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刘振寰失眠了。

    林岚的音容笑貌不断地在眼前晃，黑色的飘逸秀发，厚厚的刘海，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那双略含心思的大眼睛清澈明亮，清秀的五官透露出一种无法言明的飘逸；藕荷色的棉旗袍显得纤细挺拔的身躯更加的婀娜，那容貌，那腰身……简直就是魔鬼般的身材呀，完美无缺。

    想到此刘振寰不仅咽了一口唾沫，身体和思绪犹如脱缰的野马，燥热沿着小腹向皮肤的每一个毛孔蔓延开来。

    刘振寰拍拍自己的头，暗自苦笑了一下，“傻小子，想哪里去了？你一个练武的，就读了几年初小，认得自己的名字，人家可是名牌大学毕业生，教会学校的教师，自己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刘振寰翻了个身，调整了一下呼吸，气沉丹田，努力地使自己平静，“睡吧，明天还得找表哥，请他给想法弄枪支弹药呢！我离开李庄已经有一个来月了，树邦他们那里也不知怎么样了？”

    2

    星期一的早晨，马明丽说什么也不让刘振寰陪着去学校了。

    原本刘振寰就不愿意陪明丽去的，可是自从周六那天和三舅去杨先生家见了林岚之后，周日一天刘振寰脑子里总是林岚的身影，想抹也抹不掉。

    周日上午和表哥说枪支弹药事情的时候，都有点心不在焉。

    刘振寰原以为周一能陪着明丽上学还能再见林岚一面，谁知明丽也不犯了哪股子斜劲，却不让自己陪了。

    刘振寰瞅着三舅，马崇信无奈地摇摇头，“明丽，现在街面上太乱，学校里也不太平，让振寰陪你去，我也放心！”

    “爸，不用了，您不看看我是谁的闺女嘛！国术大师的闺女，我也会个三拳两脚的，要说三两个到不了手底下那是吹牛，一两个破警察应该没问题！”

    “怎么又扯上警察了？”马崇信甚是不解。

    “我振寰哥知道，从元旦游行之后，当局向各个大学都派驻了警察，就是防止我们再游行的。真有意思，对付日本人不行，对付自己人倒是一套一套的！”

    “那我就更不放心了，你那破脾气，警察不找你，你还不找警察呀，不行，让振寰跟着，也防止你惹是生非！”

    “我能惹什么事？我们现在有统一的组织，干什么事情都得组织说了算！”

    “明丽，你加入了什么组织了？共产党？”马崇信警觉地问。

    “什么呀？爸，您想哪儿去了？就是林老师组织的大学学生自治联合会！”

    “你们林老师组织的？”

    “是呀？怎么啦？我们林老师在学生中的威望可高啦，表哥，你看见过的，那天元旦游行！”

    “明丽，我和三舅前天在杨先生家里，见到你们林老师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你们林老师和游行那天简直判若两人！”

    “什么意思？”

    “游行那天，英姿飒爽，前天，清新温柔！”

    “啊？”马明丽转了转眼珠，“振寰哥，你不会是看上我们林老师了吧？”明丽坏坏地笑着。

    刘振寰的心事一下子让明丽说中，脸腾地红了，“明丽，你瞎说什么呀？你这个死丫头！”

    “哎，你还不承认，你看看你，脸都红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什么呀？哥，要不我给你拉个线，保个媒？”

    “明丽，别没大没小的！怎么跟你哥开玩笑？”马崇信呵斥着明丽。

    马明丽一撅嘴，“哥，那你陪我去吧，我给你创造机会！”

    这一路上，马明丽喋喋不休，非让刘振寰说实话，是不是看上了她们林老师，最后把刘振寰逼得没办法了，“我的好妹子，你也不想想，我看上人家，人家能看上我吗？人贵有自知之明，你就别费那份心思啦！”

    “哥，你终于说实话啦，这事包我身上，我给你创造条件，追上追不上那就看你自己的了！”

    “明丽，你可别瞎胡来！”

    “怎么会呢？”

    3

    放学了，马明丽对前来接自己的刘振寰说：“哥，我帮你搞定了！”

    “什么搞定了？”刘振寰很是吃惊。

    “明知故问！我给你约好了，明天上午九点，林老师没有课，我们学校门口往右拐，第三家茵茵咖啡厅，届时林老师在那里等你！”

    “啊？明丽，你这开什么玩笑？你也不征求我的意见就擅自做主？”

    “我没开玩笑，早晨不是已经和你说好了嘛，你去不去吧？”

    “我怎么去？我这一身！我也没有身像样的行头呀！”刘振寰瞅瞅自己一身练武的行头。

    “时间是紧了点，不过这一身怎么啦？不正符合你的身份吗？难道你还想穿身西服呀？保持本色嘛！”

