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松河南面的这片盐碱地已经成为练兵场。
新入伍的那二十多个弟兄正在王树邦和卢大炮的带领下,分拨进行着各项军事训练。
练拼杀的,练枪法的,练投弹的,每个人都忙得不亦乐乎。
原先的几个老兵则聚在一起,专心致志地趴在一个土堆后面,朝远处的靶子瞄准。
整个驻地内一片忙碌的景象。
刘振寰在屋内研究着盐场兵力分布图,那可是曾宏志通过范老大搞来的。
刘振寰下定了决心。
其实这是一场小的不能再小的战斗,如果和在上海发生的淞沪抗战相比。(在日本人的精心策划下,日本人于1932年的1月28日向上海发动大举进攻,想重演9.18,没想到遭到中国军队第十九路军的顽强抵抗,在历时一个多月的“一·二八”淞沪抗战中,虽然十九路军以及参战的第五军奋勇杀敌,战绩辉煌,迫使日军几易主帅,一再增兵,但由于国民政府的不抵抗政策,导致战争的结局却是以我军的后退而告终,留下令人扼腕一笔。)
今年的春节已经进了阳历的二月份。
春节已过,回家过年的弟兄已经陆续回来。
正月十五闹元宵。
刘振寰将进攻盐场的日子就定在了这雪打灯的日子。
鹅毛大雪越下越凶,像雾一样罩住村庄,冷风吹了一天,大雪整整飘了一天 。
傍晚时分,风住雪停,太阳吝啬的露了一回脸,就又急急忙忙地收了起来。
落山的残阳照射在积雪上,给人一种强烈的冷寂感觉。
雪积得很厚,足足有一脚深,远处的村庄、近处的房屋和树木,都成了白色。
白茫茫的雪地中,刘振寰率领着所有的弟兄已经跋涉了将近一天的功夫。
夜间十二点钟左右,刘振寰率弟兄们到达了范家堡的长芦盐场后,已经足足等了四个小时。
海边的风更冷,海水沉浸在大潮来临之前的宁静里。
弟兄们按照出发前的部署,已经将盐场团团包围。
刘振寰带着二十来人,乘着夜色,摸到了盐场大门附近。
两个穿着棉大衣的岗哨抱着枪来回地蹓跶,不时地跺跺脚,以驱赶刺骨的寒冷。
一束强烈的探照灯光照了过来。
随即大门附近又陷入一片黑暗中。
突然,两条黑影象灵猫一样,无声无息地从侧面窜了上去。
为确保成功,刘振寰和王树邦亲自动手了。
两把雪亮的匕首划过,两个岗哨倒在了地上。
远处的地面不断地被划过的探照灯光照亮。
突然,灯灭了。
整个天空一片混沌。
“快!按计划,兵分三路,奔主房和东西厢房!”刘振寰知道曾宏志已经得手了,整个盐场制高点上的一挺机枪已经被提前潜入盐场的曾宏志和手下的两个弟兄顺利拿下。
弟兄们蹑手蹑脚地冲向既定的目标。
大过年的,胡林祥专门把自己在县城的姘头接到了盐场,那是他最钟爱的姘头,年轻漂亮,风姿绰约,尤其是晚上那更是让人销魂。
昨晚的一番云雨,疲惫的胡林祥在小姘头温柔的按摩中进入了梦乡。
熟睡中的胡林祥还是听见了异常响动,迅速从枕头下摸出了那把防身用的勃朗宁手枪,翻身坐起。
那漂亮的姘头被胡林祥弄得懵头转向,睡眼朦胧,“你干嘛呀?大半夜,一惊一乍的?”
“闭上你的嘴,外面有情况!”
