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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进印度--曼尼普尔的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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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节 炮兵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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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再和班丽纠缠在一起,害怕她问出:库基人想如何送我回中国?你不是和那两个人是朋友,怎么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呢?

    我甩开了班丽,径直往山洞深处走,路过餐厅,回头看看。餐厅再往里还是深不见底,洞壁边挂着小灯,有荷枪实弹的士兵把守,打着手电正检查几个要进入的士兵的手条,山洞里怪石嶙峋,洞套着洞,高处不止十米,低矮处半米不到,上下曲折,一不留神就迷路。

    我刚近来的时候,警卫一步不离跟着领路,虽然现在不用了,但深处的洞穴绝不敢探个究境,没有丹哈莫森的手条,谁也不能越雷池半步。

    从艾那口中得知了亲人在等我,心中急切感,如团火灼心,疼得嚎叫。归心似箭,箭箭穿心,盼着波林战火燃起。

    快到休息室,小雄冲了过来,说:“达轮在等你。”

    这个魔头,比泰姆多关了两天的禁闭,刚放出来,头上的纱布还没撤,右手也绑着纱布吊在脖子上,沮丧得如条落水狗,嘴里嚼着一种气味很重的草,没抽烟。

    我关切的询问他的伤势,他说他的手是被鳄鱼咬住,从鳄鱼嘴里拔出来,伤了皮肉,没骨折。

    达轮说他白白地死了四个兄弟,被他哥哥剥夺了带兵权,更苛刻的是禁止吸烟,他左手握着一把咬过的干草。这种草性重,辛辣,嚼食后变得微甜,能上瘾,是当地人戒毒用的,可以替代鸦片白面。

    我问:“不是死了两吗?”

    达轮说:“晚上在森林里沼泽地,被鳄鱼咬死了两个,都是泰姆那个王八蛋害的。”

    现在一提起那个古城堡,便毛骨悚然了。

    我问他:“在古城堡,找到什么东西了吗?”

    达轮吐出嘴里的草渣,左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粉彩小碗,递给我,说:“L,你看看这个。”

    我把小碗捧在灯下,这是个画着粉底黄边莲花菩提图案的精致的瓷器,碗底空白。

    达轮说:“老大,你对瓷器了解吗?”

    我实话实说:“真不懂。”

    达轮说:“这是中国的瓷器,很常见的,但我看不准。你回到中国,帮我问问值多少钱。”

    我问:“从哪得的?那个古城堡吗?“

    达轮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外有很沉重急促的脚步声,门“啊”地开了。进来的是达杰的警卫队长素萨,后面跟着几个人。

    达轮立马傻了,站了起来,献媚地冲他们笑。达杰的警卫队长素萨很客气地但不容置疑地对着达轮说着什么,闪过身,让达轮走出休息室,我急忙把小碗塞还给达轮裤兜里。

    小雄捂着嘴进来,看他们走远了,关上门笑说:“达轮也有今天,素萨说达轮不得随意走动,更不能接近指挥部和高层领导,这是达杰的命令。”

    我对小雄说:“你见到泰姆,让他小心达轮,达轮会报复的。”

    小雄说:“我们都知道的,没事,他还看帕猜不顺眼呢。”

    我告诉他:“帕猜提升为团长了,泰姆也升营长。”

    小雄满脸欢喜道:“早就该升官了。达杰压着他们好多年,现在为了打仗了才提升他们,我们都叫这是送死官。”

    “那你还高兴。”

    “嗨,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老头,你知道被达杰压得最死的谁吗?”

    “谁?”

    “加公塞。泰姆说,要不是达轮打波林失败,让达轮丢了面子,不得不处置达轮,攻打司令部怎么会轮着加公塞。达杰防他防得死死的。”

    听着小雄说话,想着自己的心事,我问他:“你对库基人的印象怎么样?”

    小熊说:“库基人打仗厉害,狡猾,人数不算太多,但他们分好多派别,不怎么抱团,自己也掐死架。”

    “守信吗?”

    “守信,记仇,有仇必报,对他们好,他们也记住。”

    我犹豫着要不要把艾那送我回中国的事告诉小雄,权衡了下,还是闭嘴。

    我让小雄找来猴子般黑瘦显得那么阴险的艾那,告诉他达杰让坤江放人了。

    下午一点,达杰的警卫队长素萨找我,说:“达杰请。”

    带上小雄,跟着素萨出山洞,来到达杰的住所。达杰正和帕猜说话,他们一身迷彩装,戴着绿军帽,见到我,说:“L同志,在洞里几天闷坏了吧,我们一起出去散散心好吗。”

    我当然乐意。

    帕猜说道:“路途很远,有点危险。”

    达杰说:“我们去看看炮兵阵地,看看我的炮兵营长加克给敌人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他贴着我的耳根蹦出简单的汉字:“明天八点,印度人要打加公塞了。”