    “可我去了和人家说什么呀？”刘振寰急得在地上直搓搓脚。

    “哎呀，哥，我印象中你今年虚21吧，明辉哥像你这么大已经把嫂子娶回家了，你就没有追过女孩？”

    “明丽，我告诉你，我实际上就是一土老帽，在来北平之前，除了奔生活，就是奔命，追什么女人呀？也就是来到北平的这一年多，长了点见识，你怎么跟人家林老师说的？”

    “我先问林老师晚上有没有事情，她说有，我又问她明天上午，她就告诉我，上完第一节课就没课了，她问我什么事，我就直截了当地告诉她，说你有问题，想当面向她请教，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就这么简单！”

    “哎呀，我能有什么问题呀，我跟人家都不是一个档次的，你这就是让我作难呀！”

    “作什么难？你和她讨论当前局势！”

    “我哪懂什么当前局势呀，我只是听你和三舅在吃饭的时候讨论过，对东北呀，我没有概念，对什么张学良出不出兵呀，我也不感兴趣，你真难死我了！”

    “那你干脆就别去了！”马明丽有点赌气，“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瞧你那磨叽劲！还练武呢！”

    “这跟练武有什么关系？”

    “行了，明天上课的时候，我告诉林老师你临时有事，去不了了！”

    “那怎么行，你都和人家说好了，怎么能食言呢？”

    “那你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我不管了，你爱去不去吧！”

    “别呀，好妹子，你教给我个法！”

    “我没法，我又没让男孩子追过，干脆你就直截了当地告诉林老师，你喜欢她，这总行了吧！”

    4

    这是一间不大的咖啡馆，恬静淡雅。

    冬日的阳光透过窗子射进来,柔美的音乐缓缓地回荡在屋子的每一角落,空气中还飘着诱人的咖啡香味。

    刘振寰这是第一次进入咖啡馆，明显感觉到有点不适应。

    时间还早，刘振寰就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忐忑不安地等待着。

    门外，清晰的高跟鞋的声音由远而近。

    透过窗子，刘振寰看到林岚出现了，真的是款款而来，还是那身藕荷色的棉旗袍，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体。

    刘振寰一下子紧张起来，脑门上甚至都出了细细的汗珠。

    刘振寰暗自生气，这么没出息，有什么呀！

    刘振寰稳了稳心神，起身迎了过去。

    林岚纯净的面颊上像是敷了薄薄的粉，精巧的五官本来就很耐看，今天还勾了淡淡的眉，在冬日柔和的阳光下，更有韵致风采，一双同样藕荷色的高跟鞋让那欣长的身材又添几分婀娜。

    “林老师，您这边请！”

    林岚冲着刘振寰笑了笑，这一笑真是千般妩媚，万种风情。

    刘振寰的心都醉了，情人眼里出西施嘛！

    “林老师，已经煮了咖啡，应该一会儿就上来！”

    林岚落座，“你怎么这么客气，还选了一个喝咖啡的地方，这和你打打杀杀的性格不符呀！”

    “林老师，那天说的杀土匪那事让您见笑了！”

    “没有，没有，我很佩服你的智勇双全，真的，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您是老师，我是学生，不，不，学生算不上，您就叫我振寰吧！”

    “这不合适吧？你是杀富济贫的英雄，我怎么能叫你的名字呢，还是称呼你刘先生吧？”

    “别，千万别，您要是这么说，我无地自容，我做的都是一些莽撞事，您要是称呼我先生，我就没法活了，求您了，叫我名字就行！”

    林岚给逗乐了，“怎么还求我？不至于！ 那我就叫你振寰！”

    “谢谢！”刘振寰长出一口气。

    这会儿，一位侍者把热气腾腾的咖啡给端了上来，“林老师，不知道您爱不爱喝这一口？”

    “还行，明丽说你有事情要跟我说？”

    “是！”

    “什么事？”

    “我…”刘振寰欲言又止。

    “怎么啦？”

    “我直说了吧！”刘振寰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您别笑话我！”

    “说吧！”

    “说心里话，我喜欢上您啦，我晚上睡觉都睡不好，我得了相思病了，我知道，我是一个武夫，没什么文化，和您说这个，纯粹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可是我要不说出来，心里憋得难受，说出来，您直接拒绝了我，我也就死心了，我说的就是这事！”

    面对如此赤裸裸的表白，林岚做梦也没有想到，林岚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她一下子愣在那里，不知怎么办好了。

    她四下里看看，上午的咖啡馆里人不多，没有人注意她们，再看刘振寰，刘振寰虽然低着头，可也是满脸通红，林岚明白刘振寰也是鼓足了万分勇气才这么说的。

    “振寰，我很欣赏你的勇敢告白，说实话，我以前从来没有考虑过个人的事情，这样吧，请你给我一周的时间，让我考虑考虑，行吗？”

