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京城在八国联军的劫掠后,慢慢恢复了元气,繁华依旧。
行走在街头的马崇信在曾经浴血奋战的东交民巷前伫立很久,战争的记忆已经模糊,从那里疾驰而出的依旧是趾高气扬的洋人的汽车或马车。
马崇信想起了惨死的师父和师兄,他咽口唾沫,跺跺脚,此仇必报!
已近中午,聚义斋的食客在陆陆续续地上。
伙计打扮的马崇信熟练地招呼着进门的客人。
“吆,杨爷,您可有几天没来了,今天是哪阵香风让您如此逍遥地逛到我们这来了,昨天我们账房先生还念叨您呢!”马崇信弯腰,做着往里请的架势。
“瞧你这张嘴甜的!你们账房先生念叨我,不可能,他只会念叨我那两只画眉鸟,三天听不到那叫声,他心里痒痒,我呀偏不让他得逞!”
“我这还纳闷,您怎么今天来不拎着那笼子呢,敢情是这么回事,您老老地方请!”
杨宇昌在靠窗的桌子旁坐下,“小马子,今天怎么食客不多?”
“不知道哇!我也纳闷呢,平常这时候都人来人往的,今天有点冷清,难道您知道原因?”
“算你小子猜得准!我还真知道!昨天晚上有两个日本人在东交民巷被杀,据说死得很惨,把老佛爷都惊动了,九门提督衙门的人正在四处捉拿凶犯呢!我估计午后应该能到你们这里!”
其他桌上的食客闻听此言,全都停下手里的筷子,纷纷议论起来。
“你说这是谁呀,这么大胆,竟敢去使馆区杀人?”
“还能有谁?估计就是残余的义和拳匪吧,这上哪儿查去,早跑了!”
“是呀,刚太平没几天,又出事了,你说这拳匪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杀什么洋人,这不没事找事吗?”
“是呀,官府抓不着凶犯,就拿穷老百姓撒气,不知谁又要倒霉了!”
“什么意思?”
“还什么意思?你白痴呀!抓不着凶犯,就得找个替罪羊呗,要不怎么向上边交代!当兵的糊弄当官的,当官的糊弄自己的上级,最后糊弄到老佛爷那儿,国家乱套了!”
杨宇昌咳嗽了一声,“诸位,吃饭,莫谈国事!小马子,我那爆三样行了吧?我这肚子都咕咕叫了!”
“您稍等,我给您催一下,应该马上成!”
话音刚落,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接着是纷杂的跑步声。
十几个清兵拥着一个将官模样的人涌进店里。
众食客纷纷起身,只有杨宇昌坐在那儿一动未动。
“所有人等,站成一排,接受检查!”将官发布着命令。
一个清兵展开一张画影图形。
“挨个检查,仔细点!哎?窗边坐着的那个,没长耳朵,过来站队!”将官一扭头,看见了坐在窗边的杨宇昌。
“狗奴才,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我是接受检查的人吗?”将官愣了一下,“任何人不得例外!”
“你们的阿勒泰都统见了我都得恭敬地叫声爷,你在这儿瞎咋呼什么?”
一听阿勒泰三个字,将官马上换了一副笑脸,“奴才给爷请安,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您…!”
“行了,查你的凶犯吧!”杨宇昌不耐烦地挥挥手。
清兵对着画影图形一个个比对,“报告,没有长得像的!”
“是吗?”将官走近了排在队伍末尾的马崇信,“有眼线说,聚义斋新来了个伙计,就是你吧?”
马崇信怯怯地点点头。
“你哪里人?”
“直隶沧州人!”
话音未落,只见将官突然迈步上前,一个黑虎掏心,奔着马崇信就打了出去。
马崇信直挺挺地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众人被这将官突然的行动惊得目瞪口呆,纷纷向摔在地上的马崇信望去。
马崇信嘴角已经流血,挣扎着想爬起来,起了两下,又无力地趴下了。
坐在窗边的杨宇昌回过头来,面带愠色,“你怎么能随意打人?”