    营地里的空气闷热潮湿,夹杂着硝烟味,女兵们都穿上了肥大的迷彩装,背上了枪,在树荫下围着手举靶牌的教官,见我们路过,要立正敬礼,帕猜一挥手,制止了。营地周围树木掩盖下的工事又增加了许多,小山头上的高射机枪插满了树枝,头戴着树枝扎成帽子的战士,如果不晃动,根本分辨不出来。

    前后都是警卫,后面的警卫有的抬着一大片猪肉,有的背着青菜扛着大米,蜿蜒下山,经过几道岗哨,穿过一个修着明暗工事的隘口,上了条非常隐秘的小径道,爬到一座大石头山跟前,有山涧,逆山涧上,水从一个崖壁洞口流出,前面的警卫哗哗蹚水进入,寒风呜呜地吹出,扫尽满身的疲劳。洞里水边有路,手电光中,爬上爬下。平时病恹恹的达杰,变了个人,身手矫捷,回头还照顾我,亲自伸手拉扯着我攀爬。好在老头我玩户外多年,累死,也从不叫苦,现在就当成户外旅游吧。

    曼尼普尔,七山二水一分地,到处都是玩户外的好去处,那个如《古墓丽影》中的出好东西有蛇看护的古城堡,等有机会,必须要冒死探个究竟。

    到处是滴水,蝙蝠噗噜噜飞进飞出,洞出口很大,下面是深渊,顺着崖壁上的小道,绕了小半座山,对面的一座山紧邻着,伸手可及,只有七八米宽,山那边有十来个士兵守卫,放下吊桥,吊桥很结实,过来后顺着山脊走,三小时后,翻上一个的小垭口,垭口架着一挺轻机枪,敦实的炮兵营长加克在等候,垭口下树林里,穿着沾满泥土迷彩的士兵,列成两队,向我们敬礼。

    一块空地上,挂满叶子的藤枝做成的伪装网,盖着穿着炮衣的105大炮,四门炮相隔十多米,一字排开。有人解开炮衣,露出绿色的炮身,黑洞洞的炮口前的树木全部被砍倒了,炮口指向波林。阵地后不远处,挖有炮洞,洞口里堆放着炮弹箱子。

    加克营长喝令着炮手,炮手一脸严肃,熟练地操练着大炮。达杰一直问话加克,脸上洋溢着得意。他配齐了炮兵人员,派一个连保卫阵地。

    加克讲解山炮阵地的情况,说炮的质量好,精确度高,操作简单,拆卸安装调试好,只需要三十五分钟,把炮架设在此,仰角只需30度,就可以打到波林,而敌人却观察不到阵地。

    我想起了一篇报道里的炮战,是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太祖下令炮轰金门时,国军的炮兵,都是当了十多年兵,经历了战争无数的老兵油子,油滑油滑地和共军玩起了炮战躲猫猫,伪装出许多假炮阵,共军炮弹一落,假阵地烟火乱爆,貌似中弹毁灭,真炮却偷偷发射,射完就钻进炮洞,让共军吃亏不少。

    我问加克:“炮的间隔是不是太小了?能不能做几个假阵地?木头有的是。”

    加克回答:“空地小了点,但没空地,这样也没危险。马上在附近制作假阵地。”

    加克带着我们艰难地爬上一座山顶,山顶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视野豁然开阔。加克他们在这搭建起了一个炮兵观察哨,他说这里离波林的直线距离是八公里。达杰连声夸赞加克,端着高倍望远镜,看着远处的波林。

    达杰放下望远镜,递给我。死沉死沉的望远镜,比我常见的要大三倍,没有点气力,端不稳。加克伸出一只手,托着,我瞄着波林的方向,转动着。肉眼里模模糊糊的波林,在望远镜中“刷”地清晰站在了跟前:山谷里,零落的树木,成片的低矮民房,间杂着几栋二三层的楼房,三四面印度国旗在空中招摇地飘扬,一排排的沙包垒砌的工事布满路口,机枪架着,土绿色迷彩装的军人来回走动,偶尔有军车拖着烟尘出进。

    看了一会,把望远镜让给了帕猜。想象着:加克的炮弹从这里飞到波林的上空如开天雷般爆炸。

    观察哨的木头柱子上,挂着一只军用手台,我问加克:“这里与阵地的联络,就是用这个手台吗?”

    加克一愣,说:“没有电话,只好用这个。手台效果很不好,射击时杂音很大,通讯也不方便。”

    我装作内行说:“敌人有探测设备,还会暴露阵地的具体位置,这是最危险的。”

    达杰听了沉思了下,命令帕猜:“叫人把我房间里电话机拆下,还有你的,马上安装到这里。加克,多想想安全,还要什么,对我说。”

    深夜十点,回到指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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