    “行，行，行，林老师，都是我太唐突，可是这是我真实的想法，我文化程度不高，想不出那些浪漫的话语，您多包涵，行与不行，您让明丽给我带个话！其实，跟您说完了这件事，我自己都觉得我一下子就长大了！咖啡凉了，您快喝吧！”

    5

    刚回到家，马明丽就从自己的房里跑了出来，“哥，怎么样啦？”

    “说了！”

    “你真的就那么直白得说的？”

    “啊！不那么说怎么说？”

    “真有你的，林老师答应了？”

    “她说让她考虑考虑！”

    “也是呀，这么大的事情，人家对你又不是很了解，明天我去学校和林老师再介绍介绍你的光荣历史去！”

    “明丽呀，千万别，给人家留有一个考虑的空间，咱随其自然！”

    “那好吧！不过，哥呀，你这说完了，我倒想起一件事情来，万一要是林老师同意，万一真的将来当我的表嫂，这生活问题怎么解决？林老师可不是回民呀！”

    “呀！对呀！我光脑子发热，把这事给忘了，你说怎么办？”

    “表哥，都说你有勇有谋，依我看呀，也就那样！”

    “好妹妹，你是不是有主意了？哥求你了，你告诉我！”

    “看在你这些天鞍马劳顿的份上，我告诉你，你呀去清真寺，问一下阿訇，阿訇肯定有解决的办法！”

    “对呀！我怎么忘了这茬了呢！不过，咱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就这么大张旗鼓的是不是不好呀？”

    “有什么不好的！如果林老师拒绝了，你不就当多学一点知识嘛！”

    6

    教子胡同清真寺地处牛街以东，又称为牛街东寺。

    院内光秃秃的高大垂槐已经越过屋檐，只有那苍郁的十几株塔松在寒风中巍然屹立，规模宏大的礼拜大殿庄严肃穆。

    晚礼拜结束了，礼拜的人们陆续走出大殿。

    礼拜结束后，刘振寰并没有随人流走出大殿。

    下殿的阿訇注意到了恭敬地站在大殿一侧等候的刘振寰，“这位朵斯提，你还有事情吗？”

    “阿訇，我遇到了一件人生的大事情，需要您的指点！”

    “那你随我来！”

    屋内有一股淡淡的芭兰香味，东墙上有一架挂钟，正“咔哒、咔哒”地走着，靠墙的高桌上摆着《古兰经》和其他的经卷。

    阿訇盘腿坐在炕上后，望着有点拘谨的刘振寰，“这位朵斯提，你贵姓？”

    “我叫刘振寰，马崇信是我三舅！”

    “知道！敢情是马大师的外甥，我姓丁，孟村人，我和你大舅马崇仁是老相识，你大舅可是为咱教门的发展立下大功了，有两年没见你大舅了，你大舅身体可好？”

    “谢谢您的挂念，我大舅身体很好！”

    “刚才，你说有事情向我请教，你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刘振寰清了清嗓子，“是这样，我遇见了一位姑娘，我很喜欢她，可她却不是回族，我现在很为难，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请您给指点迷津！”

    “是这回事呀！我跟你这么说吧，你要有耐心听！”

    “那是当然了！”

    “咱们中国的回族和其他信仰伊斯兰民族的情况不一样。回族的来源最初是在唐朝时唐王三千换八百，他当时为了治理国家，用三千童男子换了天方国的八百童男子，童男子来了以后，不管是当官执政的还是搞天文星象的，最后都在中国结了婚，娶的是中国的汉民或者其他少数民族，形成了天方民族和中华民族的共同后代--回族，这是回族的第一个来源。”

    “还有第二个来源啊？”

    “当然了！回族的第二个来源是丝绸之路，当时的老祖公都是来做生意的，赚了钱后，买了地买了房子，娶了妻子，生了孩子，就定居在了中国，当然老祖婆还是中国的汉民或者其它少数民族，若是赔了钱，反正也回不去了，还是娶中国的汉民或其他少数民族，从而留下回回这个民族。”

    “喔，敢情咱们回族就是这么起源的！”

    “是啊！咱们回回民族有自己的优势，一是天方民族和中华民族共同的后代，有远源结亲的优势，所以人聪明；二是与汉民非常接近，能够说汉语，能够做生意，能够和汉民和平共处。你是不知道，在清朝时，如果没有一些善良的汉民，回回民族基本上就不存在了。当时最大的屠杀是乾隆四十六年的大屠杀，当时包庇回回民族孤儿，包庇了一部分亲戚的就是汉民，他们凭着亲密的亲戚关系或者朋友关系，仗义而不怕诛九族，收留了回族孤儿和一些逃难的回回，才留下回回民族。当然因为历史条件的改变，好多人也背叛了教门，本来哈、回、刘、代是回族四大姓，但现在这四大姓中，好多人都成了汉族，那么这就牵扯到怎么对待汉族的问题上来了！”

