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就在等待林岚宣判的前两天，王树邦和卢大炮在兴武馆找到了刘振寰。
望着风尘仆仆得两个人，刘振寰很是吃惊，这武器弹药的事情还没落实好，他们两人怎么也不打声招呼就提前来了？
等到王树邦把遭到军队和老孙家民团围剿的事情告诉刘振寰后，刘振寰坐在那里好久，沉默不语。
“大当家的，你到底怎么想？你总得有个道道吧？”卢大炮耐不住性子，“你要是离不开北平这花花世界，我们哥俩就回去，自己闯天下去，大不了不就是当土匪嘛，反正曾大哥本身也是土匪出身！”
“卢大哥，别着急，振寰哥肯定回去，弟兄们都盼着呢，况且人家曾大哥当时就是奔着振寰哥来的，他还在那边苦苦地等着呢！”
刘振寰看了一眼卢大炮，没言语。
“你倒是表个态呀！人家跟你说了一大顿，你可倒好，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卢大炮还是忍不住了。
“卢大哥，以后别叫我大当家的，我不喜欢这个词，你还是叫我兄弟吧，我有时候就纳闷，就凭你这脾气，当初你怎么就能给你们旅长开车呢？”
“给旅长开车咋啦？那时候我啥心不操，除了必要的时候当当保镖，光管开车，现在跟那时候能一样吗？你别扯远了，扯我干嘛？说说你自己，到底怎么办吧？这一帮弟兄都眼巴巴地瞅着你呢！”
“停，卢大哥，哪那一帮弟兄呢？不只有你和树邦两人吗？”
“行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婆婆妈妈？我什么不操心总行了吧！”卢大炮生气地坐在一边。
“别呀，卢大哥，我跟你开玩笑呢，没你这盘菜，咱也没法成酒席呀！”
“振寰哥，你有主意啦？”王树邦高兴地问。
“谈不上成熟，只能试试看，我想的是兵贵神速，咱们不是刚兵败嘛，孙继宏也好，王子成也罢，绝对不会料到我们马上实施反击！”
“怎么反击？”一听这话，卢大炮来了精神，“你快说说看，都快憋死我了，打了这么一场窝囊仗，我心里一直憋着火，非得好好收拾一下那个姓孙的，奶奶的，不知天多高，地多厚，特别是那个叫王子成的，出尔反尔，太他娘的不够朋友！”
“咱呀说做就做，你们两个跟着我，找我表哥去！”
2
29军138旅驻地。
门口执勤的哨兵领着刘振寰他们三个人见到了正在演兵场上训练大刀队的马明辉。
“表哥，这事你在董旅长面前多多美言几句！”
“振寰呀，你怎么净想些歪点子，借兵，借枪还借马匹，真有你的！你还真敢想！我只能够帮着你说说，这事不一定能成功，现在局势非常得不稳定，董旅长能借给你吗？我看够呛！试试吧！”
旅部的屋子里温暖如春，乍一进屋的刘振寰三人还有点不适应。
董旅长围着刘振寰三人转了好几圈。
“刘振寰，我倒是听你表哥说起过你为父母报仇的事情，有胆识，有魄力，可是让我借兵给你，你如何保证不用我借你的兵做一些出格的事情？所以借兵是绝对不行的！”
“董旅长，跟您借兵，只是让他们助声威而已，真正拼命的活，我的弟兄们自己干！事成之后，我不但把您借我的兵，原封不动地奉还，还将奉上500大洋以表谢意！”
“条件确实够诱人，但是兵依旧不借，因为你这是空口套白狼呀！”
“我表哥为中间人，您放心，我就是拼了命不要，也不能让我表哥在中间为难！”
“明辉，你看这事…？”董旅长扭头看站在一旁满脸轻松的马明辉。
“依我看，借兵就免了，可以多借给我表弟点枪和子弹！”
“这样也行，我就信你一次！我借你30支六五步枪外加500发子弹！”
“多谢董旅长的慷慨与大度！这些东西就够我武装一个排的兵力，我代表我手下的那些弟兄谢谢董旅长啦！”