“对不起,爷,您老歇着,已经检查完毕,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怎么会是杀人凶手呢?爷,打扰您了,小的们,撤,去下一家!”
厅堂里瞬间静了下来,另外两个伙计赶紧跑过去,扶起马崇信,“你没事吧?”
“没事!”马崇信痛苦地摇摇头。
“快扶他上后面休息一下,老少爷们,吃饭吃饭!”账房先生一边指挥伙计,一边向众人施礼,“对不起诸位,让诸位受惊,今天的饭免单!”
“今天我买单,过后我找阿勒泰算账去,谁让他不管好自己手下的奴才!”杨宇昌发了话,众人鼓掌。
挨了这重重一击,马崇信恨得牙根痒痒,他确实感受到了不适,没有想到那小子力道还真不小。
待送自己的那俩伙计出了门,他赶紧起身,坐在床上调息运功。
京城接二连三的发生命案,都是洋人被杀,坊间的议论铺天盖地,有说义和团又杀回来的,有说京城那些被杀的大侠显灵的…
而负责查勘此案的官员阿勒泰则如热锅上的蚂蚁。
老佛爷震怒了,此前办案的两官员已经被撤职查办,差事轮到了自己头上,限期十天,再抓不到凶犯,别说自己的官位不保,就是这项上人头都未必保得住。
老佛爷为了破案,竟然派了三位大内高手来协助自己,可这诺大的京城,凶犯作案又没有规律,啥时出现又无法确定,这如何捉拿?使馆的洋枪队也是废物,等他们发现有人被杀,凶手早就逃之夭夭,有一次凶犯行凶后被发现,但凶犯蹿房越脊的功夫太高了,洋枪队白放一顿空枪,围捕的兵丁也是无可奈何。
2
现在自己布置好了天罗地网,阿勒泰甚至盼着这凶犯早日出现。
已经是第九天了。
眼睛熬得通红的阿勒泰恭敬得和坐在上首的一位老者说话。
“宫老前辈,我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宫内的那几个侍卫都曾经是您的手下,他们在看过洋人的伤口之后,均摇头,说若论硬功,凶手功力应与他们相当,但他们的轻功均比不上凶手,万一出师不利,怕毁了自己的名声,他们推荐了您,说此人只能由你制服!”
“我本已心生倦意,退隐江湖,只想过平静的生活,唉,这也算是最后一次为朝廷效力吧!”老者微睁二目,“你已经布置好,你可以休息去了,只要嫌犯出现,就交于老夫!”
“前辈,我已下过命令,只要嫌犯出现,洋枪队立刻开火,击伤之后,您再出手,那是手到擒来!”
“不行,不许开枪,如果那样,老夫胜之不武!”
“可是,老前辈,我是以防万一,毕竟老佛爷给我的期限只剩最后一天了!”
“就是不许开枪,你若信不过老夫,老夫这就走!”
“别呀,那听您的!我实在熬不住了,我先休息一会儿!”
阿勒泰被兵丁叫醒了,“都统大人,凶犯出现,您请来的老爷子正和凶犯打斗,现在已经离开使馆区,不知去向!”
“哎呀,这老爷子非托大,万一再让凶犯跑了,你怎么才叫我?”阿勒泰朝兵丁撒起火来。
“凶犯刚发现,他们在房上就打起来了,那凶犯且打且退,估计是打不过您请来的那老爷子,您快出去看看吧!”
阿勒泰出了屋,只隐约看见两个黑影在远处的房上交手,“还愣着干什么,马上包抄,决不能再让凶犯跑掉!”
宫老爷子一个人满面春风地回来了,尽管是在夜里,但从脚步声中就可以听出老爷子的兴奋之情。
“老前辈,抓住了?”阿勒泰也是满怀希望。
“没有!”
“啊?我的天呀,我算是完了!”阿勒泰一屁股坐在地上,“这可怎么办呀?”
“阿勒泰,你别着急,实话告诉你,人我已经收服,但是不能交给你!”
“抓住了?”闻听此言,阿勒泰翻身从地上爬起来,“为什么不能交给我?”
