的,这仗打得痛快,这一下午只有六个弟兄受轻伤,刚才连长来电话,问咱们需要不需要增援,我说不需要,连长很是吃惊,让他纳闷去吧!振寰,多亏了你了!明天还用这个法行吗?”
“应该没有问题,你看小鬼子的炮火还是我们的山头工事,明天咱们再把山头的工事修得更逼真一些!”
“好,就听你的,弟兄们,小鬼子晚上不进攻,咱们去藏身洞休息!”
“夏排长,还是小心点好,在山头工事里点起篝火,再派几个弟兄轮流放哨,万一小鬼子要是夜晚袭击咱们呢!”
“有见识,振寰,我就纳闷了,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懂打仗嘛!”
“我原先和东北军第六旅的一个警卫连长不错,跟他学的!”
“那你也够牛的,能活学活用!明天要不这仗你指挥?”
“别开玩笑了,夏排长,我顶多就是出个主意!”刘振寰连连摆手。
6
战斗持续。
刘振寰他们在山头上又坚持了两天一夜。
在第三天傍晚的时候,被另一支兄弟连队换防。
这三天的战斗让刘振寰深沉了许多,他觉得自己有点透支,透支的不仅是体力还有脑力,如此真刀真枪地抗击所谓不可战胜的侵略者,如此拼命拼得遍体鳞伤,他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弟兄瞬间生死相隔,虽然他和他们刚刚认识,刘振寰确实真正体会到了战争的残酷,自己原先打的那些仗和现在比起来,那哪叫打仗呀?那是游戏,这才是真正的打仗!
“夏排长,你们排因为防御有功,防御得法,团长都知道了,你们全排集合,休息一晚上,明天去团部报到,团长要奖赏你们!”
“谢谢连长,我明天一定准时向团长报到!弟兄们,走!”
刘振寰落在了后面,他犹豫着是不是跟着夏金强撤下去。
“振寰,你干嘛呢,明天我还要向团长给你请功呢!”
“请什么功呀!咱就这么下去啦,我还没杀过瘾呢,我要杀掉100个鬼子,现在只有64个,还差三十多呢!”
“啊?你怎么还给自己定数目呀?你放心,仗肯定有你打的,团长奖赏完了,你以为会怎么样?现在战斗这么艰苦,我们肯定还得上!”
“喔,那样还差不多!”
灿烂的朝阳在那苍山如海的浪涛中刚露出一半,整个天空都被鲜红的太阳渲染得异常热烈。
背光的山峰则呈现出青灰和浅蓝,晨雾和森林在万山丛中更添一种斑斓的色调。
127团团长张金健很威严得扫了一眼夏金强排的20来人,从头走到尾,站在了刘振寰的前面。
“我印象中,我的士兵中没有背大刀的,我怎么看着你有点面熟呢?”
“报告团长,他是战前加入我们队伍的,算是新兵!”夏金强上前一步,打敬礼回答。
“叫什么名字?”
“刘…刘…”刘振寰有点犹豫,他已经认出了这位团长就是三舅马崇信的徒弟,六天前在武馆刚见过一面,刘振寰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在这里,正想编个假名字糊弄过去,谁知那边夏金强抢先说话了,“报告团长,他叫刘振寰!”
刘振寰一耷拉脑袋,完了,想编也编不成了,三舅说不定已经告诉这位张团长,如果发现自己必须让他回去,我怎么这么倒霉呀,参加的部队竟然是这位张团长的部队。
果不其然,张金健一听到刘振寰的名字,眼睛马上亮了。
“刘振寰?我说怎么瞅着有点面熟呢!出列!”
刘振寰恨恨地瞅了一眼夏金强,把夏金强瞅得莫名其妙。
刘振寰不情愿地出列。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师父让我找你,我正犯愁呢,你自己送上门来了!一会儿,把你那身不合身的军装脱了,回北平!”
“报告张团长,刘振寰这次参战,只杀了60多个鬼子,还没有杀够100个,所以我坚决不回北平!”
“行,有胆量,你问问夏金强,在我的部队里,没人敢违抗我的命令!”
“我只是临时参加你的部队,不能算正式的兵,只要杀够我刚才所说的那个指标,不用你命令,我自己就回去!”
“你以为你是谁呀?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我告诉你,如果不是夏金强领导有方,就你们这20来人在阵地上还坚守三天?你还能杀60多个鬼子?就凭你身后背的那把大刀?别看我也跟着师傅练武,可是现在是枪炮时代!”
“报告团长,不是我夏金强领导有方!”
“喔!你不是排长吗?怎么不是你领导的?”张金健有点不相信。
“团长,我们能坚守三天,都是刘振寰的功劳!”
于是夏金强就把这次战斗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张金健听得很是兴奋,他走过去拍拍刘振寰的肩膀,“行啊,想不到你还有这一手!不过,嘉奖归嘉奖,你必须回北平,否则我没法向师父交代,希望你理解!”
“我不,希望张团长也理解我,我为我表哥报仇,我在表哥坟前许下的誓,杀够100个鬼子就算是为他报仇了!”
“我说了不行,就不行!你必须回去!否则我就派兵把你绑回去!”张金健抬高了嗓门。
“你觉得你派的兵能把我绑回去吗?”刘振寰一点没有示弱。
“你?”张金健有点生气了。
“团长,绑不回去,刘振寰武功老高了,杀鬼子的时候,他一个顶我们四五个!”夏金强插了一句。
“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张金健有点愤怒地瞪着说话的夏金强。
夏金强赶紧闭住了嘴,求援地望着站在张金健一旁的参谋长姚世明。
“团长,你呀别生气!”姚世明一看这局势有点僵,赶忙出来打圆场,“团长,我觉得不让刘振寰走也可以!”
“啊?”张金健转过头,“你说说看!”
“咱们不是马上要组建一支特别行动队嘛,让刘振寰参加,我亲自带队,保管把刘振寰完整得给你带回来,你看怎么样?”
张金健长出一口气,“刘振寰,看在参谋长的面上,我暂且答应,不过跟着参谋长执行完这次任务,不管你的目标完成与否,必须回北平!”
刘振寰看到姚世明正冲自己眨眼睛,明白了姚世明的意思,“谢谢团长和姚参谋长!”
“夏金强,一会儿参谋长将从你的排里选调十名弟兄,和已经选出来的二十人组成特别行动队,你和刘振寰都参与行动!”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