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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的北平,天高云淡,秋风送爽。
北平北部群山的秋天是五颜六色的。
红色的枫树、绿色的松树、黄色的桦树交相辉映,层层叠叠的红叶、绿叶、黄叶仿佛一片海洋,一条清澈明亮的小溪在山野间欢快地向前,简直就是一幅五彩滨纷的油彩画。
一阵微风过后,片片秋叶洒落在水面上,顺着溪水流向远方。
缕缕阳光透过密集的树叶斜射进灌木丛、乔木林形成的空间,无数不知名的乌儿在枝头欢呼跳跃。
刘振寰和林岚正走在枯叶形成的林间小路上。
林岚是在刘振寰死磨硬泡了好几天,才同意在这个周六由刘振寰和马明丽陪着来京郊爬山的。
马明丽和另外的一个同学很知趣的落在了刘振寰和林岚的后面。
林岚默默地欣赏着这眼前的美景,遥望着东北方向,大声背诵着辛弃疾的《破阵子》。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可怜白发生!
刘振寰很崇拜得望着林岚,“你写的?”
林岚扑哧一声笑了,“我哪里有那么高的才华与心胸,这是宋代大词人辛弃疾的一首名作,东北那边抗日义勇军风起云涌,可国民政府这边却按兵不动,梦想着国际调停,悲哀呀!你以后还得多读点书,多学习呀!”
刘振寰让林岚说得不好意思了,“是是,我没念过多少书,可是你前一阵推荐我读的那两本有关中国历史的书我都快读完了,以后再多向你学习不就行了!”
“向我学习?”
“难道不行吗?在我的心目中,你就是女神,是完美无缺的女神,有了你的帮助,我肯定如虎添翼!”
听到刘振寰如此得赞美自己,林岚觉得脸有点发烫,“你别瞎胡说,我哪里有那么好!我觉得你倒有点像刚才我词里念的那个沙场秋点兵的人!”
刘振寰摇摇头,若有所思。
“我不懂你刚才说的那句词的意思,我觉得你虽然只是个大学的教书先生,但是你和杨先生一样,忧国忧民呀!前一阵我回到北平后,又和我三舅去拜望了杨老先生,老先生那番话让我记忆犹新,他老人家当时说,“攘外必先安内”何等荒谬,弱国奸佞,祸国殃民,所有的爱国努力都不如军阀的自保,一切的民族危亡都不如蒋家王朝一己之私利,更有那溥仪无知小儿,率一帮残渣余孽,携一群走狗汉奸,为虎作伥,分裂国家,实乃民族之罪人,人人该诛杀之。然日本亡我民族之心不死,必将南侵,热河危急,长城危急,华北危急呀!你看杨老先生一大把年纪,还满腔爱国热情,有时候我自己就很迷惘,我不知道自己在老家沧州做这一切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天下的穷人得解放呗!你回想一下你的所作所为,杀富豪劣绅,帮助当地的穷人过上好日子,多么伟大呀!”
“你又揶揄我!我那是不由自主,一帮穷哥们兄弟总得要吃饭吧,那就只能杀富济贫,可是我确实很迷惘,天下那么多穷苦人,就凭我自己一人之力,能帮得过来吗?”
林岚很诧异地望着刘振寰,“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想法,我可以给你指一条道,不知道你能不能听?”
“通过这一段时间的接触,我觉得你这个文化人是个好人,更坚定了我追求你的想法,你肯定不会把我往邪道上引,我洗耳恭听!”
“你知道共产党吗?”
“我知道!当年王树邦他爸就是因为参加共产党,组织农会,才被孙家大院的孙大头枪毙的,我协助王树邦杀了孙大头,被警察抓住,我大舅和我二舅通过关系给我安上了共产党要犯的帽子,从沧州监狱押往天津的路上,我大舅安排人救了我,后来我又听解甲归田的二舅谈起过共产党,但没有一个人真正地向我解释,这共产党到底是干什么的,所以我对共产党一点也不了解!”
“共产党就是专为穷人打天下的,现在共产党人在江西成立了苏维埃共和国,就是要推翻压在中国人民头上的三座大山,建设一个新中国!”
“啥三座大山?”
“就是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官僚资本主义!”
“我才疏学浅,真听不明白,我觉得还是干点实事更痛快!”
“那我以后慢慢给你讲,你肯定会听明白的!”
“你不会是共产党吧?”刘振寰满脸疑惑地问,“好像当局不允许共产党活动呀!”
“现在的国民党政府就是勾结帝国主义压在中国人民头上的封建主义和官僚资本主义政府,它当然不允许共产党推翻它啦!如果我真的是共产党,你还敢和我交往吗?”
“有什么不敢的,只要你追求的是真理,我就不怕!”
“真理!这个词你听谁说的!”
“我大舅,我这次回北平前,在沧州和我大舅有一次深谈,我大舅说在现在这个乱世要想吃饱饭,就得手里有枪,底气壮了,你才有追求真理的本钱!我当时问他啥真理,他说让我自己慢慢体会,好多东西只有经历过,才能慢慢参透其中的玄机!”
“没想到你大舅说话还这么有哲理!如果有机会,我想当面聆听你大舅的教诲!”
“我想,如果咱俩关系顺利地发展下去,你肯定能见到我大舅的!”
