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东北战事荒唐。
华北平原的沧州，由孙继正牵头，29军驻沧州136团派出的一个连、孙继宏的民团和高寨的王子成对李庄王树邦的剿杀进入倒计时。
1932年的元旦。
昨晚，为了所谓的阳历新年，卢大炮和曾宏志领着弟兄们喝得东倒西歪。
王树邦没有喝酒，或许是有预感，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是还说不出什么来。
天刚蒙蒙亮，王树邦就被村口的枪声惊醒了。
王树邦从炕上一跃而起，抄枪在手，冲出了屋子，“怎么回事？”
陆续有两三个弟兄也冲出了屋子，神色茫然，“不知道哇！”
“你们俩跟着我，到响枪的地方，看看发生了什么情况，你快去，把还没醒酒的弟兄叫醒，准备战斗！”
王树邦说完，就领着两个弟兄向响枪处跑去。
刚跑出去有200米，迎面一个弟兄气喘吁吁地跑来，“当家的，不好了，村外来了大批的正规军，好像还有民团，他们火力太强了，已经突破了咱们的围子，负责防守的那四个弟兄都让他们打死了，就我自己跑回来了，你快决定怎么办吧！”
“能怎么办？打呗！快后撤，进入第二道防线！”王树邦的心里有点发慌，临走的时候，振寰哥一再嘱咐防备老孙家，估计是老孙家请来了正规军。
所谓的第二道防线就是他们临时堆起来的土墙。
他们刚刚进入，睡眼朦胧的卢大炮也领着五六个弟兄赶到了，“树邦，到底怎么回事？”
“不知道，有正规军还有民团，估计已经把我们包围，曾大哥呢？”
“他领着他手下的弟兄去骑马了，应该马上赶到！”
“别往这儿赶，你赶紧派一个弟兄，让他们从村东边冲出去！”
“那我们怎么办？”
“先顶一下，看看再说！”
说话间，村外的追击部队就赶到了，黑压压一片，大约50多人，成散兵线推进攻击，确实有正规军还有民团的团丁，追击部队正在一个指挥官的指挥下，往这边冲来。
“弟兄们，一人留着两个手榴弹，其余的准备全部投出，到时听我命令！”王树邦大声地下着命令。
100米、80米、60米，王树邦目测着距离。
随着“投”的命令刚出，几十颗手榴弹瞬间就甩了出去。
随着爆炸声，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那里，还有受伤的团丁正在挣扎。
受到猝然打击的攻击队伍迅速调整了队形，马上就在机枪的掩护下发起了第二轮冲锋。
王树邦他们被密集的机枪弹流压得抬不起头来。
卢大炮抱着那挺仅有的机枪，向侧面爬了过去。
当冲锋的士兵和团丁冲到离阵地只有40米左右的距离时， 土墙侧面的一挺机枪突然间怒吼了起来。
刹那间扇子面的弹流，旋风般吻向了冲锋的士兵和团丁，前几排人仰马翻般倒下。
这样近距离的机枪打击，被打中的人都如受到重勾拳一样愕然翻倒，有的人在倒下时把枪都扔在了空中。
进攻的士兵和团丁在受到两次无情的打击后，退了下去。
“弟兄们，趁着这空档，马上撤！”王树邦带着弟兄们迅速向村内撤退。
刚退出大约200米，迎面碰上了曾宏志的马队。
“当家的，我们已经被包围，他们的火力太强了，我率领着马队都没冲出去，还损失了三个弟兄，现在我们只有这六匹马了，他奶奶的，对面阻击我们的，除了正规军，还有王子成的队伍！”
“你说什么？王子成的队伍？你看清了？”
“看清了，只有他们知道，对付马队要先打马，这个反复无常的小人，总有一天我亲自宰了他！”
“我明白了，肯定是孙家大院联合高寨的王子成，同时通过孙继正请来了正规军，想把我们一网打尽！这帮龟孙子！我们顺着小路撤！曾大哥，你率领马队的弟兄从西北角往外冲，据我观察，哪里枪声较弱，好像是他们的结合部位！”
“那你们呢？咱们一起走！”
“不行！那样谁都出不去！你们冲出去之后，咱们在庞庄村口的老槐树那集合！”
“好了，弟兄们，跟我冲！”曾宏志带着马队的弟兄旋风般地向西北方向冲去。
2
王树邦和卢大炮带着弟兄们撇开村内的大路，拐上了一条小路。
追兵已经追了上来，王树邦他们边打边退，向村东的小庙撤退。
小庙那里也是枪声激烈。
原来那里也应经被包围，庙里的弟兄在赵剑秋的指挥下正奋力还击呢！
王树邦他们从包围的团丁后面开了火，那帮人迅速四散逃去。
终于撤进了村东头的小庙，关上了庙门。
赵剑秋跑了过来，“这是哪儿的兵？怎么还有团丁？我怎么隐约看着，好像还有王子成的队伍，这到底怎么回事？”
“老孙家请来了正规军，还联合了王子成，想把我们一网打尽，别管那个了，大哥，前一阵咱们清理的那地道怎么样了？”
“全清理好了，从地道出去应该没问题！”
“那就好，先和这帮兔崽子们周旋一阵子，尽可能把他们拖疲了！”