“实言相告,此人是我同门师侄,我怎能将他交与朝廷?”
“那我怎么办?”
“好办!你随便从牢狱里揪个死刑犯,冒充凶犯,在此就地正法,然后向老佛爷邀功就是了,我给你保证,从此后绝对不会再有人在使馆区杀洋人,京城将平安无事,确保你的官将越做越大!”
“真的?您能保证?”
“当然,他杀洋人就是想逼我出山,如今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所以你尽管放心!”
3
此后,马崇信就跟着宫老爷子继续习武,无论硬功还是轻功都日趋上乘。
光绪三十二年(公元1906年),在沧州老父亲“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不断催促下,马崇信请杨宇昌出面,给自己物色了一门亲事,是杨宇昌一个回族朋友的妹妹,叫代秀梅,她哥哥是镖局的镖师。
半年后,师叔宫老爷子当证婚人,杨宇昌当主婚人,全权操办了马崇信和代秀梅的婚姻大事。
杨宇昌把自己在米市胡同的一座小四合院腾出来,按照旧时婚俗举行的婚礼好不热闹。
“花烛之喜”过后,马崇信和代秀梅如胶似漆,恩爱有加。
第二年大儿子马明辉出生,跟二哥马崇礼家的马明光就差几个月,老爷子马炳章在一年里得了两个孙子,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那年的开斋节,专门派人来京,接马崇信一家子回沧州。
从参加义和团,那是马崇信第一次回家,真是其乐融融。
4
时间如白驹过隙。
眨眼间的功夫,小皇帝就下了台,南方造反的革命党和北洋的袁世凯谈判,袁世凯出任民国总统。
1913年1月,冬天的北京滴水成冰。
那是一个下午,风沙弥漫,本来寥廓的天空被雾蒙蒙的黄沙遮掩,浑沌的太阳像个大蛋黄,它辐射的那点热量根本不足以抵挡那刺骨的寒气。
塞外吹来的强悍冷风,挟裹着粗大的沙砾,不断地打在马崇信的脸上。
师叔的家终于到了。
屋子里温暖如春,老人正在打坐,见马崇信进来,也就收了式。
“崇信呀,这么冷的天叫你来,就一件事情,明天我就要离开北京!”
“啊?您要走?去哪儿呀?”马崇信很惊讶。
“东北的张作霖三番五次下重金邀我出山,如果再不答应,从江湖朋友那里也说不过去,我呢决定重新出山,这十来年的功夫,你已经把八卦掌全部的精髓学到,尤其是你的轻功在我之上,我走之后,你就可以开馆授徒了!你要牢记一件事情,无论国内时局如何变化,抱定一条,不参与,千万不要像十年前那样脑袋一热,什么都不管不顾,救国的心谁都有,但心急吃不了热馒头,你就踏踏实实地教徒弟,培养他们的尚武精神,培养他们的爱国情怀,要厚积薄发,你就是将来国家强盛的垫脚石,你明白吗?”
“多谢师叔教诲!崇信铭记于心!”
“有事情多和杨先生沟通,此人可不是一般的人,他虽就职于京师大学堂,表面上乃一介书生,但他上晓天文,下通地理,对局势的判断洞若观火,只可惜他对政治不感兴趣,否则绝对是一良相!”
“是,杨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有什么事情,我自会请教杨先生!”
“那我就放心了!”