“去你的!”林岚嗔怪地瞅了一眼刘振寰,“跟你说正经事呢!”
“我说的也是正经事,真的!你不知道,原先我对文化人没有多少好感,我觉得那些文化人说一套做一套,光欺压穷苦的老百姓,当然了,也不是所有有文化的人都这样,比如我大舅,你是没有见过,我敢说,我大舅跟杨先生有一拼,他不但通晓伊斯兰教的知识,而且对好多事情的见解都超出常人,我大舅家里做买卖,有钱,但是他每年都拿出大量的金钱接济穷人,他不但在富人中有威望,在穷人中的威望更高。前一阵我回去发展队伍,我大舅一个话,三十多个穷哥们就跟着我走了,跟着一个乳臭未干的年轻人去拼命,那完全是看我大舅的面子,我真的很佩服我大舅的!”
“你大舅确实不简单!杨先生这一段时间身体不太好,毕竟快七十岁的人啦,咱们回去后,你有时间再去看看杨先生吧,先生很欣赏你的!”
“不会吧?”刘振寰有点受宠若惊,“先生那么高的学问,怎么会欣赏我呢?”
“先生很欣赏你的勇敢,他说,要是中国的年轻人都像你这么有勇有谋,中国就大有希望了!”
“我快要上天了!就凭你这么说,我也得再去看望先生!”
“表哥,该回去了!”远处传来马明丽的喊声。
刘振寰和林岚相视一笑,转身往回走。
2
虽然刘振寰和林岚的关系慢慢向前发展,现在渐入佳境,但是刚回到北平的刘振寰着实郁闷了一阵子。
当时刘振寰一见表妹马明丽的面,就急乎乎地问林岚的态度。
当时就把马明丽给逗乐了。
刘振寰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明丽,你笑什么?”
“表哥,你向人家林老师表白完了,总得听个回话吧,你可倒好,一竿子下去将近三个月,你让人家林老师怎么想,你这明明就是没有诚意嘛!”
“哎呀,明丽呀,我不是有要紧的事嘛!”
“哼,事情再紧急,难道能比追求林老师重要吗?这可是你一生的幸福!在我们大学中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北大老,师大穷,清华燕京好通融,辅仁是座和尚庙,六根不净莫报名。”
“什么意思?”
“这是我们北平高校女生择婿的标准,北大的学生,年纪一般都比较大,而且书生气十足,老气横秋;师大由于是免费入学,所以生源家庭一般比较贫困;辅仁大学学生比较严肃,没有恋爱气氛,像座和尚庙;只有清华和燕京的学生青春活泼,家里又有钱,毕业大都留洋,比较让人满意是择婿的最佳选择,你想这都是学生择婿的标准,我们林老师是我们好多大学生心目中的偶像,特别是一些男同学,你也不想想,你什么水平追人家林老师呀,你应该积极主动,锲而不舍嘛!”
“是,是,我错了,那林老师同意和我交往吗?”
“同意也不管事啦!”
“怎么啦?”
“你走的第二天,我就跟林老师说了,说你有急事回沧州了,我婉转地问她对你有没有意思,林老师没直接说,不过当时也没表示反对,我估计就是默认啦,可以和你交往,很快就放寒假了,林老师要回上海,临行前她告诉我,有可能不回北平了,至于和你的那件事情,她说如果有缘就再说。这学期开学,林老师真的没有回来给我们上课,事情就是这样!”马明丽很无奈地摊开了双手。
刘振寰闻言是垂头丧气,心情沮丧得像掉到了一个无底洞里。
3
此后的几个月,刘振寰来往于北平、天津和沧州。
盐场生产的盐使得刘振寰的队伍实力大增,队伍现在已经扩大到100多人,武器装备精良,光捷克式轻机枪就有4挺,弟兄们除了几支日本人装备的三八步枪外,清一色的六五步枪,弹药充足。
在王树邦等众家弟兄的苦心经营下,松河已经变成了进可攻退可守的坚固堡垒。
刘振寰将队伍分为三个步兵分队,每队40来人,副大队长王树邦兼任一分队队长,二分队队长卢大炮,三分队队长潘振,只有曾宏志任队长的骑兵分队只有十八个人,但是马枪马刀俱备,冲击实力那绝对是一流的。
4
那是一天的午后,刘振寰通过三舅马崇信的大舅哥代国成(代国成原先在镖局当镖师的时候,专走北票,识马,后来镖局解散,他就专门从口外买马然后再卖)买了几匹好马,准备回沧州的时候,马明丽一脸兴奋地跑进来。
“表哥,林老师回来了!”
刘振寰原本平静的心再起波澜,“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过她不再教我们这一年级,我可以给你联系。不过我想,还是你自己去找,显得你有诚意嘛,你说是不是?她应该还住在杨先生家,至于你和她见面的方式,你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谢谢好妹妹,我肯定把你们林老师拿下!决不能辜负了你这媒婆的一片心意!”刘振寰一握拳头,充满信心地和马明丽打着哈哈。
“光喊口号没用,这是几本我们林老师爱看的书,你拿过去瞧瞧,有不认得的字或者不明白的章节问我,你一定要不耻下问呀!我还着急等着吃你的喜糖呢!”
“慢慢等着吧!”刘振寰冲马明丽做了个鬼脸,转身走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