孙继正请来的援军将小庙包围后，暂时停止了进攻，通过王子成向王树邦喊话。
“弟兄们，你们已经被包围，只要把刘振寰和王树邦交出来，就免你们死罪，愿回家的发给路费，不愿回家想参加民团的，一概留用！不要执迷不悟了！”王子成大声喊着。
“王子成，你他娘的小人，早晚一天老子宰了你！”卢大炮破口大骂。
“卢大炮，恐怕你没有这个机会了，老子今天让你做我的枪下鬼！”
王树邦利用这个机会清点了人数和弹药，还有12人，其中轻伤三人，重伤一人。
“卢大哥，别和王子成斗嘴了，跟他谈条件，如果我们绑了王树邦和刘振寰，他们到底想怎么样？”赵剑秋嚷着。
“赵大哥，你疯了？”
“我没疯，现在我们必须和他们谈条件，拖延时间，只要能拖延时间，你想办法就是！”
“有什么办法可想的？现在已经让人家包围了，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有什么了不起的！”卢大炮嚷嚷着，“干脆打开庙门，冲出去！”
“那只有死路一条！卢大哥，因为你一直在村南的据点里，就没有告诉你，我为什么带着弟兄们撤到这里来，就是因为我小时候，在这庙里玩的过程中，曾经发现过一条暗道，大约二里地，已经通出了村外，我们前几天刚整理完了，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卢大哥，你先和外面的人周旋着，受伤的弟兄先进地道，我们一会儿再撤！”
“敢情这么回事，没想到你小子也学精了，狡兔三窟呀！那你们快点！”卢大炮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3
孙继宏、指挥作战的张连长和王子成听到庙内响起了几声枪响。
片刻功夫，卢大炮露出了头。
“王子成，我们已经把刘振寰和王树邦抓住，咱们现在得谈条件，你向你们当头的说，我们投降，能保证你们刚才所说的落到实处吗？”
“好，只要你们抓住了首犯，真心投降，我们欢迎！”张连长首先开了腔。
这是他从军以来参加剿匪损失最大的一次，原先的土匪一般都是望风而逃，没有想到这次，这帮土匪不但阻击的火力强，而且好像还懂一些战术，他可不想再强攻而损失更多的弟兄了。
“张连长，小心他们有诈！刘振寰哪有那么容易被他们抓住，那小子武艺可高强了！而且据我的侦察，好像刘振寰根本就不在村里！”王子成提醒。
“他们能有什么诈？刚才你们也听见里面响枪了，再着说，我们院外这么多人，他们使诈能使到哪里去？”张连长不以为然。
“那你们都得将枪口朝下，稍等一会儿，我们打开庙门，马上就出去！”
小庙院墙的隐蔽处陆续站起了几个人，看来是下了梯子，向庙内集合。
庙外的所有人都在静静的等待。
突然，几颗手榴弹隔着庙的院墙扔了过来，片刻炸开，爆炸腾起阵阵烟雾，包围的人四下散开。
惊魂未定的张连长和孙继宏破口大骂，“给我开枪，往前冲，一个不留，全部杀掉！”
等到冲锋的士兵与团丁砸开庙门，庙内已经空无一人。
“搜！我不信这帮玩意能上天！”
小庙立刻遭了秧。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终于有士兵发现了洞口。
“报告连长，发现一个地洞，他们肯定是沿着地道跑了！”
“还愣着干什么，孙团长，你带着你的团丁顺着地道追！放屁的工夫，他们能跑多远？我带手下的弟兄向外面搜索！”
4
王树邦一干人等终于突出了包围圈，最后在庞庄和曾宏志汇合。
望着垂头丧气的众家弟兄，王树邦劝慰着大家，“弟兄们，看来咱们娶媳妇的美梦暂时破灭了，怕什么呀？咱们不是还有十几号人嘛！咱们有枪，准备东山再起嘛！”
“树邦，你说怎么办吧？”
“曾大哥，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你是不是真的想东山再起？”
“那是当然，振寰哥回北平给咱弄枪支弹药去了嘛！”
“既然如此，你和卢兄弟马上去北平找振寰大当家的，我带剩余的弟兄先回海堡，毕竟我在那里有一定的根基，你们回来后，去冯家堡找我们，如果我们不在，你就去问冯家堡打鱼的冯老大，他肯定知晓，你看如何？”
“那就按大哥的建议做！不过还得等几天！”
“为什么？”
“咱们的钱全藏在小庙的夹壁墙里，等那帮兔崽子走了，再去看看，不知还能不能拿到那笔钱？”
“那就听天由命了，要是没钱，这枪支弹药还真是个事，实在不行，咱们再往远处走走，抢几个大户，或者绑几个票，反正得想法弄钱呀！”
“别，别，曾大哥，振寰哥临走的时候还专门嘱咐我，不要做打家劫舍的事情，咱们看看再说！”
“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