    “怎么对待汉民呢？”刘振寰听得是津津有味。

    “我们一定要对得起老祖公，还要对得起老祖婆，老祖婆的后人是汉民，我们要和它们和睦相处，并引领他们走上正道，相信老祖婆会高兴，老祖公会更高兴。年轻人，大胆地去做吧，真主会保佑你的！在婚姻问题上，我们要谨遵伊斯兰的教义教法，始终坚守一个传统，那就是所有与穆斯林结婚的外族人，必须接受伊斯兰教，在信仰上成为穆斯林，并接受穆斯林的文化与习俗，就进教者本人而言，其血统虽是汉族人，但其后代，出生于回族家庭，成长于伊斯兰教的环境，也就被认定为回族，尽管伊斯兰允许回汉通婚，允许穆斯林和其他民族的通婚，但其前提条件是对方必须接受伊斯兰教，必须进教，要真心诚意地在信仰上成为穆斯林，这样严格要求的目的，在于避免单纯为了婚姻而进教。同时，我们还要意识到婚姻与家庭生活之间的根本关系，即双方的生活习惯问题，伊斯兰要求这个家庭必须遵行伊斯兰生活方式，即必须过清真饮食生活，并沿袭穆斯林的文化与习俗，也就是说“你嫁的不仅仅是一个人，而是一种生活；同样你娶的也不仅仅是一个人，也是一种生活。”

    “我明白了！”刘振寰频频点头。

    “还有最后一点，我们也必须意识到婚姻与下一代的教育、影响和信仰的传承问题，我们要避免把与伊斯兰“认主独一”的信仰原则相冲突、相背离的思想意识带入穆斯林家庭，这么做就是为了避免回族穆斯林家庭失去伊斯兰信仰和伊斯兰特征而汉化，我啰里啰嗦说了这么多，你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谢谢您的教诲，我一定会按照您的教诲去做的！”

    7

    就在刘振寰为追求林岚扫清思想障碍的时候，林岚那儿也是陷入无可名状的焦虑中，是答应呢，还是拒绝？

    明上佳气郁葱葱，甬江如带水流东。

    跨西城一角，楼观凌空。

    海内共和伊始，看多少担簦人士读书谈道其中。

    是社会中坚分子，是国家健儿身手，正宜及时用功。

    深宁考据，榭山掌故，足启我童蒙。

    愿共守先正遗训：言忠信，行笃敬，

    效实储能齐努力，破壁出飞龙

    林岚就是唱着这首壮志凌云，激情浩荡的校歌毕业于浙江宁波效实中学的，母校的推崇实学之风深深地影响着林岚。

    中学毕业即免试进入上海圣约翰大学，在那里林岚走上了革命的道路。

    白色恐怖中，林岚坚定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大学毕业后受党的派遣，北上做学生工作，因为是杨先生的远房妻侄女，到北京后就直接找到了杨先生，在杨先生的介绍和推荐下直接进入了北京大学任教。

    本来是要住在学校宿舍的，但杨先生不答应，非得要她住在家里，鉴于杨先生是著名的大学教授，经组织上同意，也就答应了杨先生，这样不但能在学校里做学生的工作，在杨先生家里还能接触到好多有文化、有思想的教授或者学者，顺便了解他们的思想状况，这对林岚的工作还是大有裨益的。

    没有想到，前几天刚见了杨先生的挚友国术大师马崇信和他的外甥刘振寰，这刘振寰就唐突地约会自己，让自己很是为难。

    当时马明丽和自己说刘振寰要和自己说事情的时候，林岚绝对没有想到刘振寰会说他喜欢自己，而且这么直白。

    其实在上大学的时候，就有男生向林岚委婉示好，都被林岚通过各种方式拒绝了。

    这是林岚参加工作以来，遇到的第一件让她左右为难的事情。

    这个刘振寰应该是个有正义感的人，人长得也可以，不过自己从来没有想到，要找一个练武的人做自己的男朋友，这件事情是不是还得向组织汇报一下，如果汇报，那也就是意味着自己同意和刘振寰交往，自己能和他有共同的语言吗？

    除了个人信仰之外，他的文化层次确实低了点，唉，真让人为难呀！

    这个直爽的马明丽净给自己出难题，不过马明丽已经被自己定为了下一步的积极分子争取对象，如果自己和刘振寰谈恋爱，能不能直接发展刘振寰呢？

    还是汇报吧，让组织帮自己拿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