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先去亭子堡,我这就去岩子坡,你可要记住爹的话,没到中午,不可先去,明白不?”草草捏住缰绳,原地几个来回,嘴里不忘提醒刘奋。
“草,你路上小心,哥知道呢,别担心,快去吧,姑妈知道我回来肯定高兴好高兴的,你告诉姑妈,我办完事情后就到岩子坡去看她......。”
“那好,姑妈肯定高兴啥,要不,偶们一起去?”草草征求刘奋意见:“反正现在还早.......。”
刘奋看看天空,估计现在时辰也不过八九,但转念一想,今非昔比,就打消了贪玩的念头,尽管自己也非常想念姑妈,特别是表弟文浩,多年不见,不知道这小子是不又长高了?功夫更加精进了?
“你还是快点去吧,明明知道我现在去不了,你就不要再费心思,就这样,草,告诉姑妈和文浩,我今晚就去看他们”刘奋说完,一声“驾”,毫不迟疑地快马加鞭,朝亭子堡方向奔去。古马道上尘土飞扬,惊得两边树丛中的鸟飞兽逃。
“得意,哼......。”草草望着被尘土掩盖的背影,也就不敢久留此地,然后,手臂一挥,两只玉腿暗劲,胯下的“小白龙”奔跑了起来。
“小姐,小姐,你等等我,等等我......。”丫鬟玉儿反应过来的时候,草草已经过了几道弯,秘密麻麻的松针纷纷飘落,那些在松树上觅食的松鼠,鸟儿又是一阵惊吓,四处逃窜。
主仆两位姑娘,一前一后,快马加鞭,一道尘烟在果梨河畔袅袅升腾。三月,龙城处处万物复苏,一切等待了冬寒洗礼的生命,开始破土而出,桃花,梨树,山间,地头的那些植被开始露出新芽。放眼望去,普水洞上蜂蝶起舞,金黄色的油菜花给外耀眼,墨绿色的麦苗就像绿色的地毯,铺垫在楼台亭阁之间。果梨河上彩虹弥漫,一只只水鸟戏耍打闹,成群结队的鸭子开始新的一天觅食。
主仆两位姑娘,一前一后,快马加鞭,一道尘烟在果梨河畔袅袅升腾。
“玉儿.....。”草草快意之时,不断挥鞭转头回望。
“小姐,你慢点啥,我追不上你了。”
“呵呵,呵呵,呵呵,你丫头片子,快点啥,快点追上本小姐,追上本小姐就带你去坝场相个男人,呵呵,呵呵,呵呵.....。”
“羞死人达,小姐,千万别这么开玩笑,万一别人听见,好丑呀......。”
“人?那里有么子人呢,这里就只有偶们两个,你快点,快点追上来,追上来,我就带你去坝场........呵呵呵呵呵呵。”
玉儿香汗淋漓,追又追不上,不追又担心小姐安危,万一有什么散失,刘二杆子追究起来就不得了,但是,小姐又这么任性,每次出门都是这样,玉儿只得一路追赶的份。并且追的时候,玉儿还得时刻关注着草草的马蹄声,草草的喊话声,唯有听到草草的声音,玉儿方可对她家小姐放心。
这条古道是湘鄂主要通道。缘于山势,路面时起彼伏,弯道较多,而且,还要经过老鹰嘴,也是走多了的缘故,不然,刘二杆子根本就不放心草草走这条路。玉儿从小就跟草草走过这条路不下千回,那里有个弯道,那里有落石,玉儿非常清楚。每次小姐在前,玉儿在后,疯了一段路程后,小姐准会在老鹰嘴等她,所以,玉儿追着追着的时候就会受不了,她的马也受不了,她自己也受不了,这个时候,她已经是汗流浃背,汗水满面,头发丝上冒着袅袅热气。玉儿就放慢速度,草草地喊话渐行渐远,玉儿无法理会。翻过几道坡,再转过几道弯,玉儿就抵达了老鹰嘴,她习惯地先将马儿放进丛林里面的草地,然后对着不远处的松树林娇嗲嗲地喊道:“小姐,我来了,累死我了。”
拴好马,擦把汗,玉儿习惯地舞动着手中的马鞭,沿着松林间的小路朝河边走去。
“小姐,我来了……。”
“小姐……。”玉儿停住了脚步,四下打量,仍不见草草回音,玉儿一下子紧张起来,脚步放慢,心跳加快。