“不用那么客气！这完全是看你表哥的面子，不过话说回来，我还真担心，过一阵你怎么把枪给我还回来，而且还外带500大洋？”
“董旅长，这您就放心！没有那金刚钻不揽瓷器活，你就擎好吧！我一定在5.1之前回北平，向您交差！”
“行，我倒要看看你小子怎么个玩法？”
3
三个便装的骑马人行进在通往沧州的大路上。
“振寰哥，咱光有枪，可是没有那么多人呀，即使临时凑起来这么多人，战斗力也是个问题呀！”
“放心吧！等到了沧州，我去找我大舅，他老人家绝对会帮这个忙，你还真想着让这些人冲锋陷阵呀，面子活，我心里有数！”
“振寰，我有时候就纳闷，你怎么想的？借枪，拉一群不经过训练的人去打高寨，那王子成可不是吃素的！”卢大炮不停地摇头。
“卢大哥，我还告诉你，那王子成等到见了咱们，就是泥捏的，你尽管放心！”
“好吧，这次你要是再兵不血刃地打下高寨，哥哥我就算彻底的服你了！”
4
很快，得到消息的曾宏志就带着剩余的那十来个弟兄来到了冯家堡。
“大当家的，这十几天，形势又有了新变化，王子成那个王八蛋竟然摇身一变，在高寨成立了警察公所，变成政府的人了！”
“我明白了，这是王子成和孙继正围攻我们的条件，也就是说，孙继正给王子成下了这个吊饵，这王子成就上勾了！”
“有一点我不明白，老孙家当时都把正规军请来了，何必在乎王子成那二十几号人？”
“王子成对咱们的情况最熟悉，堡垒往往从内部攻破嘛！这王子成肯定也是左思右想才答应的，一则他把自己漂白了，名正言顺的成了警察，二则靠上了孙继正这颗大树，他为什么不做？咱呀不管这一套了，什么政府的人不政府的人，挂羊头卖狗肉，今天下午就攻打高寨！”
“振寰哥，恐怕不行吧？你从大舅那里请来的所谓的兵，我了解了一下，没有几个放过枪的，怎么着也得训练两三天吧，装样也得装个像的！咱们现在虽然弹药充足，可也不能真的这么浪费弹药，怎么攻呀？”
“你以为这些兵和弹药真的是用来打高寨的，错了，这些兵是咱雇佣来的，都是我大舅给找的穷苦人，这是咱们的后备兵员，那些枪支弹药也是为咱们将来准备的，至于高寨嘛，你们放心吧！咱们大兵一到，王自成自会开门出来迎接！”
“怎么会呢？”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王子成是只老狐狸，他绝对不会吃眼前亏的，他会好吃好喝款待我们，只要把我们打发走，他就成功了，我们就让他破财！”
“如果真像你想的那样，也不能便宜了这小子，咱们顺势宰了他，把他手下的那些警察收编过来，咱正好扩大实力！”
“不能那么做！他这警察所一成立，礼品和钱财肯定收了不少，我们就要这些东西，这次坚决不动王子成！”
“为什么？”曾宏志因为上次突围的时候，王子成的人朝自己的马队开枪，一直耿耿于怀。
“咱们杀了王子成，正合老孙家的心思，很快孙继正就会派第二个警察所长来，那样对我们反而不利！”
“行了，大当家的，你这说的跟真的似的，高寨还没打下来呢！一切都听你的！”
“那咱们出发吧！”
5
虽然已经是阳历的二月初，可这天气根本就没有一丝暖和的迹象。
如今高家祠堂的门口，早已经挂上了高寨警察所的牌子，门口两个站岗的警察持枪站在那里，注视着经过高家祠堂的高寨人。
荣升为警察所长的王子成春风得意。
王子成本就一破落书生，凭着父母的财力，高小毕业就在一初小当了教书先生。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一场大火把他家里烧了个干净，那帮原先的同事再也不拿他当回事，处处挤兑王子成。
王子成一生气，书不教了，投奔到高三疤瘌手下，当了翻垛的，就是溜子（土匪）里的军师，部队里的参谋长，吃香的喝辣的，好不快活！
谁知半路杀出个刘振寰，要了高三疤瘌的命，阴差阳错，王子成成了大掌柜的，真是一个字，爽！
