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这是宣惠河的一条支流,从南往北,在这一片盐碱地上蜿蜒而行。
清清的河水在松河村忽然拐了个弯,又折向东北,把村子一分为二,两村合起来也不过三十几户人家,每家都有不少的地,但都是盐碱地,基本上不长庄稼,每年的收成就指着靠河的地块。
昏黄的落日已经没过河堤上那棵百年老榆树的树梢,光线柔和。
房屋黯淡,炊烟飘渺。
刘振寰带着所有的弟兄来到了村里,因为自己的二姐夫家就住在这里。
二姐夫张世旺也舞枪弄棒,跟着父亲学了三年的武,娶得二姐,家里的生活也算过得去。
张世旺看到刘振寰带了这么多人来,还是皱紧了眉头,“振寰,你带这么多人来,是准备长住还是打尖呀?”
“姐夫,当然是常住啦!不过你放心,我们有钱,你们村谁是大户呀?”
“你干嘛?我们村都是多斯提,没有什么大户!”张世旺警觉地问。
“姐夫,你别误会,虽然我们都有枪,但我们不是土匪,你想哪儿去了?”
“你想干什么吧?”
“这是10块大洋,你帮忙去富裕人家的家里买点粮食,我们得吃饭呀!这是100大洋,你明天去新镇大集上帮我们买盖房的所有东西!”
“买粮食没问题!买盖房的东西,你想干什么?”
“实话跟你说,我看上你们村村南那一片开阔地了,你给想法买下来,我和我的弟兄们要在那儿安营扎寨,钱不是问题!”
“振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钱啦?你那钱是正路来的吗?”张世旺疑惑地盯着刘振寰。
“哎呀,姐夫,咱大舅给了我1000大洋,让我发展队伍,今天我们又到高寨警察所打了一顿秋风,收获颇丰!”
“啊?振寰,你们把高寨警察所给打下来了?这可是跟政府作对呀!”
“姐夫,那高寨的王子成是远接近迎,怎么能说和政府作对呢?你放心吧,办你的事情去吧,我一会儿还得和弟兄们商量其他事情呢!”
“好吧!”张世旺半信半疑地走了出去。
2
一勾弯月已经升起来了。
张世旺家的五间土坯房里坐满了人。
“弟兄们,先感谢从沧州来的弟兄,谢谢你们的助威,任务呢完成得非常成功,按照我大舅的嘱咐,这次行动每人两块大洋,外加一块大洋算作明天回沧州的路费,再次谢谢大伙啊!”
一个魁梧的中年人站了起来。
“我叫潘振,朵斯提,振寰兄弟,我们这三十来人,说出来不怕弟兄们笑话,家里都穷得叮当响,平常都是在你大舅经营的运河码头还有车站货栈上出苦力,尽管如此,家里还是饥一顿饱一顿,都是你大舅经常拿出钱财接济我们,跟你出来这一趟,我们知道也是你大舅照顾我们,我和弟兄们商量了一下,我们不回去了,你大舅说你是个干大事情的人,我们就跟着你干了!你们同意不同意?”说着把头转向众家弟兄。
“同意!”那异口同声的劲头能把房梁震塌。
坐在一个角落里的卢大炮冲着曾宏志挤挤眼睛,“罢了,我服了!”
曾宏志也会意的笑了。
“谢谢弟兄们,不过我提前告诉大家,以后我们要做的事情,是有可能掉脑袋的,如果大家真想留在这儿,必须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而且留在这儿我还有要求,大家自己对照一下看符合不符合?”
“什么要求?”
“在家里是独子的不能留在这儿;已经结婚,没有儿子的也不能!就这两个条件!”
话一说完,就已经有几个人低下了头。
“没有关系,实在生活不下去了,再来找我刘振寰。因为刚才我说了,留在这儿,危险很大,不知道哪天就会去见真主,所以请你们三思!今天先到这儿,一部分弟兄跟着我姐夫去另一家歇着,其他的弟兄们在这儿凑合一晚上,树邦,曾大哥,卢大哥,剑秋大哥你们跟我上里屋来!”