话音未落,刘振寰已经踹开了门,一阵猛烈的火力把意欲下炕抵抗的胡林祥和他的姘头打成了筛子。
刘振寰等人随后冲了进来,仔细检查着屋里的一切。
东西厢房的战斗也非常顺利,十几个赤身裸体的护厂队的兵丁被冲进屋子的弟兄们俘虏了。
2
没出正月十五,就不算过完年。
新余县城还沉浸在大闹元宵节的气氛中。
范家公馆客厅里的电话铃不知好歹地突然响起来,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刚刚起床的范阎王不慌不忙走进厅里,抄起了电话,“这是哪个不知趣的,这么早打电话!”
电话里传出一个急促的声音,“范老爷,我们昨晚遭到了不明身份人的袭击,对方火力很猛,弟兄们伤亡很大,胡队长被打死,您快来看看吧!”
范阎王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谁?你说的当真?范管家不是在那里嘛?”
“范老爷,我没见到范管家,我是胡队长手下的,说了名字您也不知道,我说的千真万确,您快来吧,盐场这边损失大了,那些人把这里所有的财物全抢走了!我们正在善后,好多事情不知怎么办,您要么派人来,要么自己来!反正得快点!”说完电话就挂了。
范阎王神色凝重地走出屋子,“奶奶的,这是谁那么大胆子,敢袭击老子的盐场,真是无法无天,不想活了!把府里的家丁组织起来,马上随我出发!”
“爹,还是我去吧,您老在家坐镇吧!”
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枣木脑袋上镶嵌着一双三角眼,叽里骨碌地乱转,猥琐的神情中透出一丝世故与圆滑。
范阎王瞅瞅自己的儿子,“小振呀,毕竟盐场那边的事情你参合的少,还是我自己去吧,别忘了,今天给曹县长和警察局的李局长买好东西,晚上给他们送去!”
“爹,年前不是刚送了不少东西吗?怎么又送?”
“年前是年前,今天是元宵节,礼多人不怪,明白吗?”
“明白了,您老放心吧,您老一定小心点!”
3
天出奇的冷。
前天这场纷纷扬扬的大雪使得一望无际的海滨平原银装素裹,唯有那不甘寂寞的北风,携带着大海潮湿的气息,在苍暗低垂的云层下疯狂地旋舞,卷起阵阵残雪,肆无忌惮地吼叫着掠过原野,掠过顶风前进的范阎王等十余人马。
远处一匹马出现在视野中,很快就到了众人跟前。
“老爷,是范管家!”一个家丁认出了来人。
“我看清了!”范阎王不耐烦地打断手下的提醒,“范广,怎么回事?”
范广已经翻身下马,“二叔,您这是干嘛去?”
“嘿,你小子怎么问这个话?你难道不知道盐场遭人袭击?”
“我当然知道!”
“那你怎么还明知故问?”
“袭击盐场的那帮人并没有走,您就带这么点人去,顶什么用?”
“你说什么?袭击盐场的那帮人还没有走?可电话里说袭击盐场的那帮人已经走了,让我去收拾残局,这到底怎么回事?”
“老爷,您上当了,看来这帮小子野心不小哇!昨天晚上,他们袭击了盐场,胡队长确实丧命,他手下的那帮人全让人家俘虏了,我躲在一间盛放晒盐工具的屋子里,有幸逃过一劫,瞅空跑出来报信的,您可千万不能去盐场了,太危险呀!”
“亏了你,要不我让人家卖了还替人家数钱!这帮用心险恶的袭击者是什么人?”范阎王倒吸一口冷气。
“我是真不清楚,根据我的判断,这帮人武器精良,训练有素,而且进攻盐场肯定是蓄谋已久的!”
“喔!会是谁和我过不去呢?而且看样子是要把我往死里整呀!附近的土匪?不应该呀!海匪就更不可能!谁呢?”范阎王眉头紧皱。
“二叔,我倒有一个主意,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跟我客气啥?快说!”
“这帮人不是让您去收拾残局嘛,咱们将计就计!”
“怎么个将计就计?”
“我骑马回县城,让小振兄弟马上告知李局长,请他派警察,我们再请附近的两个民团的兵丁,估计有60号人,咱们的武器也不错,弹药也充足,咱们来个反包围,将这帮人包饺子,把盐场重新夺回来!”