刚爽了没多久，孙继正派他的大哥孙继宏找到了王子成，协同出兵剿灭刘振寰，真让王子成挠头呀！
那刘振寰是说剿就剿的，他可见识过刘振寰的能耐，可是不听孙继宏的也不可能，人家代表着官方呢，而且孙继正还派了一个连的正规军，并且答应王子成事成之后，成立高寨警察所，王子成就是名正言顺的所长，这事要是不干，到哪里也说不过去呀，干！
真的又是一个爽！没费吹灰之力，刘振寰被打得溃不成军，四散逃命。
不过后来听说，当时刘振寰不在队伍上，说是去了北平了，管他呢，曾宏志已经领着几个人去了海堡，即使是刘振寰他再回来，还能翻起多大的浪？
王子成坐在温暖如春的警察所办公室里，慢慢的饮着上好的龙井，这玩意可是警察所成立时那些豪绅地主送自己的。
“不好了，大当家的！出了大事了！”门外惊慌失措的喊声打断了悠然自得的王子成。
“瞎嚷嚷什么？咱们现在是警察，有点警察的样子好不好？我现在是所长！”王子成望着跑进来的自己手下，厉声呵斥着。
“是，是，所长，按照您的吩咐，高寨寨墙上不再放观察哨，可是现在外面，外面…”
“外面怎么啦？”王子成站了起来。
“警察所外面将近四十多号人，都拿着武器，已经把警察所给包围了！”
“什么？”王子成大惊失色，“谁的队伍？”
“领头的是曾经的炮头（四梁八柱之首，负责执法行刑）曾宏志！”
“曾宏志？不可能吧，他哪来的这么大的实力？”
“对了，那个叫刘振寰的也回来了，让您出去见他呢！”
我的娘呀，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刘振寰怎么就回来了呢，“你看清了，真的是刘振寰？他们有那么多人？”
“所长呀，刘振寰影影绰绰的看不太清，但是包围咱们的有多少人，我还能大致数地清，弟兄们都守在门口，准备拼命呢！上次咱们背信弃义，伙同老孙家的民团和正规军袭击了刘振寰，这次人家是报仇来了，您快去看看吧！”
王子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怎么办？硬拼，死路一条！干嘛要硬拼，好死不如赖活着，你告诉在门口准备拼命的弟兄们，打开大门，迎接他们进来！”
“啊？所长，咱不是自己送死吗？咋着咱也得拼一下！”
“你懂什么？你通知完了，赶紧和三个弟兄把咱们前一阵收的那些钱财和礼品都拿出来！我自己出门去迎！”
6
“不知道大当家的到了，子成未曾远迎，告罪，告罪！”
王子成一出警察所的大门，就看见了骑在马上的刘振寰、王树邦、曾宏志和卢大炮等人，马上秉手，满脸堆笑。
“其他各位弟兄，还不下马，这外面天冷，里面暖和，我已经泡好了上等的龙井，就等着诸位呢！昨天晚上，我还做了个梦，不明白怎么回事，敢情是有贵人登门，走哇，弟兄们，还客气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都望着刘振寰。
“我说王子成，你小子真是两面三刀呀，前一阵子，你还领着你手下的人围攻我们，怎么再见面就来这一套呢？里面是不是有埋伏呀？”卢大炮有点不相信刘振寰的判断。
“哎呀，卢兄弟，看你说的哪里话来！前一阵我是被逼无奈呀，曾兄弟可以作证，当时我手下的人放枪，那可都是朝着天空放的，是不是曾兄弟？”
曾宏志气得直翻白眼，真是翻手为云覆手为天呀！
刘振寰冲曾宏志摆摆手，“弟兄们，下马吧！王所长一番盛情，我等岂能辜负王所长的厚意！曾大哥，你带你手下的弟兄先进，剩下的弟兄随我进！”
曾宏志并没有下马，带着五个弟兄进了警察所，迅速搜寻了四周，此时，刘振寰已经率着大队人马也进了警察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