5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当上了皇帝的袁大总统仅仅过了八十三天就呜呼哀哉。
清帝虽废,还依然住在故宫中,衣食无忧,优哉游哉,可是很快这小皇帝就被人请出山了。
“张大帅进京,八千辫子兵,小皇帝上了殿,老家伙发了疯,美梦做了七天整,哏儿屁着凉嘎嘣嘣。”
这首流传于古都北京的童谣,说的就是民国六年(公元1917年),曾经的清朝忠实拥趸张勋利用北洋政府总统黎元洪与总理段祺瑞的矛盾,率5000“辫子兵”,借“调停”为名,于6月14日进入北京。
进京后,张勋急电各地清朝遗老进京,‘襄赞复辟大业’。
同月30日,他在清宫召开‘御前会议’,并于7月1日撵走黎元洪,把12岁的溥仪抬出来宣布复辟,改称此年为‘宣统九年’,通电全国改挂龙旗,自任首席内阁议政大臣,兼直隶总督、北洋大臣。
只是可惜那些身穿长袍马褂的遗老遗少在京城大街仅仅张扬了十二天,复辟就宣告破产,因为段祺瑞率领的讨逆军已经兵临城下。
闹剧结束后,马崇信竟然见到了自己的二哥马崇礼。
原来马崇礼是随着段祺瑞在天津马厂誓师,起兵讨逆拥护共和的,想不到二哥已经是连长了。
哥俩见面,那真是说不完的话。
还真不赖,马崇礼在北京一呆就是两年多,虽然马崇礼军务缠身,但他只要有空,哥俩就能团聚一次,那两年多的时光真是幸福。
民国八年,马崇礼随着徐树铮将军的部队进军内蒙,准备收复外蒙。
其后哥俩再见面就是回沧州老家看望父亲的时候,或者赶上开斋节回沧州的时候,因为马崇礼从外蒙回来后,升任营长,在青县马厂驻军。
6
民国十五年(公元1924年),冯玉祥发动北京政变,终于把清王朝的末代皇帝轰到了天津当了寓公。
而发生在民国十六年的那场与日本人的比武,让马崇信威名远扬,以至于第二年,民国政府举行全国第一次国术比赛,就邀请马崇信担任裁判。
那是一日的午后,马崇信正在武馆里喝茶,和几个徒弟坐而论道。
大舅哥代国成急匆匆地走进来,“崇信,日本人黑龙会的人在咱北平摆了擂台,说要教训一下咱们这些东亚病夫,我原先镖局的几个老哥们气愤不过,上台较量,均被日本的那个什么柔道冠军给打败了,那小子不但有蛮劲,而且手下利索,你要不去试试,咱反正不能让东洋鬼子看扁了!”
“走,这些年我遵师叔叮嘱,安心授武,可日本人把屎都拉到咱头上了,我再不出手,那就让武林同行笑话!”
号称日本柔道第一高手的岸田一雄气定神闲。
从摆擂以来,已经连续有六名所谓的武林高手败在自己的手下,都说中华武术博大精深,在自己看来也就那样。
望着走上台来的马崇信,岸田一雄很不以为然,又是一个手下败将。
上的台来的马崇信并没有像前几次的武林人士那样,还行什么所谓的武林礼仪,只是冷冷地瞅着岸田一雄,眼睛中射出一丝令人心寒的光。
岸田一雄凝聚心神,此人不好对付,“出手吧!”岸田一雄摆好架势。
“你先出手吧!我让你三招!”马崇信依旧不动声色,稳稳地站在台中央。
岸田一雄从未受过如此的蔑视,心中大怒,他冷着脸冲上来,气势自是不凡。
这小鬼子一出手就是一个“倒背胯”,这是他在日本柔道界战无不胜的招数,只要让岸田一雄抓住,他马上就会施展压技和绞技,那就胜定了,前几次就有三个武林人士因为不熟悉柔道的这种打法而一败涂地。
但是马崇信怎会给他这样的机会,因为在来的路上,通过大舅哥的描述,他已大概知晓摆擂者用的是柔道功夫。
只见马崇信双手以闪电之速抱住后脑勺儿,身子缩成一团儿,像猫一样贴地,滚了一下站了起来,根本就不给对手施展的机会。
一招不成,岸田一雄迅速换招。
岸田一雄揉身而进,一把搂住马崇信,使出了大外刈,右腿扫向马崇信的下盘。
马崇信不慌不忙,腾出左手闪电般拍了一下岸田一雄的左大腿外侧,顿时让岸田一雄的左腿屈膝跪下,大外刈攻势顿解,岸田一雄迅速收势,又揉身而上。