“主意不错,可是我们能在短时间内集合起这么多人马吗?”
“二叔,绝对能,您不能小瞧我小振兄弟的能力,说句您不爱听的话,他现在绝对比您的能耐大!”
“是吗?我倒要看看你小子到底有多大能耐!不过那帮袭击者会等到我们集合起人马来吗?”
“我觉得会,那帮人既然让您前去,肯定会等着,我回县城后,再给盐场打个电话,就说让他们先维持着,这路不好走,估计您老也就十来个人下午到,我们再麻痹一下那帮人!”
“好,我领着这十几个人到前面的小村子避一下风,等着你们的大队人马!”
“二叔,您擎好吧!”说完话,范广又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4
盐场的主房内,刘振寰和王树邦等人正在商量着后续事情。
“海成大哥,以后这盐场就归你们了。”
“真的归我们了?”范海成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然了,海成大哥,我知道你在这块地方的渔民中威望挺高,以后盐场的管理就由你和曾大哥共同管理。我听曾大哥说过,你们的那些渔船也都是范阎王的,这样,渔船全归你们个人了,等天一暖和,你们就召集原先在盐场做工的工人们回盐场工作,我了解了一下,原先一个工人一个月100个铜子,太少了,一个月两块大洋,你看怎么样?”
范海成看着侃侃而谈的刘振寰,摇摇头。
“兄弟,我给你泼点冷水,你太小瞧范阎王了,他的能量很大,他怎么会轻易的把盐场让与别人,我就这么告诉你吧,范阎王不死,我的那些兄弟也不敢真的把渔船据为己有,盐场的那些工人也不敢来上班,更不敢拿那么多的工资!”
“看来这范阎王真是阎王呀,我就要砸碎这阎罗殿,范大哥,我刘振寰不会让你们失望!”
“大当家的,范阎王来电话了,说是路上不好走,要下午才到!还专门强调带了十几个人!”赵剑秋推开门走进来。
“下午到?还专门强调带了十几个人?”
“对!”
“这里面有猫腻!难道这小子识破了我们为他设的局?”
“我刚才审问俘虏的时候,他们说范阎王的管家昨天还在盐场,可我们今天并没有发现他!”
“那样就对了,肯定是我们疏忽了,那小子跑了,说不定道上正好迎见范阎王,我明白了,他们想来个将计就计,吃掉我们!”
“大当家的,吃掉我们?不可能吧?他范阎王能有那么大的实力?”卢大炮很是怀疑刘振寰的判断。
“我只是猜测嘛,这样吧,我们按第二套方案行事!”
5
耀武扬威的李局长带领着将近三十个全副武装的警察,范阎王的儿子范小振则带领着将近四十人的民团团丁,一起赶到了范阎王暂时停留的小村庄。
范阎王惊讶不已,一个劲地向李局长献媚,“真是让老夫受宠若惊,李局长竟然亲自出马,老夫恐慌至极!”
“范老先生,不要客气!我们是朋友嘛,朋友有难,李某怎能不帮呢?”
“爹,客气话咱以后再说,已经中午了,咱们马上出发,兵贵神速嘛,我们就要打那帮袭击者一个措手不及!”
“好,想不到令公子不但具有商业头脑,还具有军事天赋,咱们出发!”李局长冲着范阎王伸着大拇指。
盐场的大门敞开着,里面静悄悄的。
“那帮袭击者肯定跑了!”李局长大发宏论,“一帮土匪小贼,竟然敢在范老太爷头上动土,真是不想活了!你们几个进去看看!”他指挥着手下的几个警察。
那几个警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动地。
“你们这几个王八蛋,平常吆五喝六的,怎么关键时候顶不上去了,赶紧给我进去!”李局长大怒。
看到局长发怒了,那几个警察才端着枪小心翼翼地朝大门里走去。
片刻功夫,就出来了,“局长,没有人!”