3
“诸位大哥还有树邦兄弟,没有和你们商量,我自己就做主了,如果我做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大家伙尽管提出来!”
“你是大当家的,一切都你说了算,说敢说半个不字,我曾宏志就不答应!”
“曾大哥,话不能这么说,大家都是弟兄,有事商量着来!”
“行了,振寰哥,你就别客气了,大家伙跟曾大哥一个想法,什么都你说了算!”
“那我就谢谢大伙的抬爱了!我说一下选择在此落脚的原因,第一,这里只有三十多户人家,我们把村南那片地买下来之后建营房,不至于对他们的生活造成多大影响;第二,这里呢虽然是平原,但位置重要,往北面三十里就是通往海堡的大路,东面二十里是通往新余县城的大路,离盐山县城只有三十里,南面离老孙家的民团有80里地,西面100里就是沧州城,这既利于我们从海堡贩盐到沧州,又利于我们休养生息,大家伙还有什么建议?”
“没什么建议,刚才曾兄弟和树邦都说了,一切你说了算!”卢大炮直言不讳,“我估计没人反对!”
“卢大哥,还是商量一下好,毕竟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嘛!”
“大当家的,我们这里边没有一个臭皮匠,都听你的,你也不用客气!只要你说的事情,我曾宏志唯你马首是瞻!”
众人一致点头。
“那我可就托大了,下面我再说两件事情:一、一定要和村里的老百姓搞好关系,不准随便骚扰老百姓;二、我们要抓紧训练,不管明天能有多少人留下,卢大哥你负责训练步兵,练习枪法;树邦你负责刺杀训练;剑秋大哥负责搞好后勤保障工作,咱们除了派人出去购买粮食,还要自力更生,和村里的老百姓说说,只要他们不种的空地,我们都要利用起来,等天一暖和,咱们自己种一些蔬菜,大家首先要吃好,然后才能训练得好,另外你们上次在李庄脱险的经历提示我,我们一定要修一条地道,通往村外的那条河,到时候我们可进可退,这件事情也由剑秋大哥负责吧;曾大哥,你负责训练马队,等咱们贩第一批盐赚了钱,先买马,在这平原上,马队那是绝对的实力,不过你这几天你得和我去趟海堡,我大舅给我提供了几家盐场,有两家官营,两家私营,据说有一家叫范阎王的势力很大,你知道此人吗?”
“当然知道了!这小子特别不是东西,盐场原先是他大哥的,他大哥死后,他侄子经营,这小子竟然杀死亲侄子,霸占了盐场,范阎王横行乡里,欺男霸女,在当地谁家要是孩子哭了,只要说范阎王来了,小孩肯定不哭了!”
“想不到这范阎王还如此霸道,那咱就先拿他开刀!”
“他老子原先是海匪,他一直跟着他老子干着杀人越货的勾当,虎毒不食子呀!亲侄子和儿子有多大区别?他竟然杀了亲侄子,夺了他的盐场。按理说,都是附近十里八乡的乡亲,你干嘛那么狠呀?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可范阎王不这么想,在他那盐场里干活的工人苦不堪言,工钱低倒还罢了,稍有反抗,就扔到海里喂鱼去,人们都是敢怒不敢言,跟我有联系的范老大虽然和他同宗同族,一样靠边站,范家堡所有的渔船全是他范阎王的,那些渔民吃饭的东西都攥在人家范阎王手里,只能乖乖的听人家的!”
“那咱就先拿他下手,练练兵!”
“大当家的,动范阎王你可得想好了,这小子平常住在新余县城。盐场这边,由他的一个管家一周转一趟进行巡视,盐场里有一支大约二十人的护场队,领头的也曾经是个海匪,叫胡林祥,水性好,枪法准。你动了范阎王的盐场,范阎王能善罢甘休吗?他和县里的警察局以及县城附近的几个民团都有联系,万一他们联合起来对付咱们,咱受得了吗?”
“受不了也得受,车到山前必有路!明天看能有多少人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