马崇信没有想到这小子进攻的速度还真是快,一不小心让岸田一雄抓了个正着,更让马崇信没想到的,这小子竟然还是用刚才用过的那招“倒背胯”。
其实马崇信不知道,“倒背胯”是柔道中最有代表性的摔技,练柔道之人可以反复使用。
马崇信一被岸田一雄抓住胳膊,岸田一雄心中大喜,凭自己的实力肯定能把这个挑战者从头顶上倒翻过去摔在地上。
可让岸田一雄没想到的是,这个人却像一块软胶糖,单脚插在自己的腿间,脚尖如钩紧紧钩住自己的小腿,人伏在自己的后背上纹丝不动,任自己怎么摔也摔不出去。
其实马崇信被抓住之后,心中也是一凛,没有想到这小子出手速度如此之快,他急中生智,使出了中国摔跤招法中最常见的“内挂腿”和“千斤坠”。
岸田一雄一看不行,马上变招,脱身出去,重又站在了场中间。
岸田一雄赖以成名的三招瞬间被化解,有点恼羞成怒,怪叫一声,变招用起了当身技。
这当身技是一种拳打脚踢的技术,是柔道的攻击技术,专门攻击对手的要害处,用拳肘、膝、足等猛击。
马崇信是见招拆招。
擂台上的这场惊心动魄的打斗让众人看得目瞪口呆,都忘了叫好。
岸田一雄求胜心切,故意左肩屡次露出破绽,只想等马崇信挥拳攻击自己的左路,到时候马崇信必定重心倾斜,下盘不稳,自己移步用腿将其扫倒。
马崇信看得明白,知道对方想阴自己,便佯装上当,以肘当拳朝对方左肩磕去。
岸田一雄大喜,马上后退一步,脚下使力扫来。
马崇信前招根本就是虚力,他丹田运气,原地跃起一丈多高,早已避开了岸田一雄的扫堂腿。
而此时的岸田一雄招式已经用老,想要收势已经来不及。
马崇信借着一跳之力,乘岸田一雄身子已倾,狠狠一脚踢在岸田一雄的腿上。
岸田一雄被踢了一个踉跄,才知道对方是将计就计,可他的后背已经完全暴露在马崇信的面前,还没来得及转过身,马崇信已经抢前一步,双掌重重得拍在他的后背上。
岸田一雄只觉得五脏六腑像着了火,嗓子眼发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八--嘎”,嘴角流血的岸田一雄栽倒在地。
从后台跑出三个日本浪人,赶紧把岸田一雄扶了进去。
台下一阵欢呼,马崇信冲台下抱抱拳,平静地走下擂台。
7
时局动荡,北京主政者换了一茬又一茬。
北京几乎就没有一天消停,军阀你来我走,街道和胡同中老是忙着换旗帜,政治和军事的中心水流云散。
民国十八年(公元1927年),国民党第二次北伐胜利,决定将首都迁往南京,由此北京降格沦为北平。
五百年的帝都忽然仅仅变成一座文化古城,是否有些可悲?
无论风雨如何变幻,马崇信依然恪守师叔的教导,只开馆授徒。
或许由于无论钱多少,只要想学武,只要进入马崇信的兴武馆,马崇信就真心授武,或许由于师叔在武林界的知名度,或许由于自己的大舅哥在京城的镖局行,无论哪方面的原因,慢慢兴武馆在北京的武林界就有了知名度,登门拜师学武的人越来越多,特别是进入十九世纪二十年代后,由于津浦等几条铁路的修建完成,以保镖为生意的镖局渐渐没落,好多镖师都自寻出路,这兴武馆就成了马崇信以武会友的场所。
这一晃又是好几年。
马崇信想想自己二十岁就参加义和团杀洋人,义和团失败,为找师叔同时也为了给丧命于日本人枪下的师父和师兄报仇,又对日本人进行暗杀,二十年之后再次登台教训了日本人,可是到如今,这日本人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猖狂,竟然出动军队把东三省给占了。
这个张学良确实没有他爹张作霖那两下子,就这样白白的把东三省让给了日本人,无怪乎全体国人都骂他,真是不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