“看清了?”范小振不放心地问。
“就是没有人,不信你们自己进去看嘛,再说了,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人家!”
李局长挥挥手,“所有人进盐场,给我仔细搜,一定要找到证据,看看到底是谁做的?”
一伙人呼啦啦地涌进了盐场。
就在众人进了盐场刚要散开的瞬间,从盐场各个制高点上站起了好多雪人,先是十几颗黑乎乎的手榴弹在人群中爆炸,接着枪声就响了起来,中间还夹杂着轻机枪那清脆的叫声。
顷刻间的袭击,警察和民团的团丁倒下将近二十人,其他的四散奔逃,可是枪子就像长了眼,不断地有人倒下。
“还击,还击!”李局长和范小振连滚带爬地躲在了一个盐垛后面,嘴里大声嚷着。
李局长挥舞着手里的手枪,指挥警察反击,但是现在那帮警察哪听他的,谁的命不是命呀!那帮团丁何时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早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就恨爹娘没多生两条腿。
范小振一探头,毫无目的地回击了一枪,同时他也看到他那作威作福的老爹范阎王和他近门的大哥管家范广已经倒在血泊中。
范小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枪声突然停了。
范小振和李局长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怎么回事?”
“进入盐场的人听着,马上放下武器投降,还有再还击的马上击毙!你们所有的人都逃不出盐场,逃不出我们的天罗地网,你们中谁是当头的?如果还喘着气,马上站出来,让你的手下停止抵抗,我们放你们一条生路!”
“李局长,你不能出去,不能听这帮人忽悠!”范小振阻拦着整衣要出去的李局长。
李局长无奈地摆摆手,故作镇静,“兄弟,听这枪声,我判断很有可能是正规军,你们老范家什么时候得罪正规军啦?你呀,委屈一下,当我的随从,反正他们也不认识你,先躲过这一关再说!”
“能行吗?”
“死马当活马医呗,如果不出去,看这形势,也逃不出盐场呀,这帮混账王八蛋,关键时候全他妈的掉链子,四散奔逃,如果能回去,老子再找这帮混蛋算账!”
警察和民团的团丁把枪全扔在了指定的空地上。
卢大炮带着几个弟兄从制高点上走下来,“谁是当头的?”
“我是,我是!”李局长忙不迭地站出来,冲着卢大炮点头哈腰,“是我让弟兄们放下武器的!”
“你是什么官?”
“我是本县的警察局长李虎生!”
“作为警察局长,你不在县城好好呆着,跑到这荒郊野外的来干什么?”
“我?…”李虎生一下子不知怎么回答,“是范家报案说,有人袭击了他们家的盐场,我这不就带人来看看,没有想到你们这么厉害!”
“还有范家的人吗?”
“没了,那边范老爷不是已经让你们给打死了吗?”
范小振听着李局长和问话人的一问一答,紧张地满头是汗,手在口袋里还握着那支勃朗宁,准备困兽犹斗。
“那你把你剩下的人组织起来,我们营长要训话!”
“我的妈呀!营长!”李虎生脑子一激灵,“敢问您们是哪支队伍?”
“问那么多干吗?小心风大闪了舌头!”一句话把李虎生给噎了回去。
队伍已经集合完毕。
来时浩浩荡荡的60多人只剩下二十多个机灵的人没受伤,十几个受轻伤的,则坐在雪地里哭爹叫娘。
李虎生愤愤地摇摇头,转过身谦卑讨好地向着卢大炮,“请营长训话吧!”