“小姐,你在哪儿啊?小姐,小姐,小姐……。”玉儿一路狂奔,匆匆忙忙来到老鹰嘴上,眼前的青石櫈空空如也,小白龙也不见去向。玉儿这时候更加担心起草草来,在松林间四处寻找,大声哭喊,就是没有草草的回应,更是不见草草的身影。
“别出声!”突然,一张柔软的手从一颗抱大的松树后伸出来,紧紧地捂住了玉儿的嘴,另一支手,牢牢地搂住了玉儿的腰,玉儿试图用力挣脱,但搂住她的这双手力道很大,使得她无法动弹,只能乖乖地被这双手控制住。等玉儿回过神来,一双大眼睛更加惊恐地看到,一个蒙住脸,身穿一套黑色衣裤的人出现在眼前。虽然蒙住了脸,无法看到真实面孔,但是,玉儿从从那双温和的眼神中能够体会到这个蒙面人并无恶意。玉儿慢慢镇定下来,但是心里却十分担心草草的安危。
“这位小姐,为么子要拦住我?我快急死了,我要找我们家小姐,你就别再为难我了。”说完,玉儿就要离开。
“傻丫头,我拦住你,当然有拦住你的理由……。”蒙面人四周看了看,再次伸手将玉儿拉在身边,蹲下去, 说道:“你如果真的想救你们家小姐,你就别伸张,明白不?”
“救我们家小姐,难道,我们家小姐,小姐她……。”玉儿一下子哭了起来,生怕哭声惊动它人,玉儿只得捂住嘴巴,将泪水吞进肚子里面,可怜巴巴地望着蒙面人。
“听好了,丫头,千万不要出声,不然,偶们两个的脑袋……。”蒙面人做了个被砍头的手势,看玉儿一个劲的点头,蒙面人就松了口气,然后拍了拍玉儿的脑袋,疼爱地说道:“我可不是什么小姐,你应该叫我姨,知道吗?”蒙面人慢慢地揭开了脸上的面纱,惊得玉儿睁开眼睛望着她,不敢出声来。
“啊……?”玉儿一个趔趄,向后猛退几步,差点喊出声来。
“呵呵,怎么,丫头,我不是鬼,我是人,是你的夫人,你的姨。”
“姨,真的是你吗,你,你,你……。”玉儿惊诧不已,蒙面人突然解掉面纱,令她感到突然。
“傻孩子,姨吓着你了吧,别怕,来,过来,到姨身边来……。”蒙面人伸出手,玉儿犹豫地慢慢靠近,眼睛却不断观察。
“真的是你吗,姨,你不是被当家的给……。”玉儿欲言又止,眼前这个几年前被刘二杆子点了天灯的香草,也就是刘二杆子的夫人,刘奋和草草地亲身母亲,玉儿日夜思念的姨。
“不是我会是哪个?傻孩子,姨没死。”香草一把将玉儿抱在怀里,用手指轻轻地抹去玉儿脸上的泪水。
“想死我了,姨,小姐好多次都哭晕过去了……。”
“儿啊,我的草儿……”香草知道眼下不容悲伤,强忍痛苦,就一把扶起玉儿说道:“丫头,别哭,走,我们现在当紧的就是去找到草儿的落脚处,不过,你放心,我量他们目前不敢怎么样。”
“什么人逮了豹子胆?敢抓小姐?”玉儿恨恨地骂到:“我抓到这群人,我非剥他们的皮子不可。”
玉儿紧跟香草脚步,转几个弯,爬几道坡,穿过松树林,两人就到了老鹰嘴的后坡。
“丫头,等下一定跟紧,不要逮出声音,知道不?”香草一边叮嘱玉儿一边将一棵三人牵手围的松树下面堆放的干枝桠搬开,一个脚盆大小的洞口露了出来,玉儿更是惊奇不已。
不容玉儿发话,香草已经躬身先进,玉儿赶紧躬身进去,进了洞口之后,里面慢慢开阔起来,丝丝凉风穿透衣背,玉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双手扯住香草的衣角,摸着昏暗的山洞,慢慢向前,一丝亮光,慢慢铺开了两人眼前的道路,不远处,还传来喝酒划拳的吆喝声,吵闹声……
香草和玉儿对视几秒,然后,两人躬身向前,蹑手蹑脚地朝洞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