刘振寰走了出来,很威严得站在队伍前面。
“这场冲突本来不应该发生的,我们奉上级命令,收回范家的盐场,大家可能还不清楚,这盐场姓范没错,只不过这盐场原先的大掌柜是范阎王的大哥,后来是他的侄子范尚明经营盐场,我们团长和范尚明是同学,前一阵我们团长做了个梦,梦见范尚明说他已经蒙冤而死,要让我们团长替他收回盐场,为他报仇,我们团长非常纳闷,就派几个弟兄来盐场查勘实情,范尚明确实已经落水而亡,而现在的盐场老板范阎王夺了他侄子的盐场后,横行乡里,克扣工钱,闹得民不聊生,你就听听盐场老板的绰号,范阎王,能好得了吗?我们团长就让我们出动了,夺回了盐场,你们回去告诉范家的人,老老实实地做人,不要再打这盐场的主意,这座盐场归军队啦,对了,确切地说,是归我们团长啦!”
李虎生转过头,望望身边脸色苍白的范小振。
范小振的心里直哆嗦,害死大伯家的大哥这件事情只有他和刚刚死去的父亲知道,难道这世间真有因果报应?他躲开了李虎生射过来的询问的眼光。
刘振寰指着站在最前面的李虎生,“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情,不要往上边反映这里的情况,如果你还想好好当你的警察局长的话!”
李虎生频频点头,“不敢不敢,我李某一定遵命!请长官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件事情处理好的!”
“那就好,明天我们就回天津驻地了,我们将留一个班的兵力在此驻扎,希望贵县以后多多照顾,我想我们团长不会亏待你李局长的!把已经死了的人埋掉,回去发给抚恤金,把这里所有的伤员都带走,给他们治伤,全部完事之后,就带着你的人撤吧!”
6
落山的残阳照射在积雪上,给人一种强烈的冷寂感觉。
盐场内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晚饭后,刘振寰把所有的弟兄都召集了起来,同时让范海成把附近的渔民也召集了过来。
“渔民弟兄们,你们可能已经听说了,我们把范阎王给灭了,我估计在县城的范家也不会有多大的能水啦,大家尽管放心吧,那些渔船就归大家了!过一阵我再派人来海边,买你们下海打的鱼虾,有了钱就可以改善生活嘛!如果还有什么难处,就向海成大哥反映,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人群中一阵欢呼。
是呀,谁不想过好日子呀,压在心头的范阎王死了,人们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弟兄们,我们今天算是又取得了一个很大的胜利,值得庆贺,但不能骄傲。当着所有渔民弟兄的面,我宣布一条纪律,凡是队里的弟兄,今后每人每月两块大洋,当然了,吃喝拉撒睡队里全管,任何人不许嫖、赌、抽,有的弟兄可能觉得严了点,可我说一点不严,当兵的打仗那是为了国家,咱们打仗是为了自己生活得更好一些,嫖、赌、抽必须坚决禁止,因为它会带坏我们整个队伍的安定团结。丑话说前面,谁要是犯了,可别怪我刘振寰翻脸不认人。已经结了婚的,把每月的两块大洋交给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出来混必须顾家,没有结婚的赶紧找媳妇,只要确定结婚的,队伍上再一次性补助10块大洋。”
“好!”底下更是欢声震破天。
“大家都散了吧,渔民弟兄先回家报个喜,好日子很快就来到,队里的弟兄马上回各自的屋里休息,第二天还有行动!海成大哥,曾大哥,卢大哥,潘振大哥,剑秋大哥,树邦,你们留一下,咱们再开个小会!”
7
范海成把煤油灯的灯芯挑了一下,火焰一下子明亮了许多。
“说实在的,咱们今天的取胜很侥幸,但是毕竟胜了。我估计范阎王家这一年半载的应该不会有大的动作,海成大哥,你呀应该把所有的渔民都鼓动起来,只要条件允许,我马上就给你们配上枪,当然了,曾大哥带着十来个弟兄就驻守在盐场,我估摸了一下,盐场现在存的盐,我们运到沧州就能换回好多东西,开了春不是还生产嘛,咱们一定会财源滚滚,记住有财大家发!明天我带着其他弟兄先拉几车盐回去,车的事情,海成大哥你给费一下心。我们回去后,贩盐这事全由剑秋大哥和卢大哥负责,卢大哥负责安全,咱们队的钱全由剑秋大哥掌管,首先申明,赚的钱不是我刘振寰的,更不是咱们中某一个人的,而是全体弟兄的,我们以后要发展壮大,要买枪买弹药的,树邦和潘振大哥,你们负责弟兄们的训练,这可马虎不得,场下多流汗,场上少流血嘛!对了,树邦,除了训练,你还得把剑秋大哥原先负责修地道的活接过来,负责派出暗哨,盯紧老孙家,现在沧州东这片地面上,有实力和咱对抗的就是老孙家啦!”
“万一老孙家再动用正规部队和咱干,怎么办?”
“我先去趟沧州,请我大舅和二舅托关系,让咱们成立的自卫队合法化不就行了吗?”
“能行吗?”
“他老孙家能行,咱凭什么不行?事在人为嘛!另外我二舅原先是当团长的,你们看,有没有必要把他老人家请来,指导咱们训练?”
“我看必要性不大!”卢大炮开了腔,“训练的事你就尽管放心,对了,你安排这个安排那个,你除了去沧州,你还干吗去?”
刘振寰乐了,“卢大哥,你说必要性不大,那就听你的,至于我还干嘛去,我呀先回沧州,再回北平!”
“啊?你又要回北平?你不能不走哇!”王树邦首先表示了担心。
“是呀,咱这刚开张,那么多事情都等着你定夺,你就那么放心得走哇!”赵剑秋也附和着。
“弟兄们,大家听我说,咱们借的枪得还吧,答应人家董旅长的500大洋得给吧!”
“依我看,枪就别还了,折算成大洋给他不就完了嘛,这事,我上趟北平就能办到!”王树邦争取着主动。
“不是钱的事情,是信誉,我必须亲自回北平了结这件事情,同时我还要买枪支弹药,到时候你们再听我的信儿,另外呢,我还有件私事,直接跟大家伙说了吧,我呀看上一个姑娘,人家呀是个大学的教书先生!”
“啊?!”大伙既惊讶又新奇,“教书先生还有女的?大学教书先生是啥样的?”卢大炮太好奇了。
“没文化的人就这样!”王树邦打着哈哈。
“你小子有文化?”卢大炮反击着,“在场的没有几个识字的,对了,剑秋大哥除外,剑秋大哥念过两年私塾!”
“你把那姑娘搞定了?”潘振急切地问。
“哪呀!八字那一撇刚点了个点,我这不就从北平回来了嘛!”
“你那意思,敢情是大家伙拖你追女人的后腿啦?”卢大炮直言不讳。
“哎呀,卢大哥,我不是这意思!”刘振寰有点不好意思了。
“行了,我说怎么当着那么多弟兄的面,让没结婚的赶紧说媳妇,敢情你自己早就动了心思,唉!我卢大炮今年都快四十了,也不知道媳妇是啥滋味,要不咱也说个媳妇!”
“卢大哥,没人挡着你呀!你赶紧张罗,我都好几年没闹新房了!”
“好你个潘振,你竟敢笑话我,你小子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说,你过年回家跟弟媳妇亲热了几回?”
“哥呀,天天黏在炕上!你快点说个媳妇吧,树邦你也得加紧,对了,我媳妇有个表妹今年快二十了吧,模样挺俊,给树邦说说应该合适,树邦你说不说,你要是有这个意思,我明天就回趟沧州,把这事给你办圆满喽!”
“潘振,你怎么不想着我?”卢大炮嚷嚷着。
“卢大哥,你都快四十了,你还想老牛吃嫩草呀,我替你留心,要是有寡妇什么的,我一定给你带来!”
“嘿!你小子!老子也要黄花大闺女!”
“好,好,卢大哥,不过话说来,还是结过婚的更有韵味!”
“旁边靠着去!”
潘振吐吐舌头不再言语。
“好了,今天我们就先到这儿,明天呢各司其职,我回北平后,会尽快回来,我也放不下弟兄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